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黑糕抬手抹了把额头，全是汗。
他赶紧点开自己刚发的那条拉票视频，评论数量，比刚才又多了不少。
可最上面的几条，已经全变了。
“哟，八百万粉丝的大网红，比不过二百万粉丝的陈老板，急眼了？”
“开始刷票了是吧？”
“手段也太低级了，一下子上这么多，怕我们看不见？”
“你倒是慢慢来啊，这一下子，连第五都快让你追上了！”
黑糕手指一抖，继续往下划。
有人把前后的榜单截图，直接放在了一起。
前一张，他还在第八，时间是53分，
后一张，已经第六，时间是56分，
三分钟，十万票！
妈的！
互联网奇迹了都！
“刚才还一群人说没票了，转头突然多出十多万，你们这票从哪儿变的？”
“我一直盯着呢，好家伙，眼睛都没舍得眨，你给我来这个？”
“老板娘那边一人十票地喊，你这边直接上电梯啊？”
黑糕看得头皮发麻，
往下翻想找几条替自己说话的，可翻着翻着，手机上方，又弹出了一条薇信消息。
是之前对接品牌合作的人。
“黑糕老师，现有合作需要终止，后续赔偿事宜，我们法务会跟您联系。”
黑糕愣住，
还没来得及点进去，第二条便来了，
另一个品牌方，同样是终止合作，
后面还附上了合作协议里，有关违约责任的条款......
黑糕点开，目光扫过那几行字，脸色瞬间更白了。
不止一家！
前面谈好的几项合作，有的内容还没发完，有的正在安排后续投放。
现在，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解约，按协议追究赔偿！！！
这要赔多少？
八万块，刚才还觉得贵，
可眼下，随便一家的合作出了问题，都够他头疼一阵！
黑糕手忙脚乱地切回阿东的聊天框，直接打字。
“你他妈弄成这样，把钱退了就没事了？”
“给我回电话！”
第一条刚发出去，第二条旁边，便多了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黑糕盯着那行提示，整个人都僵了。
他又发了一条，还是一样。
拉黑了！！！
这王八蛋，竟然直接把自己拉黑了！！！
黑糕将手机举了起来，气得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
可举到一半，他又停住，
不能砸......
他现在，连一通来电都不敢漏！
黑糕喘了两口气，重新点开通讯录，找到老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接通。
“又怎么了？”
对方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黑糕赶紧开口：“老板，您帮帮我，这次真是那边操作出了问题，我……”
“谁让你买的？”
黑糕一顿：“我知道错了，您看能不能联系一下抖音官方，把这件事先压下去？”
“您那边肯定认识人，我以后一定注意，您帮我这一次……”
电话那头，却没有半点松动：“这是你自己私下做的事，和机构无关。”
黑糕张了张嘴，
老板接着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现在机构也被网友找上门了？”
“公司账号下面全在问，是不是我们组织刷票，连其他人的评论区都受了影响！”
“你还想让我帮你压？”
黑糕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老板，我给公司也……”
“待会会有人联系你，跟你谈解约，以及违反合同约定的处理。”
对方直接打断了他：“你自己把事情想清楚。”
电话断了，
黑糕握着手机，站在沙发前，半晌没动......
现在，连机构都不管他，还要和他谈解约、谈处罚！！
他看着手机里接连跳出来的消息，喉咙发紧。
自己明明只是想抢个第七，
怎么抢着抢着，连后面的饭碗，都跟着晃起来了？
……
与此同时，这场越来越热闹的争执，也被活动方注意到了。
大量网友提交了榜单前后的截图，那段时间的票数变化，实在太扎眼。
平台很快启动核查，将黑糕在本次活动中的投票记录，一并重新核验。
结果出来以后，连不少原本只想看热闹的人，都愣了。
那一次突然增加的十多万票，竟然还只是其中一部分！
往前查，黑糕在这次活动里，陆续收到的投票中，居然还有大几十万，被认定为违规票！
消息一出来，评论区直接炸了。
“大几十万？”
“不是，我以为他只是最后急了，才临时买了一波。”
“合着前面就一直在用？”
“难怪！我就说，怎么不管陈老板这边怎么追，都差着那几万！”
活动方随即公布处理结果：违规票数，全部清除。
保留有效投票，重新计算排名。
很快，榜单更新，
原本待在第六名的黑糕，头像消失了。
有人往下找，前十翻完，没看见。
再往下，二十名，三十名……
入围榜单翻到了底，还是没有！
刚才还差点挤进前五的人，清完假票，竟然直接跌出了入围榜单。
连影子都没了！
“好家伙，原来真实位置在这。”
“我还以为清完能剩个前十，结果前三十都没有？”
“你昨天拿着买来的票，笑话人家正常拉票？”
“怪不得说话那么硬气，原来底气是花钱买的。”
黑糕自己的视频下面，之前还在帮忙拉票的那些粉丝，也彻底失望了。
“我十票全投了，还去找朋友，结果你一直在买？”
“刚才还有人说你刷票，我还替你解释了半天，现在你让我怎么说？”
“我朋友问我，是不是神经病，我刚才还觉得委屈，现在一看，真挺像。”
“说要第七的是你，让我们帮忙的也是你，最后就弄成这样？”
这几条评论，点赞涨得很快。
头像里，有不少是黑糕见过的。
平时开直播会来，发视频也总能看见。
可这一次，他盯着那些留言，手指停在屏幕上，却一个字都回不出来。
……
陈秋这边，气氛却完全不同了。
核查结果被转过来时，不少人还在活动页面上看名次。
等看清楚消息，先是愣住。
随后，之前憋着的那口气，一下全出来了。
“原来如此！”
“我就说，咱们这么多人帮忙，怎么总差着几万！”
“不是陈老板的粉丝不给力，是对面开了黑科技啊！”
“我们在这边找朋友、找同事，他在那边找卖票的？”
“关键，开了黑科技，还差点没干过陈老板！”
这句话下面，回复一条接一条。
“什么叫差点，老板娘一出面，都已经超过去了。”
“对，他是被超过以后，又补了十多万，才把自己送上去的。”
“合着前面买了大几十万，都没压住，后面还得加？”
“我突然觉得，咱们还挺厉害。”
“你以为呢？咱们这些票，可是一张一张投出来的！”
那些之前说自己票投完了，又跑去喊朋友帮忙的人，此刻再看榜单，心情都不一样了。
原本觉得，自己忙了半天，怎么还是追不上......
现在才知道 ，他们追着的，根本不只是黑糕那点愿意支持他的粉丝！
有人重新发了张榜单截图。
陈氏小厨，第七名。
位置回来了！
票数，一张没少！！！
评论区里，很快有人问。
“陈老板看见没有？”
“老板娘呢？出来看看，咱们真把第七拿回来了！”
“这凝聚力，不比那八百多万强？”
“之前谁说陈老板粉丝不行的？现在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