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什的提议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客厅里的气氛变了。虽然没有人站起来拍桌子，但陈瑞安能感觉到，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前是好奇和打量，现在是审视和评估，像是在看一件被摆上货架的商品。
“唐尼，你认真的？”
比利.坎宁安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不像刚才那么激烈了，但依然带着明显的不认同。
“这种事情上我从来都很认真。”
“他有什么经验？”
“他跟我干了一年。”
“一年。”
比利.坎宁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重量。
“一年能干什么？学会怎么泡咖啡？”
“他不需要会泡咖啡。”
沃尔什的声音依旧坚定。
“我给他作证，他已经学会了怎么做决定。”
“做决定？做什么决定？交易谁？选谁？怎么跟多兰打交道？”
比利.坎宁安摇了摇头。
“唐尼，这不是过家家，我们现在正在讨论的事纽约，整个联盟里最恐怖的名利场。”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沃尔什似乎没有感到坎宁安的急迫，依旧平静的说道。
“正因为是纽约尼克斯，我们才需要一个跟任何利益集团都没有关系的人。雷登为什么失败？因为他太想讨好所有人了。他想讨好多兰，想讨好媒体，想讨好球员，结果谁都没讨好。”
“瑞安不一样，他可以心无旁骛的去做正确的事情而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就因为他谁都不认识？”
道格.莫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就是因为他谁都不认识。”
沃尔什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做的是正确的事？”
道格.莫穷追不舍的问道。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应该也都知道。尼克斯这个烂摊子，谁去都是赌。既然都是赌，为什么不赌一个没有包袱的人？”
这句话让客厅安静了几秒。
米奇.库普切克从窗边转过身来。他一直在听，没有插话，现在终于开口了。
“唐尼，你说得有一定道理。”
“但有一个问题：多兰凭什么接受一个25岁的孩子？”
“因为多兰说了，他不看资历。”
“那是公关辞令。”
“就算是公关辞令，我们也得让他把这个辞令吃下去。”
沃尔什缓缓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
“多兰放出了话，如果他不兑现，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纽约媒体不会放过他的。”
库普切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角度。”
见库普切克松口了，沃尔什立刻乘胜追击。
“而是瑞安也不是无根之人。”
“多兰可以拒绝一个25岁的孩子，但他很难拒绝北卡系的推荐。他需要跟北卡系保持良好的关系。”
沃尔什咽了口唾沫之后继续说道。
“他需要北卡系的球员、教练和管理人才。没有北卡系的支持，尼克斯连重建的资本都没有。”
此时沃尔什才算是图穷匕见了。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变化。陈瑞安能感觉到，那些审视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不再是单纯的质疑，而是开始认真地权衡。
就在气氛陷入沉闷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面响了起来。
“让他出去走走。”
所有人转头看去。
约翰.巴赫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双手拄着一根拐杖，目光平静地看着沃尔什。
“让这个年轻人出去走走。”
巴赫重复了一遍。
“我们有些话要谈。”
沃尔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陈瑞安。
“瑞安，你去花园里转转。我们叫你的时候再回来。”
陈瑞安站起来。此时他的腿有点发软，但他依旧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稳当。
“好的，先生。”
他走出客厅，穿过门廊，来到庄园后面的花园里。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
花园不大，但打理得很用心。几排玫瑰花正在盛开，红的粉的白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花园中间有一条碎石小路，通向一个木质凉亭。凉亭里放着一张长椅，旁边种着一棵高大的橡树，树荫正好遮住了凉亭的一半。
陈瑞安走到凉亭里，在长椅上坐下。
刚才在客厅里的那一幕，像是一场快进的电影，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
沃尔什的提议，坎宁安的质疑，库普切克的权衡，布朗的沉默。
还有那些目光，那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的目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人既然聚在一起开会讨论，已经意味着很多事情了。
纽约的那位多兰肯定和迪恩.史密斯或者说北卡系已经达成了某些共识甚至协议。
只要屋子里的那些人点头，自己就会是尼克斯新一代的总经理。
25岁。华裔。没有任何独立管理经验。
除了一个北卡系的头衔，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讲的履历。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NbA都会炸锅。
但他也知道，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只要能上去，那自己算是一口气在NbA管理层的晋升体系内完成一次超级连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
但脑子里还是乱的。那些未来的画面，那些他知道会发生但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姚明在火箭的辉煌，詹姆斯的横空出世，韦德的闪电突破，保罗的控卫之神，库里的三分革命，杜兰特的死神镰刀，字母哥的希腊怪物崛起，约基奇的中锋魔术......
他知道太多东西了。
多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用。
他闭上眼睛，让那些画面慢慢沉淀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等着花园尽头的那扇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