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徐虎拎着那批药材去了城西的药材铺子。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块旧招牌,写着“百草堂”三个字。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副铜框眼镜,正拿戥子称药。
徐虎把药材往柜台上一放,老头摘下眼镜看了看,又捻起几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品相不错,哪儿来的?”
“你管哪里来的,直接报价。”
老头也没多问了,报了个价:“三万两千煞晶。”
徐虎点了点头。
老头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钱袋,数出三百二十枚中品煞晶,码在柜台上。徐虎收了钱,转身就走。
他没回客栈,先去市场买了一趟干粮。
市场在城南,一大早人流就很密。徐虎走到卖肉干的摊位前,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正拿刀削着一条熏鹿腿。
“肉干怎么卖?”
“一块煞晶三斤,”
徐虎指了指摊位上堆着的几大摞肉干:“这些全要了。”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全要?这可是三百多斤。”
“对,全要。”
光头大汉不再废话,把所有的肉干装进一个大麻袋里,扎紧口子:“总共一百零三斤,算你一百斤。”
徐虎付了钱,把麻袋扛在肩上,又去隔壁摊位买了五十斤烙饼和一大袋盐巴。零零碎碎加起来,干粮总共备了将近两百斤。
他把这些东西拎回客栈,关上房门,把妖兽袋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哗啦啦一阵响,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煞晶、那杆陨铁枪、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周文渊给的那个妖兽袋和黑蛟送的药酒。
他先把陨铁枪和衣物放到一边,然后把药材卖掉换来的三万两千煞晶,加上周文渊给的五万赔偿,一共八万两千枚煞晶,全部倒在屋子中间。
他只留下三千枚煞晶装在妖兽袋里当路费,剩下的七万九千枚,全部堆在地上。
晶光闪烁,几乎铺满了整间屋子。
徐虎脱了鞋,盘膝坐在煞晶堆中间,两只手直接插进晶堆里。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紧接着是浓郁的煞气,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
这些煞晶都是经过人工提炼的,杂质比矿脉里的原矿少得多,吸收起来格外顺畅。
煞晶中的能量被抽离出来,汇入经脉,流过丹田,融入四肢百骸。他体内的罡气以一种平稳的速度增长着,像是往一个水池里不断加水。
地面上的煞晶开始变色。
先是边缘泛起灰白,然后整枚煞晶失去光泽,变得像普通的石头一样黯淡。接着裂纹出现,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最后碎成粉末。
一堆一堆的煞晶在他身边化为齑粉。
徐虎闭着眼睛,感知着体内的变化。
熟练进度在跳动。
从四千多跳到一万,又从一万跳到两万,速度越来越快。
煞晶的能量经过命格转化,变成最纯粹的修为积累,没有任何浪费。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枚煞晶也在他手中碎成了粉末。
屋子中间多了一层厚厚的灰色粉末,几乎淹没到他的膝盖。
徐虎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指。
体内罡气充盈,比之前又浑厚了几分。他查看了一下熟练进度——/。
七万九千枚煞晶,涨了七万多的熟练度。
换算下来,差不多一枚煞晶能涨一点熟练度。要想把通玄后期走完,还需要十一万左右的熟练度,也就是十一万枚煞晶。
徐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粉末,把陨铁枪和干粮全部收进妖兽袋里。
袋子不大,但里面的空间足够装下这些东西,带在身上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拎起袋子掂了掂,嘴角勾了一下。
以前看仙侠小说,那些主角动不动就掏出一个储物袋,装天装地装空气,他还觉得是编的。
没想到这世界真有这种东西,确实方便。要是没有这玩意儿,光那两百斤干粮就得背个大包袱,走起路来累赘得很。
他收拾完东西,下楼退房。
掌柜看到他要走,愣了一下:“徐爷这就走了?不多住几天?”
“还有事,不住了。”
掌柜也没挽留,把押金退给他,笑着说:“那徐爷一路顺风,以后路过黑石郡城,还来小店住。”
徐虎点了点头,走出客栈大门。
街上阳光正好。
他牵着马,沿着主街往城门方向走。那匹马是从市场买的,不是什么好马,就是普通的驽马,胜在温顺听话,代步够用。
路过城门口时,几个守城的士兵看到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还冲他抱了抱拳,喊了一声“徐爷”。
徐虎冲他们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渐行渐远。
城内一处茶楼的二楼窗口,秦伯山端着茶杯,看着那道骑马远去的身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了?”旁边的伙计小声问。
“走了。”秦伯山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总算走了。”
同一时间,血刀门的后院,古三通也得到了消息。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脸上的烧伤还没好全,半边脸裹着纱布,只露出一只眼睛。听到手下汇报说徐虎已经出城,他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面前的酒碗,一口干了。
“走了好。”他放下碗,抹了一把嘴,“这种人留在城里,谁都睡不安稳。”
铁剑门的陈野没有表态。他只是站在练武场上,看着弟子们练剑,听到消息后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衡水帮那边,黑蛟正躺在床上养伤。听到徐虎离开的消息,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半天没动弹。
周文渊得到消息说了一句“走了也好。”
没人去送行。
也没人去阻拦。
所有人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就好像那个在矿洞里一拳打飞黑蛟、徒手撕碎凶魔的人,从来没有在黑石郡城出现过一样。
苏婉清是在下午才知道徐虎离开的消息。
她正在商行后院的账房里核对账目,一个伙计跑进来禀报,说客栈那边来人传话,徐虎已经退房走了。
她手里的毛笔顿了一下,一滴墨水滴在账本上,洇开一团黑色。
“什么时候走的?”
“一大早就走了,骑马出的城门。”
苏婉清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她本来想去送一送的。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救过她的命,也帮商行解决了不少麻烦。虽然最后护送的事没做成,但情分还在。
可她连送一送的机会都没有。
那人走得太干脆了,一句话都没留。
苏婉清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继续核对手里的账本。
走了就走了吧。
这种人,本来就不是她能留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