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秘书挺直了腰板,重重点头,保证道:“老板放心,我绝不给您丢脸!”
吴春江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结结实实给了马秘书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即转身,跟着顾省长离开了。
夕阳把那两道背影拉得老长老长,马秘书立在原地,目送着两道背影一步一步走进太阳里,最后,消失不见。
“老顾,你说,他们怎么就会信呢?”走出老远,吴春江偏过头,看向身侧的顾省长。
“他们不是信,是不得不信。”顾省长答得干脆:“现在那地方就是个烂摊子,我们这拨人,属于半官方的存在。”
“平时,他们就是这片地界上的老牌贵族,祖上阔过的那种;但关键在于,他们还能直接代表祖国。”顾省长又补充道:“这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这一套到底有多大的水分,顾省长自己门儿清——他从来就没信过,自己找人瞎编的这些东西,真能把所有人骗过去,只不过,大家都在装傻充愣,谁也不挑破,因为挑破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再往深里想一层:他们这些人好歹摆在明面上,属于盯得住、防得了的目标;真把他们弄回去了,天知道下一拨再来的,会潜伏在什么隐蔽的角落里?
当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们这种明牌打到底的存在,居然还敢搞那么大的动作,这就属于典型的灯下黑——越亮的地方,越没人信那儿藏着影子。
换谁来都得栽这个跟头,谁能想到,顾省长他们这种明牌组织,还敢当着全世界的面,去图谋白天鹅那种镇国神器?
或者说,更没人想过龙国敢去图谋这种东西,等于什么?等于你知道我要搞事,但从没想过我能搞这么大的动静——你以为我在递棋,没想过我在掀桌。
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顾省长这个身份、这个工作组,怎么看都跟白天鹅扯不上半点关系,八竿子打不着,完全的不沾边。
“真要搞到手了。”顾省长侧过头,看着吴春江道:“我们所有人,第一时间必须撤离!”
要知道,他们这个工作组明面上还压着其他重要的工作任务,但只要白天鹅的图纸、样本或者总工到了手,撤离就是第一优先级,天大的事都得往后排。
镇国神器这种东西,永远不要跟人掰扯什么专利不专利、规则不规则,这种东西面前只有一条铁律——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发声。
“唉。”顾省长叹了口气,道:“这东西,实际上我现在随时能弄出博物馆,只是弄出来以后,怎么运回去是个大问题!”
吴春江整个人都惊了,扭头道:“能把这东西从博物馆里弄出来,就已经很难了好吧!”
这里头的门道不复杂——东西只要能弄出来,怎么弄回去,那就是其他部门的任务了,各管一段,各领各的功,谁也别惦记谁的份例。
“火龙烧仓听说过没?”顾省长一挑眉,道:“咱们照这么效仿就行——到时候把博物馆、基地啥的一把火烧个干净,死无对证,反手再把这盆脏水泼给欧罗巴。”
“啊?不是嫁祸给大毛?”吴春江愣了一下。
“嫁祸给大毛?太明显,是个人都觉得不对劲。”顾省长摆了摆手,道:“但泼给欧罗巴就不一样了——二毛还能装傻充愣找欧罗巴要赔偿;欧罗巴和大漂亮呢,又会疑心是大毛干的,为了加固二毛这颗前沿钉子,他们就只能捏着鼻子,往死里给二毛补强实力!”
这么一盘棋落下来,好家伙,直接盘成了多方共赢——大毛消除了悬在头顶、威胁领土和首都安全的大杀器;二毛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国际援助;自己这边拿到了想要的技术;欧罗巴和大漂亮也有了光明正大介入的理由,全体共赢,各家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有美好的明天!
“唉,主要还是这东西太重了。”顾省长叹了口气,道:“动不动就是几十上百吨,非特殊载具,根本没法运输!”
模型是能做得以假乱真的,掉包也掉得天衣无缝,但真家伙的重量做不了假,那吃重明晃晃摆在那儿,运输载具更是绕不过去的天堑。
空中这条路,想都别想——那家伙本身就是全球最大的空中战略轰炸机,全世界找不出第二样能装下它的载具,总不成让它自己驮着自己飞回去?
陆路也一样,运这么个大家伙得动用特殊载具,还得勘路线、加固桥、协调沿途,一路折腾到头,一天又能挪出多远?
算来算去,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剩下海运了。
但海运的老大难也明摆着——路程太远,沿途要经停的国家太多,每过一国,每靠一港,暴露的风险就往上叠一分,叠到最后,就是量变熬成质变。
所以绕来绕去,眼下最佳的路子只剩一条:把这东西就地拆解,化整为零,分批走不同的渠道、不同的路线运回去,回去之后再重新组装。
甚至,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和影响,就算全须全尾运回去了,都未必重新组装,而是把零部件摊开给各家研究单位,各自啃各自的那一块,最后推陈出新。
吴春江望着顾省长,半天没挪开视线,由衷地生出一股佩服——这手笔玩得这么大,居然还攥着这么大的把握和自信,只能说,所有人都小瞧了他啊!
也正因为这一份举世的轻视,这一课,顾省长恐怕是要结结实实给整个世界上上一回的了。
只不过,真到那一天,顾省长这号人物,除了上老君山当庙祝,怕是搁在地球上任何一处待着,都不安全了。
顾省长摇了摇头,道:“行了,还是等国内那些专家研究出个具体方案吧!”
平心而论,顾省长能做到的,是把东西弄出博物馆、再寻个稳妥地方藏起来;但真到“怎么弄回去”这一步,他的本事就到边界了。
这种军工的东西,用材跟普通工业用材压根是两个路数,强度、配比、工艺,全是专用的,早先他和萧玄还琢磨着,把零件混进普通工业采购件里,蚂蚁搬家似的往回带。
直到军工专家给他们上了一课,两人才明白,当初那点小心思,天真得能掐出水来。
真要那么干,他们恐怕连海关这一关都过不去,半道上就得被扣下来,然后集体暴露,给全世界贡献一场超级国际舆论的狂欢。
“能走出第一步,就已经是很大的成功了。”吴春江伸手拍了拍顾省长的肩膀,安慰道。
要知道,搁在以前,这种事他们连想都不敢想;如今,好歹是实实在在迈出了第一步。
而只要第一步落了地,剩下的,起码能摆上台面去做计划——怎么运、走哪条线、分几批、卡什么节奏,全都有得谋划。
这大概就是刻进龙国骨子里的智慧:龙国从来不缺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要它算个问题,那就必然有解决的办法。
实在解决不了问题怎么办?也简单,龙国还有一招压箱底的——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造成问题的人!
“也是!”顾省长点头应下,眉宇间那股凝重,总算松快了几分。
心态这一关,顾省长早就在这条路上磨明白了——凡事不能苛求尽善尽美,更不能想着一个人把独食吃干抹净。
真要他自己一个人就把这么大个家伙囫囵个儿弄回去,那专业对口、专职吃这碗饭的国安同志,往后见了面该往哪儿摆?
往深了讲,以后大家就是一个战壕里的同事,功劳不分出去一块,往后的工作就寸步难行——这是最朴素的道理,搁哪儿都灵。
所以别看摊子铺得天大,顾省长如今其实并不那么着急,也没那么大的压力——节奏,始终攥在他自己手里。
归根结底就一条:能把东西弄出来,就已经是大功一件,足够他继续发光发热,稳稳再进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