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林耀心底一沉的是,翻遍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他预想中那些足以戳破谎言的暧昧对话、出轨证据,竟一条都没有找到。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他正要退出聊天界面切回桌面,视线却无意间扫到一个标着「豪恩集团人事部」的微信群。
抱着最后一丝试探的心思,他点了进去。
群内消息大多是工作通知、考勤提醒、人事安排,翻了好几页,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职场对话,看不出半点可疑痕迹。可就在快速划过群成员列表时,一个群昵称骤然揪住了他的目光——叶文斌主管。
林耀眉头缓缓蹙起,指节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
刚才他逐一核对聊天列表时,清清楚楚记得,没有这个联系人的单独对话框。
叶文斌好歹是人事部主管,是妻子的直属上司,于情于理,两人不可能连一句工作沟通都没有。
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顺着林耀的脊椎往上爬,他退出群聊,在好友列表里精准搜出了叶文斌。
点开聊天界面,果不其然。
一片空白,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两人从无往来,要么就是被他妻子刻意清理得一干二净。
林耀呼吸微滞,反手点开通话记录。
他耐着性子往上翻,最近一周、半个月、一个月,通话记录里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类号码,唯独没有叶文斌。
没有拨出,没有接入,更没有未接,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妻子的通讯世界里存在过。
直到此刻,林耀心里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彻底碎了。
他的妻子,是故意删除了和叶文斌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连同通话记录一起,抹得干干净净。
若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何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妻子不仅在澜悦会所行为不端,甚至在公司里,也早已和上司纠缠到了一起?
林耀闭了闭眼,喉间涌上一股腥涩。
他打心底里不愿意把曾经温柔体贴的妻子,归到那种背夫出轨的女人行列,可眼前一条条冰冷的痕迹,全都在指着同一个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闷痛,将叶文斌的微信名片悄悄转发到自己手机上,随后删除了这条转发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才点开他妻子的相册。
入目大半都是一家三口的合照:海边嬉闹、公园野餐、女儿生日时的笑脸……
每一张都洋溢着幸福甜蜜,可林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明明已经红杏出墙,明明早已背叛家庭,为什么还要把这些象征着圆满幸福的照片堂而皇之地放在相册里?仅仅是为了伪装成一个无可挑剔的贤妻良母吗?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压抑得快要窒息,却还是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翻。
确定没有任何暧昧照片、可疑视频后,他又逐一检查了其他App……
近半个小时的排查,除了坐实妻子与叶文斌关系不一般的怀疑,他再也没有找到其他与出轨相关的直接痕迹。
记下徐婉倩的手机号码后,林耀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卫生间。
玄关微弱的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宿醉后的疲惫还没褪去,眼底又多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他踮着脚,一步步挪向主卧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注意到床上的妻子不知何时,由侧躺变成了平躺。
是中途醒过,还是只是睡梦中无意识地翻身?
林耀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妻子呼吸均匀,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侧脸线条柔和,长睫轻垂,看上去睡得十分安稳,没有半点被惊动的迹象。
他悄悄把手机放回原位,小心翼翼地躺到妻子身边,后背绷得笔直,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睡得昏昏沉沉的林耀,被一阵细碎轻柔的说话声吵醒。
声音来自门外,是妻子丁瑶和女儿林艾萌。
“萌萌乖,别进去吵爸爸,爸爸昨晚睡得晚,让他多睡一会儿。”丁瑶的声音温柔得像温水,带着晨起的慵懒软糯。
“可是萌萌想爸爸了,就看一眼,一眼好不好?”女儿奶声奶气地撒娇。
林耀缓缓睁开酸涩的眼,刚一动,就对上一双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
女儿林艾萌正趴在床边,小胳膊托着腮帮子,脸颊肉嘟嘟的,像只乖巧软糯的小猫,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见爸爸醒了,小家伙立刻咧开嘴,笑得像朵迎着朝阳绽开的小雏菊,眉眼弯弯,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爸爸!”她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我要开始唱歌咯!”
林耀扯了扯嘴角,打了个带着倦意的哈欠,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唱吧,爸爸听着。”
小家伙清了清嗓子,用稚嫩又甜美的嗓音认真唱起来:“小懒猪,起床咯,太阳晒屁股咯~”
童声清脆,林耀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我是大懒猪,你才是小懒猪。”
“我才不当猪呢!”林艾萌立刻皱起小鼻子,一本正经地反驳。
“那你想当什么?”
