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春城，秋风带凉。
吉大男生寝室。
林川靠在床头，手里拿着诺基亚。电话那头传来王胖子的声音，还有机器轰鸣声。
“小川，货走得顺。大勇叔跟唐老板那边又定了一批纱，明天到。李红军排了倒班，机器没停。”
“盯紧质量。次品率控制在千分之二以下。”林川看着窗外，
挂了电话。林川把手机扔在枕头边。
半个月下来，厂子上了正轨。林川把重心拨回学校。这几天上课吃饭睡觉，像个大一新生。
门推开了。李帅提着四个塑料饭盒进来。
“川哥，赶紧的。依依和佳怡刚送来的。”李帅把饭盒放在桌上，红烧肉香味飘出来。
于斌和郝厉从上铺探头，咽了口唾沫。
“李帅，你这个妹妹可真好，咱们都跟着沾光了。”于斌翻身下床拿筷子。
“吃你的吧。”李帅拉开椅子坐下。
林川下床拿起一盒饭。张佳怡和李依依这几天跑得勤。上次在校外吃饭，几人跟社会青年起了点摩擦。林川当时把对面领头的黄毛给收拾了，两个女生受了惊，事后总觉得欠了人情，变着法来送吃的。
诺基亚响了。
林川看了眼屏幕接通。
“林总。”周淑婷的声音传过来，挺冷。
“周大小姐有指示？”林川夹了一块肉。
“你最近有时间吗，如果有时间陪我去一趟手机城，手机坏了”
没等林川回话。
电话挂了。
于斌凑过来：“又是那个冰山系花？川哥，你这路子太野了。连周淑婷都给你打电话。”
林川没接话，把空饭盒扔了。
周五下午没课。四个人在寝室打牌。
李帅的手机响了。
李帅扔下牌接通。
“依依，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哭腔，背景音很杂，有台球撞击声和男人骂声。
“哥……救命……”
李帅站了起来，凳子倒在地上。“你在哪？出什么事了？”
“在北街的星牌台球厅。上次饭店那个黄头发的……他带了十几个人，把我们班男生都打了，堵在包间里不让走。”李依依声音发抖，“他让你和林川过来……哥，我害怕。”
“别哭，我马上到。”李帅眼圈红了，挂断电话。
李帅转身拉开衣柜，从底下翻出一根棒球棍。
“怎么回事？”于斌和郝厉扔了牌。
“上次饭店那个黄毛，把依依他们堵在台球厅了。”李帅攥着棍子，“点名要我和川哥去。”
于斌转身去摸扫把把手：“操，干他。敢动咱们的人。”
郝厉从床底抽出一截钢管。
“放下。”
寝室里有人说话。声音不高。
三人转头。
林川坐在椅子上洗牌。
“川哥，依依在他们手里。”李帅急了。
“我知道。”林川把牌放在桌面上，“你带棍子去，能打几个？十几个社会混混，真动起手，你连大门都进不去。”
“那怎么办？报警？”郝厉问。
“报警能解一时，解不了一世。他们知道你们在哪上学。以后天天堵校门，你们还能不出门？”林川站起身穿上外套。
林川看着李帅：“就咱俩去。”
“不行。”于斌把扫把棍往地上一杵，“是兄弟就一起去，出事一起扛。”
郝厉跟着点头。
林川走过去看着于斌。
于斌往后退了半步。
“听话。”林川开口，“你们俩有别的任务。”
林川从桌上撕下便签纸，写下一串号码和一个地址，拍在于斌胸口。
“这是王胖子的电话。地址是城南盛达纺织厂。”林川说，“我跟李帅先去摸底。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给你们打电话报平安。打这个号。”
于斌低头看纸条。
“要是电话打不通。你们俩打车去这个地址。找王胖子，或者找一个叫林大勇的。”林川说，“告诉他们，林川在北街星牌台球厅被扣了。”
于斌点头说记住了。
林川拍了拍李帅肩膀：“棍子留下。走。”
两人走出校门，拦了一辆夏利出租车。
“北街，星牌台球厅。”林川上车报了地名。
车子启动。
车厢里全是汽油味。
李帅坐在后排，双手放在膝盖上，腿在抖。
林川靠着椅背。
林川在心里盘算着时间、距离和黄毛的背景。
黄毛是个街头混混，跟二彪那种有场子有产业的不一样。
二十分钟后。
车停在北街路口。
这条街挺乱，两边都是录像厅网吧和台球室。
星牌台球厅在二楼。一楼是个破旧的防盗门，楼梯间贴满小广告。
林川推开车门下车。李帅紧跟在后面。
楼梯间很暗，烟味和尿骚味混在一起。
“川哥……”李帅出声。
“跟在我后面，别说话。我不让你动，你就站着。”林川踩着台阶往上走。
推开二楼的玻璃门。
台球厅很大，摆着十几张台子。光线昏暗，顶上的日光灯闪着。
空气里全是烟味。
大厅里没人打球。
最里面靠墙的一张台子旁，围着十几号人。
地上蹲着五六个男生，还有七八个女生，双手抱头，男生有的脸上带血衣服破了。
张佳怡和李依依缩在角落沙发上抱在一起。
台球案子边上坐着个黄头发青年。黄毛手里拿着台球，嘴里叼着烟。
听到开门声。
十几个人转头看过来。
黄毛吐了口烟，从台球案子上下来。
黄毛手里拎起一根台球杆，敲了敲案子边。
“哟，英雄救美的来了。”黄毛咧开嘴。
李帅看到角落里的李依依，就要往前冲。
林川伸手按住李帅。
李帅没挣脱。
林川上前一步，挡在李帅身前。
林川看着黄毛和周围十几个拿着家伙的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