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双膝跪在西域进贡的羊毛地毯上。
膝盖骨砸得生疼。
他仰着头,脸颊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明黄色的龙袍衣襟被泪水洇湿,贴在胸口透着一股阴冷。
天下太小了。
这位天可汗的骄傲,在浩瀚的地球弧面面前碎成了粉末。
大殿外一阵穿堂风刮过,吹得他后脖颈直冒凉气。
他还没来得及从地毯上爬起来。
天幕里,异变陡生。
扶苏靠在客机的航空座椅上。
他正低头解开塑料包装,拿出一包航空公司发的红衣花生米。
包装袋撕开,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还没等他把花生米倒进嘴里。
“咚——轰!”
一声极度沉闷的恐怖空爆,毫无预兆地在窗外炸响。
这声音太闷了。
不像是打雷。
倒像是有一柄几万斤重的生铁大锤,狠狠砸在了一面牛皮大鼓上。
客机厚重的双层玻璃跟着抖了一下。
扶苏手指一偏,两粒花生米掉在蓝色的地毯上。
他转过头,视线透过椭圆形的舷窗看向外面。
万朝的苍穹,被这一声闷响震得嗡嗡作响。
大汉未央宫。
卫青刚从地毯上爬起一半,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雷公发怒了?”
他大口喘着气,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天幕的镜头猛地切向客机外部。
湛蓝的平流层里。
一架银灰色的歼-20隐身战斗机,正执行着护航训练任务。
它从客机侧面的高空掠过。
通体涂着吸波涂层,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哑光。
没有翅膀的扑腾,没有长长的尾翼。
鸭翼和三角翼的凌厉折角,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
就像是一柄刚刚出鞘、准备刺破苍穹的精钢利剑。
大明紫禁城。
朱棣手里捏着的半截断毛笔,彻底掉在地上。
他瞪着眼睛,下巴上的短须在风中乱抖。
“这又是什么铁鸟?”
“没长尾巴,它拿什么稳住风向?”
大明的风筝要是断了尾,当场就得一头栽进泥里。
这生铁铸的大家伙,竟然在云层之上飞得平平稳稳。
下一秒。
战斗机驾驶舱里的飞行员推下节流阀。
尾部的两台大推力涡扇发动机,瞬间爆发出狂暴的怒吼。
两道幽蓝色的尾焰喷涌而出。
高温将战机后方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加速。
战斗机像一头脱缰的远古凶兽,朝着前方的云海一头扎过去。
速度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突破音障。
“砰!”
一声撕裂空气的尖锐嘶啸。
这不是引擎的轰鸣,这是空气被绝对的暴力强行挤压、切碎发出的惨叫。
战斗机加速突破音速的瞬间。
机身中后部,轰然炸开一圈白色的激波云。
像是一把巨大的白色伞骨,凭空罩在银灰色的铁躯上。
水汽在极度的气压变化下瞬间凝结。
又在零点一秒内被狂暴的气流撕成碎片。
这画面太暴戾了。
一团伞状的白雾炸开,战机的尖锐机头直接从白雾中心钻出。
尖锐的气流嘶啸声,带着碾压一切的工业威压。
瞬间把前方拦路的一大块白云,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得像是拿利刃割开的豆腐。
战机的速度太快。
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它的残影。
万朝的古人只看到天幕上银光一闪。
那架无尾翼的银龙,已经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深蓝里。
直到战机飞出老远。
那震碎耳膜的轰鸣声,才慢吞吞地顺着空气传过来。
声音被抛在了屁股后面。
这头怪兽,跑得比声音还要快!
死寂。
几百个平行时空里,所有的武将、谋士、帝王。
全成了木头桩子。
大秦咸阳宫外。
王翦张着没剩几颗牙的嘴,口水流到了铁甲护心镜上。
他打了半辈子仗,听声辨位是本能。
听到弓弦响,就能躲开暗箭。
可这铁鸟。
等你听到声音的时候,它早就在几十里外了。
若是它扔下天火,下面的人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楚汉相争。乌江岸边。
秋风裹着刺骨的江水腥味,吹得岸边的芦苇疯狂摇摆。
芦花像雪一样乱飞,糊在人的脸上。
项羽站在湿滑的烂泥滩上。
他身上穿着残破的重甲,甲叶子上结着一层暗红色的干血痂。
那是几百个汉军的血。
他身陷重围,穷途末路。
但西楚霸王的傲骨没折。
他觉得那是天要亡他,非战之罪。
他依然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天下第一猛将。
可此刻。
项羽手里那根马缰绳,被猛地绷紧。
“嘶溜溜——!”
跟了他半辈子、踏破过无数军阵的乌骓马。
听到了天幕里传来的那声恐怖空爆。
战马的本能让它感受到了那股来自九天之上的毁灭威压。
乌骓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前蹄一软。
“扑通”一声,两只前膝重重砸在乌江边的烂泥里。
泥浆溅了项羽一身。
乌骓马浑身哆嗦着,把大脑袋死死贴在泥水里。
口鼻里喷出粗气,连站起来的胆子都没了。
项羽的手腕被马缰绳拽得一阵生疼。
他没有去拉马。
他那双标志性的重瞳,死死盯着天幕。
看着那圈炸开的白色激波云。
看着那架把声音狠狠甩在屁股后面的无尾翼银龙。
冷风灌进喉咙,像吞了一把刀子。
肺管子里火辣辣地疼。
项羽的呼吸彻底乱了。
胸腔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是乌骓马的冲刺。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是单手举起千斤铜鼎。
可在刚才那一瞬间。
那头银龙撕裂苍穹的速度,直接碾碎了他对力量的所有认知。
比声音还快。
看不见影子,抓不住轨迹。
人力在这等极速面前,就是个笑话。
别说霸王举鼎,就算他能举起一座大山,碰不到人家一根汗毛又有什么用?
项羽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松开手里的马缰。
双手抱住脑袋。
粗壮的手指死死抓着自己散乱的黑发。
用力往外扯。
几大把头发连着头皮被生生拽了下来,手指缝里全是血丝。
头皮的撕裂感比不上心里的绝望。
他在泥潭里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脚后跟绊在一块光滑的江石上。
“啪。”
西楚霸王跌坐在烂泥里,冰冷的江水浸透了战袍。
西楚霸王项羽站在乌江边,看着那架将声音都狠狠甩在屁股后面的无尾翼银龙,手里牵着的乌骓马吓得跪伏在地。项羽死死抓着头发,精神彻底崩溃,绝望地嘶吼着人类怎么可能造出比雷电还快的东西,这绝对是九天之上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