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一进巷子就解开了身上白色西装的纽扣,把外套和衬衣都脱下来,丢进垃圾桶里。
衬衫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背心,普通,不显眼。
巷子中段有一户人家的窗户下面拉着一根晾衣绳,上面挂着几件衣服。
一件灰绿色的旧外套,一条深色的围巾。
紫光伸手把外套扯了下来,套在身上,围巾也绕在脖子上,顺手把长发拢到围巾里面,只露出一小截。
三十秒不到,她已经从一个穿白色西装裙的精致女人,变成了一个穿旧外套的普通路人。
紫光穿过这条小巷,出去后又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通向一条僻静的街道,两边都是老旧的住宅楼,路上行人稀少。
她放慢脚步,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街道右侧停着一排车,有几辆燃油车,还有一辆崭新的电动车。
白色车身,造型圆润,是市面上最新款的电车,车窗上还贴着临时停车许可证。
紫光走到这辆车旁边,假装在掏钥匙。她的右手伸进口袋,触到了一个小工具。
那是她自己做的,一个能发射特定频率电磁脉冲的微型装置。
这种最新款的电车全部采用无钥匙进入系统,车门锁和中控系统通过蓝牙信号与车钥匙通信。
紫光的小工具可以模拟车钥匙的信号频段,暴力破解通信协议。
她把工具对准车门把手的位置,按下了侧面的按钮。
两秒钟。
车门锁弹开了。
紫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关上门,仪表台上放着一个空的咖啡杯和一副太阳镜。
她把小工具对准方向盘下方的启动模块,再按了一次。
仪表盘亮了,中控屏幕点亮,电机无声地启动了。
紫光挂上挡,一脚踩下电门,车子平滑地驶离了路边。
电车几乎没有声响,从街道上溜出去的时候,连路边遛狗的老太太都没抬头看一眼。
紫光开着车在曼哈顿的街道上走。她没有直接往布鲁克林的方向开.
她先往北走了两个街区,然后右拐往东,再右拐往南,绕了一个大圈子,紫光才把车开上了威廉斯堡大桥。
桥面上车流稳定,东河在桥下流淌,午后的阳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碎银一样的光点。
布鲁克林的天际线在前方逐渐展开,低矮的楼房和教堂尖顶错落排列。
紫光的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呼吸平稳。
过了桥,她在布鲁克林的街道上又拐了几个弯,最后把车停在了一条偏僻的小街上。
这条街两侧都是老旧的住宅,门前种着行道树,显得特别幽静。
紫光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车。
她掏出几张纸巾,开始仔细擦拭方向盘。
从十二点方向开始,顺时针擦了一整圈,确保每一寸表面都擦到了。
然后是档杆,上下左右,连接缝的位置都用纸巾的角抠了一遍。
车门内侧把手,中控屏幕的边框,也擦一遍。
最后是车门外侧的把手,她下车后用纸巾隔着手拉上车门,再把外侧把手擦干净。
纸巾塞进口袋里,等会儿找个垃圾桶扔掉。
紫光离开了偷来的车,沿着人行道往东走。
她走得不快,步伐平稳,像一个下班回家的普通居民。
路上偶尔有人迎面走来,她微微侧身让路,目光不与任何人交汇。
三个街区之后,一座教堂出现在街道的尽头。
圣马可教堂。
教堂的尖顶指向天空,顶端的十字架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铜色。
教堂的木门半开着,从里面传来隐约的管风琴声。
不是什么正式的弥撒,大概是有人在练习。
紫光推开门走了进去,教堂内部的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光,在石板地面上投射出红红绿绿的色块。
空气中有蜡烛燃烧的味道,和陈旧木头的气息混在一起。
长椅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有老太太在默默念经,有中年男人闭着眼低着头,还有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坐在角落里,孩子睡着了。
没有人注意到紫光的进入。
她沿着侧面的走廊往里走,走到教堂左侧的一排告解室前停下来。
告解室有三间,前两间的门是开着的,空无一人。
第三间的门关着,厚重的深色木门上雕着葡萄藤的纹路。
紫光走到第三间告解室前,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平稳的声音:请进,孩子。
紫光推开门,走进了告解室。
告解室很小,中间用一道带网格的木隔板分成两半。
隔板这边是供信徒跪坐的位置,那边坐着一个穿黑色牧师袍的老人。
老人的眼睛很亮,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修长而稳定。
他就是以利亚神父。
代号牧光。微光组织在纽约的负责人。
神父。紫光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我。
以利亚神父透过木隔板的网格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你遇到麻烦了。他说,不过,来了这里就好了。
紫光没有废话:我遇到了阿德里安,想要刺杀他,可最后失败了。我的明面身份不能用了,他们很快就会查到伊芙琳这个名字上。
没关系。”以利亚神父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我这里很安全,跟我来。
神父站起身,推开告解室的侧门,带着紫光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门,走过一个狭窄的过道,来到一个铁门前。
神父打开铁门,里面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
墙壁和地面都做过防潮处理,铺着简易的木板。
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电池供电的台灯。
角落里有几箱矿泉水和压缩饼干,还有一个简易的化学马桶。
这是教堂的密室。神父说,这里只有我知道,你暂时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现在外面风声很紧,这两天,我会想办法安排你离开纽约。
明白。紫光说。
神父转身要离开,把空间留给紫光一个人。
铁门关上了,密室里安静下来。
紫光解开围巾,长发散落下来,她在床边坐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对面的墙壁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闭上眼睛。
不是睡觉,是闭目养神。
她的耳朵始终保持着警觉,任何不对劲的动静都会让她立刻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