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德香,你别给我装哑巴!这个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你想想小萍!”柳文明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脸上挤出一种虚假的慈父表情,“离婚了不光给你两百块钱补偿,还能给小萍一个上中专的名额!出来就分配工作,端铁饭碗!你忍心看她跟你一样在厂里当临时工?”
冷漠的声音钻入脑海,柳小萍的脑袋好像被打了一棒槌,紧接着,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轰然涌进了脑海里,柳小燕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她居然穿越了,还是这个女孩的第二世。
上辈子就是这个时候,原主父亲偷偷和班上学生的家长吴艳玲勾搭在了一起,着急结婚,只想赶紧把冯德香这个原配给踢出去。
原主是个早产儿,身体不好,上辈子奶奶宋庆红为了逼迫她妈妈离婚,直接把她的药调换了,好几次引发高烧,人差点没了,妈妈怕她出事,最终答应了离婚,还把离婚得来的钱偷偷地塞给了她。
只可惜离婚之后,冯德香也没落个善终,回了娘家没多久,就被大哥大嫂嫁给了一个老鳏夫,被打死的时候娘家连个来收尸的人都没有。
吴艳玲和爸爸结婚没多久,就露了本性,家里脏活累活全扔给了她,她儿子和人打架伤了脑子,成年以后没有人肯嫁,吴艳玲生了恶意,把她迷晕,扔进了她儿子的房间,还闹得人尽皆知,两个人匆匆结了婚,她就这么苟延残喘地过了几十年,谁知道还没来得及重生,人就被宋庆红给磋磨死了,她恰好穿越了过来。
柳文明还在那儿演:“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强扭的瓜不甜,分开对大家都好……”
他说话的时候,宋庆红就在旁边帮腔,老太太六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在脑后挽了个髻,插着一根素银的簪子,“冯德香,做人要识相!我们家文明是教师,你一个临时工,本来就高攀了!现在肯给你两百块钱,还给你闺女安排工作,天大的恩德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两个姑姐一左一右围着宋庆红,一个嗑瓜子,一个剥花生,瓜子皮花生壳落了一地,嘴里也没闲着。
“就是,我弟弟长得精神,又是正式工,当初要不是你死乞白赖硬赖上,能轮得上你?”
“德香啊,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嫁进来这些年,生了个病秧子,活儿也干不利索,我们家可没亏待你……”
冯德香白着一张脸坐在沙发角落里,指节都泛了青,她嘴唇动了动,“我勾搭,呵呵.....当初是柳文明托人先登的我家的门,说我们俩处对象了,要不然我嫁的人也不会是他,现在你们攀上高枝了,反过来却说都是我的错,我这些年操持家里,照顾孩子,我.......”
柳文明见她又要说以前的事情,厌恶地捏了捏眉心,开始打感情牌:“德香,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咱们好聚好散不行吗?你带着小萍,我一个月的工资分你一半,养到小萍十八岁……”
“放屁!”宋庆红立刻拆台,“一个月给五块就不错了!她一个临时工自己不会挣?”
柳文明咳嗽一声:“妈,五块太少了……”
“少什么少?她又没缺胳膊少腿!再说了,小萍那病秧子一年要花多少医药费?咱们家贴补得还不够?”
柳小萍撑着炕沿坐起来,头晕了一下,这具身体实在是虚弱,她慢慢走到门口,靠在了门框上,听这一家子唱双簧,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配合得比戏班子还默契。
前世这时候原主正烧得迷迷糊糊,什么也没听见,等烧退了,只看见妈妈红着眼睛签了字,然后那两百块钱就被宋庆红以“给孩子看病”的名义拿走了,实际上原主连一颗药都没见着。
客厅里,冯德香缓了又缓,终于又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文明,小萍还病着……”
“病什么病?”柳文明不耐烦地打断她,“小孩子家家的,发个烧能有多大事?你别拿孩子当借口!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啪”地一声把离婚协议书拍在茶几上,上面还压着一支笔。
“妈,你离吧!”她声音不大,
柳文明皱起眉头:“你出来干什么?回屋躺着去。”
宋庆红倒是眼睛一亮,脸上堆起笑:“萍萍啊,你刚才说什么?你同意让你爸妈离婚?”
柳小萍没理她,径直走到冯德香面前,“妈,”柳小萍认真地看着她,“离了吧。”
冯德香猛地抬起头,“萍萍,胡说什么,你知道什么离婚,我和你爸离婚了,咱们这个家就散了,我.......”
不离?那以后她们娘俩别想有好日子过。
柳小萍定了定神,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当多了,“妈,你看不出来吗,现在这个家没人欢迎你,干耗着对你有什么好?你还年轻,等离婚了还能再找个更好的,还有,你放心,我跟你走!”
“萍萍......”
宋庆红嘴咧得快到耳根了,但还端着架子:“哎哟,萍萍胡说什么,你是我们柳家的种,怎么也得在柳家,不然旁人该怎么看柳家?”
柳青和柳云没吭声,在她们看来柳小萍就是个费钱的药罐子拖油瓶,趁早走了干净,省得拖累了她们弟弟的好前程。
柳小萍忽然话锋一转,扭头看向柳文明,“要离婚可以,二百太少了,给五百还有粮票和糖票布票副食品票都要给,中专的名额我不要,折成现钱,拢共一千五百块钱,要现钱!”
柳文明一愣:“什么?”
“一千五,你怎么不去抢啊,你个赔钱货!”吴庆红直接跳了起来,柳青和柳云也气得不行,这贱人真敢张口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胆子这么大?
柳文明怒瞪着柳小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千五百块钱,你真张得开口啊?”
“爸,吴艳玲怀上了吧!”柳小萍歪着头看她,脸上带着乖巧的笑,“我妈这些年的辛苦不用我说,你们心里明白,你要是拿不出来就去找你的姘头,不然咱们就耗着,看谁耗的过谁?”
“好啊,说什么没有感情,什么缘分近了,原来你姘头都怀上孽种了,柳文明我告诉你,我冯德香也不是好欺负的,按照萍萍说的,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闹,我一个临时工无所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以后还怎么有脸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