被这么一问,林艾萌歪着小脑袋,正认真思考,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丁瑶站在门口,身上系着米白色的碎花围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平添几分妩媚温柔。她眉眼弯弯,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既有为人妻母的贤淑温婉,又藏着一抹不动声色的娇媚。
看着床上的父女俩,她语气宠溺:“两只懒猪,准备吃早餐啦,今天有你们最爱吃的荷包蛋哦。”
一听到“荷包蛋”三个字,林艾萌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欢呼一声,转身像只快乐的小精灵般蹦蹦跳跳朝门口跑去。
丁瑶怕女儿跑得太急摔倒,下意识侧身让开,动作轻柔又细心。
看着女儿跑远,丁瑶转身走向衣柜,修长的手指在衣架间轻轻一拨,取出一件熨烫平整的灰蓝色衬衫。
她走到床边,将衬衫轻轻放在丈夫身旁,语气自然又体贴:“老公,你今天穿这件,昨晚那件沾了不少油渍,我待会儿顺手洗了。”
她俯身时,发丝轻轻扫过床沿,身上带着淡淡的早餐香气,温柔得无可挑剔。
林耀抬眼望着眼前这张妩媚又贤淑的脸,心口那股压抑了一夜的疑云再次翻涌上来。
他沉默片刻,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平静地开口:“你不好奇,我昨晚去哪了吗?”
丁瑶直起身,指尖轻轻理了理围裙边角,笑得愈发甜美温柔,眼波流转间,媚意恰到好处:“有点好奇,但我不问。”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小女人的依赖,“因为我知道,老公你一定会主动告诉我的。”
林耀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淡淡解释道:“赵队找我,本来以为有什么急事,结果是拉着我陪他喝酒。连环杀人案到现在还没有突破口,他这两天压力大得焦头烂额。现在全队上下,都把这两起案子放在第一位,恨不得立刻把凶手揪出来。”
丁瑶本已转身要走,听到“连环杀人案”四个字,脚步顿住,重新转回身。
她目光落在林耀略显疲惫憔悴的脸上,眉宇间染上几分担忧,轻声问:“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没有。”林耀摇头。
“是真的没有,还是老公你不想告诉我,怕泄露案情机密呀?”丁瑶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却又精准地戳中关键点。
“要是有线索,赵队昨晚也就不会借酒消愁了。”林耀站起身,一边套衣服一边淡淡道,“目前只确定,凶手跟踪了死者沈文博很长时间,直到确认他死亡之后,才入室进行解剖。”
丁瑶微微蹙眉,追问:“那凶手是怎么确定沈文博已经死了的?”
“赵队那边或许有方向,我不清楚,我只是法医,不负责外勤调查。”
林耀穿好衬衫,拿起枕头下的手机,解锁后递到妻子面前,屏幕上是死者沈文博的生活照:“赵队说,沈文博之前去过澜悦会所,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丁瑶凑近几步,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屏幕上。
几秒钟后,她原本舒展的眉头慢慢蹙起,眼神里多了几分回忆与困惑。
“怎么?”林耀装作毫不知情,语气自然地追问,“你在澜悦见过他?”
“不止见过……”丁瑶轻声喃喃,目光有些恍惚,“我还亲手给他按过摩。”
“哦?”林耀眼底微光一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那你还记得,他当时的状态怎么样吗?”
丁瑶沉默片刻,仔细回想,缓缓开口:“状态好像不太好。我进包间的时候,他就坐在按摩床边,一只手轻轻拍着胸口,看上去不太舒服。我把绿茶放在床头柜上,还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说长时间开车落下的毛病。后来……我就一边陪他聊天,一边帮他按肩膀和头部。”
林耀盯着她的神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变化,声音平静无波:“那你在那个包间里,待了多久?”
“他点的是六十分钟的套餐,我差不多待满六十分钟才离开的。”丁瑶说完,忽然抬眼看向丈夫,眼尾轻轻一挑,露出一抹妩媚又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我亲爱的老公,你现在这个样子……该不会是在审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