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你当真觉得他是罪魁祸首?”
夜晚,大队办公室里,亮着一盏黄色的小灯。
陈生坐在办公桌前,肩头披着一件薄外套,翻阅着手里的各种材料。
暖光映在那张清隽的面庞上,他唇线放平,眉头下压,是少有的凝重。
女干部将泡好的茶水放在他手侧,“不觉得这事太蹊跷吗?”
“嗯。但是他已经承认了。”
陈生放下这几天奔走各户,实地调查来的材料。
原本已经查到王田富的手下当天在附近周旋。
以后出现了个大拐弯,来了个不在场证明。
事发当天,王田富那个手下正在猪场喂猪呢。
猪场里的人都能作证。
一向老实的陈二主动站了出来,说都是自己做的。
陈二住在村头,很少跟人交流,他走访后,村民们都说没注意陈二那天的动向。
问过陈二所在小队的队长,陈二当天也确实没有出工。
条条证据指向了陈二,证据确凿,无法再逃。
“你要不再去找陈二谈谈?怕是有什么隐情。”
女干部分析着,“江日兰跟他无冤无仇,他家里还有个瘫痪母亲和未成年妹妹要照顾。”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啊。”
陈生叹了口气,搓了搓脸,长叹一口气。
“谈过了,他什么都不说,全程就一句话,‘都是我做的’。”
陈生闭着眼,捏了捏山根,再睁开眼。
“明天我再去镇上警局跑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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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我是陈二村的大队队长,我来看看他。”
陈生穿着一身雾霾色的衬衣长裤,腰身用腰带勒出,挺拔,气质温润又疏离。
他跟路过的工作人员说着,那人上下瞧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手里拿着棕色文件袋。
“这事早就结案了,看不了。”
说着,那人挣开陈生的手要离开,陈生诶诶了两声把人拽了回来。
“案件还有很多疑点,怎么能这么快结案呢?”
工作人员显然也被他弄得不耐烦了,甩开他的手。
“不知道不知道,我就是个干活的,结案还是领导说了算,你自己去问领导吧。”
说着,他便离开了。
陈生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档案袋。
他又坐在旁边木椅子上等,等办案领导来了,他快步走了过去。
“哎呀,领导,正好你来了。”
陈生客套话一出,领导似乎就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
“小陈啊,人证物证已经确凿了,况且陈二已经承认了。”
“这事已经定案了。”
陈生拿起手里的文件袋,怕领导离开,动作匆忙,伸手进袋子里拿出自己调查的材料。
领导抬起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小陈啊,你的意思是你的办案能力,比我们警局的都要厉害?”
玩笑的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压迫。
陈生却不卑不亢:“李导,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还想解释,李导却背过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小陈啊,你师父已经退休了,有机会,去看看老人家。”
李导和蔼笑着,拍了拍陈生的肩头,随后走上了楼梯。
从警局出来,陈生整个人都颓废了不少。
秋风打在脸上,他站在那棵落叶的梧桐树前,怅然无比。
-
江日兰连续在大队院子前蹲了好几天,愣是不见陈生的踪影。
今天也是,被告知陈生又去了镇上后,她悻悻然离开了。
回到缝纫组,继续今天的活。
“绣娘”比赛渐渐临近了,江日兰最近也在做准备。
这次比赛没有特定主题限制,选手可以自由发挥,尽情创作。
听王彩凤说,上一届甚至有人做贴身衣物刺绣,没有人非议,只觉得那是大胆新颖的想法。
听到这话的时候,江日兰都震惊了。
她记得这个时候还没有这么开放,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比赛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极端。
不过这样的话,她倒是可以设计更好的款式,而不是当下这种简单款式。
现在衣服还不是以亮色系为主,那她可以往这个方向设计一个。
她这次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赢得比赛,更是为了引起罗梅梅的注意。
江日兰看过前几届的比赛,各种类型的衣服都有。
连以后的吊带衫、破洞裤、短款衬衣都有。
既然这样,江日兰也没有其他的顾虑了。
她打算做一件绿色的衬衫,青春又有活力。
白天在缝纫组干活,晚上回来就做衣裳。
“闺女,快来!汁水给你泡好啦!”
院子里,江大海站在大木盆前,兴高采烈冲屋里头的江日兰招呼。
“来啦!”
江日兰抱着布走出来,盆里那黑绿黑绿的汁水,还冒着热气。
这是江日兰用采回来的冻绿做的。
冻绿是一种灌木。
其嫩实和茎皮含有天然绿色素,染色牢度好,耐光耐酸耐碱。
正好做染料。
她摘回来后,就把冻绿放在院子里头。
吃过饭后,江大海就主动要帮她把冻绿切碎,煮出绿汁,再把布泡进去就好了。
江日兰要的绿色不是那种深绿色,所以她又亲自调了色后,才把白布放进绿汁里。
时间也要有严格的把控。
确定好开始的时间后,江日兰招呼着爸妈去睡觉,自己守着就好了。
夜色笼罩,月明星稀。
江日兰坐在院子里,屋里黑了下来,只有她身旁亮着一盏油灯。
暖色的灯光在周围形成一小片光圈,将她的影子打在身后的黄砖墙上。
江日兰正拿着笔,面前还放着一张凳子,正在凳子上头写字。
她还没有给霍正庭回信。
信中,她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如今的自己还不想思考这些关系,还有更想要做的事情要做。
她想帮爸妈平反后,找到儿子,再在镇上开个裁缝铺,每天帮人做做衣裳。
感情的事,她暂时还不想考虑。
“正庭同志,你很好,但上一段失败的婚姻,已经让我脱了一层皮,我对感情方面还未有想法。”
“我不是你的好选择,望你早日觅得良人,而不是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把自己的想法写了后,她便将信折叠了起来,塞进信封里。
刚放下信封,就看见王彩凤着急忙慌从里头出来,冲她比划。
“怎么了?”
屋里黑漆漆一片,江日兰拿起油灯走进去。
“我没事,你别让闺女担心。”
江大海从床上坐起来,江日兰提起油灯照过去。
只见江大海那双手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