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遇袭后的短暂休整中,陈功一边让手下抓紧时间休息、加固车马,一边暗自盘点。
脑海中,将星图鉴的提示浮现:【运粮任务当前进度:50%。剩余路程约六十里,抵达老鸦林区域。警告:高概率遭遇二次伏击。】
“才一半……”陈功心中默念。他抬眼望向东北方向,远处天际线处,一片黑沉沉的林海轮廓隐约可见——那应该就是地图上标注的“老鸦林”了。
李典显然也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在清点完损失后他立即召集所有军官。
“诸位。”李典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冷峻,“峡谷遇袭,折损粮车十七,虽未伤筋动骨,但已误了半日行程。吕布军显然已盯上我们,接下来只会更加凶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原定五日期限,现已过去两日半,行程刚过半。若按此前速度,必会迟误。故某决定——自此刻起,昼夜兼程!”
场中一片哗然。昼夜兼程?这意味着夜间也要行军,人困马乏之下,若再遇袭……
“将军,夜间行军,恐……”
“不必多言。”李典打断一名军官的劝阻,“某已思虑周全。今夜月明,可辨道路。各队需多备火把,前后斥候加倍。我们不走官道,改走西侧这条樵夫小径。”
他指向地图上一条蜿蜒的细线,“此路虽窄,但更隐蔽,且可绕过两处可能设伏的地方。唯一险处,便是老鸦林。”
他手指落在老鸦林的位置:“此林绵延十里,林木茂密,乃必经之路。宋宪新败,必不甘心,极可能在此处再次设伏。故通过老鸦林时,全军需高度戒备!”
“传令:休整至酉时三刻,随后出发。今夜行军至子时,在林外五里处扎营,明晨卯时入林!各队务必督促士卒抓紧休息,检查兵器车辆!”
命令下达,无人敢再质疑。陈功回到自己队伍,立即传达了新的行军计划。
“昼夜兼程?还要夜过老鸦林?”裴元绍挠挠头,“李将军这是要跟吕布军拼命啊。”
陶应沉吟道:“李将军此策,实则是以攻代守。宋宪新败,定然料不到我们敢夜间急行军。若能在其布置妥当前强行通过老鸦林,便可抢得先机,只是……风险极大。”
“风险再大,也比坐着等死强。”陈功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抓紧休息,酉时三刻准时开拔。裴大哥,你亲自检查每辆车的车轴、绳索;狗儿,你去统计我们还有多少火把、干粮;陶影,你来帮我研究老鸦林的地形图。”
众人领命而去。陈功和陶应凑在那张简陋的地图前,仔细分析着老鸦林的地势。从图上看,这片森林呈南北走向,中间有一条可容三车并行的土路穿过,两侧皆是参天古木,地势起伏不大,但林木极其茂密,视野极差。
“若我是宋宪,”陶应指着地图上几处标注的弯道和林间空地,“必在这些地方设伏。弓手藏于树上,骑兵隐于林深处,待我军过半,前后截断,中间开花。”
陈功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全队一窝蜂进去。李将军应该会分批次通过。我们位于车队中段,入林时间大约在明晨辰时前后……”他脑中飞快计算着,“那时天色已亮,但林间雾气未散,正是视线最差的时候。”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传令下去,明日入林前,所有人将皮甲束紧,盾牌不离手。弓弩手箭矢上弦,但听我号令方可发射。车辆之间用绳索串联,防止被冲散。一旦遇袭,立即以车辆为依托,结圆阵固守!”
酉时三刻,夕阳西沉。
三千人的运粮大军再次开拔。这一次,队伍的气氛明显不同——少了白日的喧哗,多了几分肃杀和凝重。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行程,每一步都可能踏进鬼门关。
李典将战兵重新调配:前方开路的三百人增至五百,且全是精锐;后方垫后的也增至三百;两翼游骑扩大搜索范围至三里。车队被压缩得更紧,车与车间距仅两步,远远望去,宛如一条在暮色中缓缓蠕动的钢铁蜈蚣。
陈功骑在驮马上,能清晰听到身后士卒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咳嗽声。疲惫开始显现,但没人敢松懈。火把陆续点燃,蜿蜒成一条跳动的火龙,在渐浓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夜行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山路崎岖,不少地段需要民夫合力推车才能通过。不时有车辆陷入泥坑,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拖拽。李典亲自在前方指挥,他的身影在火把映照下忽明忽暗,但命令声始终沉稳有力。
子时,队伍终于抵达预定扎营地点——老鸦林西南五里处的一片背风坡地。这里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且有一条小溪可供取水。
“扎营!明哨暗哨加倍!各队轮值守夜!”李典的命令简洁明了。
营寨很快立起。没有帐篷,所有人都是和衣而卧,靠着车辆或树干休息。陈功安排了值夜顺序:裴元绍带十人守前半夜,他亲自带十人守后半夜,李狗儿和陶应居中策应。
夜色深沉,林间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鸣。陈功靠在一辆粮车旁,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竖着,警惕着任何异常响动。
后半夜,陈功准时接替了裴元绍。他带着十名士卒,在营地外围缓缓巡视。秋夜寒露深重,甲胄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远处,老鸦林的方向,除了风声和林涛,一片死寂。
但正是这过分的寂静,让陈功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卯时初,天边泛起鱼肚白。
低沉的号角声唤醒了大营。士卒们迅速整装,啃着冰冷的干粮,检查兵器车辆。没有生火做饭的时间,李典要求在一刻钟内完成所有准备,立即开拔。
辰时初,运粮大军抵达老鸦林边缘。
站在林外望去,这片森林比想象中更加阴森。树木高耸入云,树冠遮天蔽日,林间雾气氤氲,只能看清十余步内的景象。那条土路蜿蜒伸入林中,如同巨兽张开的喉咙。
李典策马来到林前,仰头观察良久。他招来斥候队长:“林中情况如何?”
