二十三分钟以后，海川极客不再急着拿大龙。
他们开始反复拉。
开龙。
停。
推线。
退。
再开。
再停。
江澈的旧钟灵像一个不会累的钟摆，在河道、中路、边线之间来回晃。
每一次晃动，都让明月队多走一段路。
多清一波线。
多猜一次真假。
这种打法不热血。
甚至有点折磨观众。
可懂比赛的人都看得出来，海川正在拆明月队的耐心。
周野最先烦。
“他们到底打不打？”
唐棠也被磨得头皮发麻：“这也太墨迹了。”
韩舟没说话。
他一直盯着大龙血量和江澈位置，眼睛都酸。
陆灯更累。
每一次海川停龙，他都要重新布眼。
每一次眼被排，他都要判断能不能补。
沈明月的绯月装备慢慢起来，可她没有舒服输出过。
每当她想往前站，江澈就用旧钟灵复现一道她刚刚走过的路，把她逼回去。
林烬看着五个人的状态。
他知道，再这么拉两轮，一定有人会急。
不是因为他们不成长。
是因为人会累。
比赛打到这个时间点，耐心本身就是资源。
海川最擅长的，就是让你把耐心花光。
二十五分钟，海川第三次假开大龙。
大龙血量打到六千，停手。
明月队靠过去。
海川退。
中路线又进来。
唐棠终于忍不住。
“我去清。”
她往中路走。
林烬刚要提醒，沈明月先开口。
“别一个人。”
唐棠停住。
陆灯跟过去。
两人一起清线。
旧钟灵复现技能果然落在唐棠退路上。
陆灯提前给灯，照出海川辅助的位置。
唐棠没有被开。
她回到队伍里，长出一口气。
“差点又给他钓了。”
周野闷声说：“我也快被钓了。”
沈明月说：“那就说出来。”
周野愣住。
沈明月继续：“谁急，谁说。”
耳机里安静了一下。
这听起来有点丢人。
可比憋着强。
韩舟第一个小声说：“我有点急。”
陆灯紧跟：“我也有点。”
唐棠：“我很急。”
周野：“废话，我也急。”
沈明月：“我也急。”
几个人说完，反而没那么急了。
林烬坐在后面，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
这不是战术。
但很有用。
说出来，就不会被江澈一个人牵着鼻子走。
二十六分钟，海川又一次开龙。
这次是真开。
但明月队没有第一时间冲。
韩舟先问：“线？”
唐棠：“中线能清，陆灯陪我。”
周野：“下路我看。”
沈明月：“正面等。”
他们慢了一点。
却没有乱。
海川打龙速度不快。
旧钟灵不是爆发打龙英雄。
他们真正想要的还是逼明月队进来。
大龙血量五千。
明月队清完中线，五人集合。
海川停手。
又想退。
这一次，沈明月说：“不让退。”
周野立刻精神了。
“能开？”
“能。”
因为海川打龙时，旧钟灵的复现技能放在龙坑里。
江澈如果退，第一时间少一个封路技能。
这就是窗口。
周野冲了。
石王没有闪现，却用最笨的方式往前压。
海川辅助想挡。
唐棠假影先到。
韩舟从侧面进。
沈明月这次没有站很后。
她跟着周野往前走。
绯月的月刃打在海川辅助身上。
海川终于被迫接团。
江澈旧钟灵回头，记录沈明月的位置。
两秒后，复现会落下。
陆灯一直盯着。
“两秒！”
沈明月听见，立刻停步。
复现技能在她面前炸开。
空了。
她没有贪那一下输出。
海川辅助血量见底。
韩舟补伤害。
辅助倒。
明月队先杀一人。
现场终于炸开。
解说喊：“明月队忍了这么久，终于抓到海川停龙后撤的窗口！他们先秒辅助！”
可海川没有崩。
江澈在辅助倒地的瞬间开大。
旧钟灵的大招不是爆炸。
是回放。
前五秒内，河道里所有关键技能轨迹，被它延迟复现一遍。
唐棠刚才的假影。
韩舟的进场。
周野的冲锋。
沈明月的月刃。
所有轨迹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拉回场上。
明月队阵型瞬间乱了。
韩舟被自己的进场轨迹卡住退路。
唐棠被假影复现逼到侧面。
周野吃到两段控制。
沈明月虽然躲掉第一段，却被第二道复现月刃逼退。
这就是旧钟灵的可怕。
你打得越多，它记得越多。
海川打野反开。
韩舟倒地。
周野残血。
刚才明月队先杀辅助的优势，瞬间被抹平。
唐棠咬牙：“这什么鬼东西！”
沈明月没有回话。
她看着江澈的位置。
旧钟灵开大后，有一个短暂真空期。
江澈没有位移。
闪现还没好。
辅助已死。
海川打野刚杀韩舟，位置太深。
她有机会。
但她要往前。
往前，就可能死。
林烬的声音响起。
“看他。”
不是看龙。
不是看打野。
看江澈。
沈明月动了。
绯月往前一步。
周野残血回头，用身体卡住海川打野。
唐棠闪现过墙，最后一个控制甩向江澈。
陆灯把护盾给沈明月。
月刃飞出。
第一下。
第二下。
江澈血量掉到三分之一。
他往后退。
沈明月追。
海川射手输出沈明月。
沈明月血量也掉到危险线。
这是一场很简单的对点。
谁先倒，谁输。
陆灯没有技能了。
周野也快死。
唐棠控完以后只剩普攻。
韩舟灰屏。
林烬没有再说。
沈明月自己按下最后一段。
绯月的月刃穿过江澈。
旧钟灵倒地。
下一秒，沈明月也被海川射手点死。
二换二。
韩舟和沈明月换掉海川辅助和江澈。
大龙还活着。
双方残血后撤。
观众席彻底沸腾。
许知夏声音都比平时快：“明月队终于打掉江澈！虽然沈明月也倒了，但这波把海川最核心的旧钟灵换掉，大龙还没有归属！”
方一鸣看着曲线，手都在抖。
这波不赚。
也不亏。
但意义太大。
海川拆了明月队二十多分钟耐心。
明月队终于拆掉了海川最关键的钟摆。
江澈摘下耳机前，看了一眼灰屏。
他没有生气。
甚至笑了一下。
“她敢追。”
海川射手问：“还拖吗？”
江澈看着复活时间。
“拖不了多久了。”
二十八分钟，双方重新复活。
经济差，海川领先一千。
但旧钟灵被杀过一次后，明月队的心理压力明显松了。
他们知道，这个英雄不是不能杀。
这局也不是不能赢。
林烬却看得更清楚。
刚才那波，明月队打出了勇气。
但也暴露了问题。
他们要杀江澈，必须付出太多。
第二局越往后，旧钟灵越难处理。
如果没有新的办法，下一波团，海川不会再给同样的窗口。
三十分钟，远古龙刷新。
海川先到。
江澈复活后第一句话。
“不拉了。”
“一波。”
旧钟灵走向远古龙坑。
钟摆不再慢慢晃。
它要敲最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