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现场观察力，你在压力下的决断力，还有近乎野兽的直觉，这些东西，是警察学院教不出来的。”
“说实话，丹尼，”贝克特的语气里带着惊叹，“你可能是我见过的，纽约警局二十年来最好的苗子。”
这句评价的分量，重得让丹尼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所以，”贝克特话锋一转，终于亮出了她的底牌，“我再次诚挚地邀请你加入劫案谋杀组。”
“当一名巡警，对你来说是屈才。你在布鲁克林街头开罚单、处理邻里纠纷，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而在凶杀组，你处理的每一个案子，都可能拯救更多的生命，就像你今天做的一样。那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贝克特说完，静静地看着丹尼，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丹尼的脑海中却思绪万千。他虽然进入66分局没有多久。
但是想到了马克那张总是挂着疲惫笑容的脸，想到了在巡逻车里听着老歌、吃着甜甜圈的悠闲时光。
那是一种纯粹的、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活。
而贝克特为他描绘的，是另一条路。一条充满挑战，与罪恶和死亡为伍的道路。
看到丹尼脸上的犹豫，贝克特没有再逼迫他。她重新走回门边，手搭在了门把上。
“考虑一下吧。”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希望从医院出来后，你能够给我答复。”
贝克特把房门拉开，走廊里的白光切入昏暗的病房，把刚才那股子压抑的气氛驱散。
门外，艾维娜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的鞋跟声在门开的一瞬戛然而止。
看到门开，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贝克特对着满脸焦急的女孩微微颔首。这算是这位冰山警探难得的安抚。
随后带着同样在门外等候的凯文和埃斯波西托，融入了走廊的人流。
外面的嘈杂声浪——护士的叫喊、推车的滚轮声、家属的哭闹——趁着门没关严，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但丹尼的耳朵里只剩下了急促的脚步声。
刚才在门外那几分钟，大概是艾维娜这辈子最漫长的时光。
“那个女警官在干嘛，在医院审问你吗？” 她几步冲到床边，紧张又小心的问道。
“那是贝克特警探，她并没有审问我，只是告诉我一些事情。”丹尼抬起手，握住了艾维娜冰凉的小手。
“我没事，真的。”丹尼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不过现在，能不能先给我弄点水喝？那个女警探的话太多，我嗓子都要冒烟了。”
艾维娜破涕为笑，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倒水，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了一串轻快许多的节奏。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丹尼从睡梦中醒来，左臂的伤口依然隐隐作痛，但经过一夜的休息和内力的调养，身体的疲惫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他转过头，看到艾维娜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神情专注。
她显然是回去换了身衣服，一件米色的羊绒衫让她看起来温柔而又居家，但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色，还是暴露了她整夜未眠的事实。
“早。”丹尼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艾维娜立刻放下平板，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丹尼笑了笑，“你几乎一夜没睡？”
“我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艾维娜避开了他的问题，拿起旁边的报纸递给他。
“看看吧，英雄先生，你现在是全纽约最出名的人了。”
丹尼接过报纸，头版头条的巨大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纽约英雄巡警孤身击毙枪手，拯救数十人！》
标题下方，是一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狼藉的办公室走廊，他那身被鲜血染红的警服，以及他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却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力。
“我明明要求他们做模糊处理的。”丹尼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被置于聚光灯下的感觉，这会让他未来的行动束手束脚。
“他们确实处理了，但效果……你知道的，为了新闻效果。”艾维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现在全美国都知道，NYpd有个不要命的华裔帅哥警察了。”
报纸的内页，还有更详细的报道。
《误入的电梯：NFL总部逃过一劫，金融公司沦为屠场》
《创伤性脑病患者的复仇？枪手遗书曝光》
文章详细描述了事件的经过，将枪手塑造成一个被ctE毁掉人生的悲剧人物。
而丹尼，则是那个在最后关头挺身而出，阻止了更大悲剧发生的英雄。
病房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纽约市长亚当斯正在市政厅召开记者会。
“……在此，我谨代表全体纽约市民，向这位英勇的NYpd警官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亚当斯市长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
“他的行为，完美诠释了纽约警察‘忠诚、正直、勇敢’的座右铭。他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电视画面里闪光灯一片，市长在镜头前将一枚荣誉奖章展示给所有记者。
“得了，这下更出名了。”丹尼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不正是你应得的荣誉吗？”艾维娜一边帮他削着苹果，一边说道，“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们公司所有人的命。”
“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丹尼看着电视屏幕，“他们把我捧得越高，将来如果我犯了任何一点小错，就会摔得越惨。”
就在这时，新闻的画风一转，一名记者尖锐的提问打破了其乐融融的表彰气氛。
“市长先生，我们都为陈警官的英勇感到骄傲。但我们同样需要真相！”
“枪手是如何在没有被发现的情况下，从拉斯维加斯携带一把军用级步枪和大量弹药来到纽约的？”
“他的隐蔽持枪许可在有暴力倾向记录后，为何没有被及时吊销？”
另一个记者紧接着发问：“根据已披露的信息，枪手只是一名赌场保安，经济状况拮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