“回将军,前半夜派出的三批斥候,两批已返回,未发现大规模敌踪。但最后一批五人,入林已两个时辰,至今未归。”斥候队长声音凝重。
李典眉头微蹙:“最后一批是从哪个方向入林的?”
“西北侧,约三里处有一条猎户小道,可绕至林中腹地。”
“传令:前军入林后,每前进百步,占据一处高地,掩护后续车队。中军车队分成三批,间隔五十步依次通过。后军押尾,入林后立即在林口建立防线,防止被截断退路!”李典迅速调整部署,“各队务必保持联络,以旗号、哨音为凭。遇袭则就地结阵,不得慌乱!”
命令层层传达。陈功握紧了刀柄,对身边众人低喝:“检查兵器!弓弩上弦!车辆串联!”
裴元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他娘的,要来了!”
车队开始缓缓进入老鸦林,一入林中,光线骤然昏暗。
陈功骑在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的林木。每一棵大树后,每一丛灌木中,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他的“察言观色”技能全力运转,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异常——鸟鸣的方向、树枝晃动的节奏、甚至空气中飘来的气味。
车队已经深入林中约一里。前方开路的战兵不时传来安全的旗号,但气氛却越来越压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敌袭!四面皆有敌踪!”前方传来军官凄厉的嘶吼!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初时如闷雷滚地,瞬息间便化作奔腾的怒涛!
“并州狼骑!结阵!结阵!”
“盾牌手上前!”
“长矛手!拒马!”
训练有素的战兵反应极快,但这次袭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
只见林间雾气翻滚处,一队队骑兵如同鬼魅般冲出!人数远超峡谷那次,粗看不下两百骑!这些骑兵显然对林地极其熟悉,竟然能在树木间隙中穿梭奔驰,队形虽散,却更显诡异难防!
为首一将,正是宋宪!他换了一身黑色皮甲,手持长柄大刀,一马当先,直扑车队中段!
“李曼成!拿命来!”宋宪的怒吼在林间回荡。
“放箭!”
李典早已料到会有伏击,中军处的弓弩手早已张弓以待。一声令下,数百支箭矢呼啸而出,射向冲锋的骑兵!
但林间树木成了天然的屏障,不少箭矢被树干挡下。并州骑兵借着树木掩护,竟有半数冲过了箭雨覆盖,狠狠撞进了曹军阵中!
“砰!砰!砰!”
盾牌碎裂声、骨骼折断声、战马嘶鸣声、士卒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车队中段顿时大乱!
“结圆阵!护住粮车!”陈功厉声大喝,早已演练过数遍的命令此刻脱口而出。
他麾下的八十人迅速动作:外围的刀盾手竖起盾牌,长矛手从间隙探出矛尖;弓弩手爬上粮车,居高临下射击;民夫们拼命拉扯绳索,将三十辆大车紧紧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坚固的堡垒。
几乎在圆阵成型的瞬间,五名并州骑兵便冲到了阵前!
“杀!”裴元绍怒吼一声,带着十名精锐从盾牌后猛然杀出!他们没有硬挡骑兵冲锋,而是专砍马腿!这是陈功反复强调过的战术——步兵对骑兵,绝不能正面硬撼!
刀光闪处,血花迸溅!两匹战马惨嘶着扑倒在地,将背上骑兵狠狠摔出!另外三骑急忙勒马转向,但阵中弓弩手已然放箭,又有一骑中箭落马!
“补位!盾牌手上前!”陈功冷静指挥。缺口迅速被新的盾牌手填补,落马的敌骑还未来得及爬起,便被乱矛刺死。
但其他地段就没这么幸运了。不少屯田兵队伍被骑兵一冲即溃,车辆被掀翻,粮袋被划破,箭矢洒了一地。宋宪带着数十骑直扑李典的中军,刀光过处,血肉横飞!
“保护将军!”
李典的亲兵拼死抵挡,但宋宪悍勇异常,长刀挥舞如风,连斩三名亲兵,眼看就要冲到李典马前!
就在这时,侧翼突然杀出一支队伍!约百余人,衣甲鲜明,为首一将年约二十五六,面庞刚毅,手持一杆铁枪,厉声喝道:“宋宪休狂!谯县李通在此!”
话音未落,他竟单人独骑,挺枪直取宋宪!
“李通?”宋宪一愣,旋即狞笑,“无名小卒,也敢拦某!”
长刀与铁枪轰然碰撞!火星四溅!
陈功在远处看得分明,那李通枪法凌厉,虽不及宋宪老辣,但勇猛过人,竟与宋宪战了个旗鼓相当!而他带来的百余士卒,显然也是精锐,结阵而战,迅速稳住了侧翼的局势。
【检测到历史名将!】
【目标:李通(字文达)】
【所属势力:曹操】
【当前身份:曹军队率(暂属李典麾下)】
【潜力评级:b+级】
【天赋方向:勇猛、善突击、治军严整】
【收录状态:可检测,友好阵营,有较低概率触发收录条件(需建立战功并获得其认可)。】
【当前对宿主好感度:5(略有耳闻)】
李通!陈功心中一振。这也是历史上曹魏的一员勇将!没想到会在此地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