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选了“断岳”。
《王座裂隙》里最典型的上路战士，线霸，爆发高，一级对拼强，二级有位移，四级后能单杀大多数脆皮。这个英雄没有太多花哨机制，拼的就是细节、压制和胆子。
很适合周野。
林烬选了“旧钟守卫”。
一个笨重、冷门、线上几乎没人玩的坦克。
周野看见英雄头像，直接笑了。
“你拿这个跟我 solo？”
林烬嗯了一声。
“怕输可以直说，别拿个龟壳恶心人。”
“开始吧。”
房间加载。
网咖里又围过来一圈人。
刚才陪玩局的热度还没散，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白银胖子是不是真有东西。陈骁那一局毕竟是团队游戏，可以说沈明月输出高，可以说对面上头，也可以说运气好。
Solo 不一样。
一条线，一个人。
你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沈明月站在林烬身后，低声问：“你手撑得住吗？”
林烬看着加载界面。
“撑不住就早点结束。”
她还想说什么，游戏已经开始。
周野出门直接买攻击短剑。
林烬买了布甲和药。
弹幕式的议论在网咖里响起。
“怂出门。”
“旧钟守卫前三级没线权吧？”
“周野这人脾气臭，但上路是真能打。”
“胖哥这把不好装了。”
第一波兵线碰撞。
周野没有急。
他虽然狂，但不是傻。能打到巅峰榜前二十的人，基本功不会差。他知道对面选坦克就是想拖，于是先A近战兵抢二，同时用断岳的斧刃边缘压林烬走位。
林烬退。
再退。
连着漏了两个兵。
周野嘴角扬起。
“就这？”
林烬不说话。
第二波兵线到来，周野率先升二。
断岳瞬间前压，位移贴脸，斧刃横扫，旧钟守卫血量掉了一大截。
林烬没有反打，只交了一个护盾，往塔下缩。
围观的人开始摇头。
“差距有点大。”
“团队指挥和对线是两码事。”
“胖哥手确实慢。”
沈明月也皱起眉。
她看得出林烬没有装。
他的操作确实不快。
有些补刀明明能吃到，他却慢了半拍。有些技能明明可以躲，他只是提前后退，而不是用反应扭开。
这不像高手。
至少不像传统意义上的高手。
周野越打越凶。
三级，他把兵线推进塔，卡在林烬塔前，断岳站在小兵后面，只要林烬敢补炮车，就必吃一套。
林烬看着炮车血量。
三百。
二百。
一百。
周野手指已经压在技能上。
林烬上前。
断岳出手。
可旧钟守卫忽然停住。
周野的斧刃空了。
林烬补掉炮车，转身后撤。
周野皱眉。
“运气。”
下一波。
周野再次卡技能。
林烬又停了一下。
这一次，旧钟守卫不但躲开斧刃，还用一技能敲到断岳身上。
不疼。
但很烦。
周野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发现对面不是反应快。
是每次都在他出手前半拍停住。
就像林烬根本不是看技能躲，而是在看他的人。
看他的习惯。
看他右手敲键的节奏。
看他压线时肩膀前倾的瞬间。
五分钟，周野补刀领先十五个。
血量领先。
等级领先。
怎么看都是优势。
可他杀不了林烬。
每次他以为能杀，旧钟守卫就会用最笨的方式退开。每次他想控线，林烬就会故意漏兵，把线重新送进塔。每次他准备越塔，林烬的技能和小兵仇恨又刚好让他差一点伤害。
差一点。
永远差一点。
这种感觉比被压制更难受。
周野的呼吸慢慢急了。
“你就只会缩？”
林烬看了一眼小地图。
Solo 模式没有打野，没有队友。
但有兵线，有防御塔，有时间。
周野把单杀看得太重，所以他的每一次换血，目的都不是建立优势，而是为了杀。
想杀，就会贪。
林烬第一次主动往前走。
旧钟守卫补掉一个残血兵。
周野眼睛一亮。
断岳立刻冲上来。
这一次林烬没有退。
他开护盾，吃下第一段伤害，同时往左侧小兵堆里走。
周野追。
第二段斧刃命中。
旧钟守卫血量见底。
围观的人惊呼。
“要死！”
沈明月手指一紧。
周野已经红眼。
他闪现跟进，第三段斩杀出手。
就在断岳闪现落地的瞬间，旧钟守卫脚下的兵线全部死亡。
林烬升到六级。
大招，暮钟回响。
巨大的钟影从地面升起。
断岳被定在塔前。
防御塔攻击落下。
一下。
两下。
周野想撤，旧钟守卫的减速已经挂上。
他交治疗，仍然慢了一步。
第三下塔伤落下。
断岳倒地。
“Solo Victory！”
网咖里鸦雀无声。
周野坐在机位前，半天没动。
他输了。
不是被操作秀死。
是自己追着追着，追进了一个早就算好的升六时间点。
林烬摘下耳机。
他的手腕又开始疼，但这次他没有立刻按住。
周野猛地站起来：“再来！”
“没必要。”
“刚才我贪了。”
“你每次都贪。”
周野眼神一凶。
林烬看着他，语气很平：“你对线能打爆很多人，但比赛不是把对面上单杀穿就赢。你喜欢用优势逼别人跟你打，可一旦别人不跟，你就会急。”
周野咬牙。
“你懂个屁。”
“三天后，陈骁找来的青训不会跟你讲脾气。他们会放你压线，然后三包一抓死你两次。你越想证明自己，死得越快。”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周野脸上。
因为他说中了。
周野退队，就是因为上一次训练赛被人连续抓崩。队友说他不听指挥，教练说他只有操作没有脑子。他一怒之下摔门离开，嘴上骂那帮人废物，心里却知道自己确实输得难看。
沈明月看着周野的表情，立刻明白林烬戳到了他的痛点。
周野沉默很久。
“那你说怎么打？”
林烬重新坐回吧台。
“听指挥。”
“除了这个。”
“先学会不死。”
周野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林烬补了一句：“活着的莽夫，才有资格叫操作怪。”
网咖里有人憋笑。
周野的脸黑得像锅底。
可他没有走。
他把包重新拎起来，坐到训练区第一台机子前。
“三天。”他说，“你最好真能让我赢。”
林烬打开账本。
“不是让你赢。”
周野抬头。
林烬说：“是让我们赢。”
沈明月站在旁边，看着这个临时拼起来的队伍雏形。
一个受伤的胖子。
一个暴躁的上单。
一个缺钱的老板。
还有三个不知道从哪找的队友。
听起来像笑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个笑话也许真能把陈骁那群人打到笑不出来。
吧台电脑弹出一条新消息。
陈骁发来的。
“名单定了。三天后，我请了星河青训的替补打野赵启。”
沈明月脸色一变。
星河青训。
那是南城最强职业俱乐部的青训营。
赵启虽然只是替补，却打过公开训练赛，货真价实的半职业选手。
周野也看见了消息，刚刚缓下来的表情又沉了下去。
林烬却只是看了一眼。
“打野？”
沈明月点头。
“很强。”
林烬把消息关掉。
“那正好。”
“正好什么？”
林烬低头，在纸上写下第一行训练计划。
“教你们第一课。”
他停了停。
“怎么杀打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