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墨玉珠惊得后退半步,脚下一个踉跄,幸好身旁的丫鬟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才没有摔倒。她的脸颊瞬间涨得绯红,如同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红透了,眼神中满是慌乱和羞涩,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指尖微微发颤,连声音都变得有些结巴:“母亲,这……这也太急了吧?之前你们明明答应过女儿,让女儿多看看张公子,观察些时日再定婚事的,这才过去几天啊……女儿还没有准备好,而且,女儿与张公子,也还不算熟悉……”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紧紧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慌乱和不安,不敢去看四位母亲的眼睛,心跳得飞快,如同小鹿乱撞,咚咚咚的声音,连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些日子,与张铁的相处,让她心中对这位实力高强、品行端正的男子,确实生出了几分好感——他虽话少清冷,却待人有礼,面对三娘的刻意撩拨,始终目不斜视,恪守本分;答应帮墨府除去欧阳飞天这个心腹大患时,他果断坚定,没有丝毫推诿。可好感归好感,要这般仓促地定下终身,甚至要尽快成婚,还是让她难免惶恐和不安——她还不确定,张铁心中是否有她,也不确定,两人婚后能否和睦相处,更不确定,这份被母亲们刻意促成的婚事,能否有一个好结果。
二夫人李氏见她慌乱失措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心疼,她放缓了语气,起身走到墨玉珠身边,轻轻拉住她冰凉的手,指尖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沉重:“玉珠,我的好孩子,我们何尝不知此事仓促,何尝不想让你好好挑选,从容准备?可此事真的耽搁不起了!你以为我们为何这般急切地要让你和张铁成婚?昨日夜里,张铁斩杀欧阳飞天的手段,你根本想象不到,那可是连你父亲在世时,都未必能做到的事啊!”
三夫人刘氏也收起了往日的轻佻,蹙着眉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她走到墨玉珠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沉重:“玉珠,你是个聪明孩子,该明白乱世之中,我们七个女人坐守惊蛟会这么大家业,有多不容易。这岚州城内,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多少势力虎视眈眈,就盼着我们出点岔子,好趁机吞并惊蛟会,霸占墨府的产业!欧阳飞天安排的吴剑鸣,只是其中一个隐患,后面还有五色门,还有更多不知名的势力,都在盯着我们,等着我们落井下石!”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字字句句都戳在墨玉珠的心上,带着几分痛心疾首:“我们女人家,在这乱世之中本就朝不保夕,身不由己。若是墨府败落了,惊蛟会覆灭了,我们七个谁也难保周全。你生得这般貌美,温婉贤淑,没有半点自保之力,到时候,要么被人掳去做妾,受尽委屈和欺凌;运气差些,被人玩弄够了再转卖给他人,下场更是不堪设想!母亲们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整个墨府好啊!嫁给张铁,你才有依靠,我们墨府,才有靠山!”
这番话,如重锤般狠狠砸在墨玉珠的心上,让她浑身发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连攥着丝帕的手都在不停发抖,丝帕被她攥得皱成一团。她知道,母亲们所言非虚,这些年,惊蛟会的处境,墨府的艰难,她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从未这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家人的处境,竟如此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想起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想起父亲离世后,母亲们日夜操劳、强撑着墨府的模样,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五夫人王氏面色沉静地补充道:“玉珠,张铁的武功,足以护得墨府和惊蛟会周全。有他在,那些宵小之辈,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才不敢轻易觊觎我们。而且,你父亲的信,你也看过了,他早就说过,《象甲功》是留给女儿的嫁妆,信中还特意叮嘱我们,要把《象甲功》交给张铁,其意不言而喻,就是想让你嫁给张铁,让他护着你,护着墨府,护着惊蛟会。这也是你父亲的心愿啊。”
提及父亲,墨玉珠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晶莹剔透,仿佛下一秒就会滑落。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在世时的模样,浮现出父亲温柔的笑容,浮现出父亲信中的叮嘱,字字句句,都萦绕在耳边。她想起这些年,四位母亲的艰辛,想起她们为了墨府,为了她们姐妹三人,日夜操劳,鬓角都添了不少白发;又想起张铁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面对三娘的撩拨,他目不斜视,品行端正;答应帮墨府除去欧阳飞天这个心腹大患时,他果断坚定,没有丝毫推诿;甚至,他还细心地为她们准备了萦香丸,缓解她们的心悸之症。这般品行端正、有担当,又武功高强的男子,在这乱世之中,确实是难得的良人,也确实,能给她们一份安稳。
她沉默了许久,心中的犹豫和惶恐,渐渐被坚定取代。她缓缓抬起头,用指尖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眼神中带着几分坚定,又带着几分羞涩,声音轻柔却坚定:“女儿……女儿明白母亲们的苦心,也明白父亲的心愿,女儿答应母亲,与张公子成婚。”
见她答应,四位夫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二夫人李氏更是激动得握住墨玉珠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好!这才是我们墨府的好女儿!懂事,明事理!既然你答应了,我们这就去安排,今晚便设宴宴请张铁,当面与他提及此事,尽快选定吉日,让你们完婚,也好了却我们的一桩心事。”
夜幕降临,墨府厅堂内灯火通明,十几盏大红灯笼悬挂在廊柱上,映得满室通红,暖意融融,驱散了夜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