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和唐太宗的骂战还在天幕的半透明面板上疯狂滚动。
刘彻气得一脚踢碎了脚边的青铜炭盆。
李世民在太极宫里抓着御弓,红着眼睛转圈。
两位千古一帝为了几粒稻种,撕破了脸皮,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活剐了对方。
天幕的主画面却没有理会帝王们的撒泼。
画面猛地一暗。
直接切入到了现代社会凌晨四点半的京城。
天安门广场。
夜风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吹过宽阔的水泥石板。
扶苏单肩挎着黑色的双肩包。
站在观礼区第一排的铁栏杆后头。
他伸手捏住冲锋衣的防水拉链,往上提了一寸。
金属拉链头碰着下巴,有点冰。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端起白瓷碗喝了一口凉水,压下心头的邪火。
他死死盯着天幕。
天还没亮透。
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挤了几万个人。
没有拿着腰刀的锦衣卫来回驱赶。
也没有衙役拿着杀威棒在旁边骂骂咧咧。
“这帮后世人不睡觉,大半夜聚在皇城根下干什么?”
朱元璋把白瓷碗搁在硬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秦咸阳宫外。
李斯跪在青石板上,只觉得后背发凉。
大秦律法森严,几万老百姓要是半夜聚在一起。
那是图谋造反的死罪。
咸阳城的守军早就放箭把人射成刺猬了。
可天幕里的百姓,有的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纸杯豆浆。
有的举着发光的手机。
甚至还有汉子让三四岁的娃娃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东方天际,渐渐撕开一道灰白色的口子。
鱼肚白翻涌上来,压暗了广场周边的路灯。
就在这时。
天安门城楼的红墙门洞里,传出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咔。咔。咔。
那不是古代布鞋踩在黄土路上的沙沙声。
那是带有金属防滑钉的硬底皮靴,重重砸在平整地砖上的闷响。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骨头缝发麻的压迫感。
三军仪仗队迈着正步走了出来。
近百名军人,身高几乎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草绿、洁白、海蓝三种颜色的制服,笔挺得找不出一丝褶皱。
他们手里端着上着刺刀的礼宾步枪。
大汉未央宫。
卫青双手死死按着剑柄,手背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森严的军阵。”
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抽气声。
一百人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皮靴落地没有半点偏差,像是一个脑子在操纵一百具躯体。
踢出,砸地,震耳欲聋的回响。
刺刀尖在晨光里反出一道道刺目的冷光。
他们护卫着一面折叠成方形的五星红旗,稳步穿过金水桥,走向广场正中央的高耸旗杆。
升旗台前。
带队的军官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刀身摩擦金属刀鞘,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一名擎旗手大步迈上台阶。
他双手抓住红旗的一角,右臂抡圆,猛地向侧上方用力一挥。
鲜艳的红旗在半空中哗啦一声彻底展开。
雄壮的军乐声在广场四周的巨大音响里轰然炸响。
激昂的铜管乐和密集的军鼓声,直接掀翻了京城凌晨的冷空气。
原本还有些低声私语的几万名民众。
在国歌奏响的瞬间,齐刷刷地闭上了嘴。
所有人挺直了腰板。
没有礼部官员大喊下跪。
也没有哪条律法逼着老百姓磕头。
一个穿着洗发白旧军装的白发老头,猛地举起右手,指尖死死贴着帽檐。
一个胸前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五指并拢高高举过头顶。
几万双眼睛,死死咬着那面迎着朝阳缓缓上升的红旗。
红旗升到金属杆顶。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越过地平线,直直砸在红布面上。
红得发烫。
短暂的死寂过后。
“祖国万岁!”
人群里不知道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
这声音像是一点火星,直接扔进了干柴堆。
几万人的欢呼声瞬间爆发。
排山倒海的声浪,掀翻了云层,震得天幕的画面都在隐隐发抖。
扶苏站在人群中。
胸腔里的血液翻滚得厉害。
他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跟着周围的人群用力鼓掌。
双手拍得掌心通红,骨节发麻。
万朝的时空,在这一秒死寂得听不见风声。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瘫在龙椅上,大张着嘴。
大明紫禁城,朱元璋双手死死抠着龙椅的木扶手,指甲边缘泛出死白色。
他们看到了什么?
几万百姓,大半夜挨着冻自发赶来,只为了看一面红布升上天空。
没有刀枪架在他们脖子上。
没有严苛的酷刑逼迫他们敬畏。
这根本不是对封建皇权的奴性畏惧。
这是刻在亿万百姓骨髓深处的信仰。
没有皇帝的逼迫,没有严苛的律法约束,这种来自亿万百姓骨子里自发凝聚的恐怖信仰之力,化作金色的气运洪流在天幕上翻滚,压得万朝历代帝王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