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狗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躬身站在一旁,腰弯得像个虾米,恭敬地应道:“是是是!小的孙二狗,以后全听大侠吩咐!大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敢有半点二心!” 他看着张铁的眼神里,除了恐惧,又多了一丝敬畏。
张铁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还在发抖的两个小弟,对孙二狗道:“让你的人立刻走,别在这里碍眼。记住,今晚的事,若有半点风声传出去,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是是是!小的明白!” 孙二狗连忙应道,转头对着两个小弟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两个小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灰溜溜地离开了客栈房间,出门时还不忘小心翼翼地将房门重新虚掩好。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张铁走到床边坐下,眼神深邃,嘉元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有了孙二狗这个地头蛇,接下来打探墨府的消息,便会顺利许多。
两人走后,张铁将窗缝掩好大半,只留一丝缝隙观察外界动静。
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先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躬身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的孙二狗身上。孙二狗被腐心丸的余劲扰得腹内隐隐发坠,又怕触怒眼前这位煞神,只能硬着头皮站着,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坐吧。”张铁放下茶杯,指了指桌旁的矮凳,声音听不出喜怒。
孙二狗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不不,大侠,小的站着就好,站着踏实。”他哪敢真的坐下,眼前这人随手就能捏断自己的脖子,又有腐心丸攥在手里,自己的性命全在对方一念之间,半点不敢造次。
张铁也不勉强,直截了当地开口:“孙二狗,我问你,嘉元城的墨府,你了解多少?”
听到“墨府”二字,孙二狗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回道:“回大侠的话,这墨府在咱们嘉元城可是响当当的豪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他顿了顿,见张铁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说道,“墨府的府主是墨大夫,那可是位人物,医术高明得很,而且武功高超,一双魔银手硬生生打出了惊蛟会的天下。“
“只是十年前,墨大夫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不见了踪影。”孙二狗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有人说他是去深山采药遇险了,也有人说他是被仇家暗害了,还有传言说他得道成仙了,反正说法五花八门,没个准信。”
张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追问道:“墨大夫失踪后,墨府由谁打理?府里还有哪些要紧人物?”
“墨大夫走后,墨府就由府里的四位夫人联手打理了。”孙二狗掰着手指头数道,“大夫人金氏早年间就没了,二夫人李氏,端庄得很,就是性子有点软;三夫人刘氏,长得标致,就是爱算计;现在主事的是四夫人严氏,听说懂点武功,心思最深,不好招惹;还有个五夫人王氏,是墨大夫后来纳的,性子冷得很,平时不怎么露面,听说以前是墨大夫的贴身侍女,深得信任,我却知道这五夫人掌管着惊蛟会的暗舵。”
他又补充道:“除了四位夫人,墨府还有三位小姐,都是墨大夫的女儿。大小姐墨玉珠,性子温婉,最像墨大夫;二小姐墨凤舞,很有主意,就是不爱说话,天天待在自己院里;三小姐墨彩环,年纪最小,活泼得很,就是有点贪玩。”
张铁眼神一凝,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墨大夫的女儿,可有婚嫁之事?”
孙二狗眼睛一亮,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大侠您可真是问着了!这事儿在嘉元城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墨府大小姐墨玉珠,再过十日就要大婚了!”
“大婚?”张铁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道,“新郎是谁?是什么来头?”
“新郎名叫吴剑鸣,说是墨大夫的关门弟子。”孙二狗咂了咂嘴,“这吴剑鸣是半年前才来的嘉元城,一来就住进了墨府,对外说是奉了墨大夫的遗命来照顾墨家众人的。听说他也懂点医术,嘴也甜,把四位夫人哄得都挺开心,这不,就把大小姐许配给他了。”
“不过说句实话,大侠,这吴剑鸣的底细有点不清不楚的。”孙二狗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我听码头的一个老兄弟说,这吴剑鸣以前在别的地方混过江湖,好像还惹过麻烦,不是什么正经人。但墨府现在正需要人撑场面,四位夫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张铁坐在客栈简陋的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象甲功》的下册定是被墨大夫珍藏,不在神首谷,就在墨府,如今墨大夫已逝,是否有可能留给自己的女儿墨玉珠——再过几日,便是她大婚之日,功法若在墨府,多半与她的嫁妆有关。
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愈发强烈,那是修仙者对机缘的敏锐感知,更是对错失功法的焦灼。他声道:“我再问你,墨玉珠大婚,墨府准备的陪嫁之物有哪些?你仔细想想,其中可有一本名叫《象甲功》的东西?”
桌对面的孙二狗正端着粗瓷碗,小口啜着凉茶,闻言手猛地一顿,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洗得发白的短褂上也浑然不觉。他放下茶碗,脸上的谄媚瞬间被茫然取代,眼睛瞪得溜圆,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疑惑:“象甲功?大侠,您说的这是什么东西?小的……小的从没听说过啊!”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眼神躲闪着张铁的目光,生怕自己记错了惹来祸事,又连忙补充道:“大侠您放心,小的在嘉元城混了这么多年,墨府的闲事、喜事,我多少都能打探到几分,可这《象甲功》,无论是墨府的下人闲聊,还是街头巷尾的议论,我真的连听都没听过,绝非敷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