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进房地产业,先从尖东的房产中介干起。”
江枫说得底气十足。
三个兄弟你瞅我、我瞅你,基本没听明白枫哥在扯啥。
地产这行,听着就像大富豪才玩的。
别说江枫这个刚上位的尖东堂主,就算洪兴龙头蒋天生,也不一定够格下场。
可江枫不这么看。
搞地产开发得砸大钱,还得有上头的关系,但中介不一样,说白了就是空手套白狼,卖的是信息差,中间吃个差价,钱来得够狠。
再加上洪兴在尖沙咀一家独大,遮了半边天,要是开几间中介铺子,哪个同行敢来比?
更何况,江枫脑子里还装着后世那套先进的地产玩法,挑几个机灵的小弟,稍加点拨,还怕赚不到盆满钵满?
港岛经济,正蹭蹭往上蹿。
尖东的写字楼多得跟米一样,有钱人满大街都是。
光是帮人租一栋,佣金就够吃几辈子。
再说挂着洪兴的旗号,谁敢来抢生意?谁敢赖账?
这买卖要是铺开,简直是躺着数钱。
等江枫手头的资金攒够了,团队也磨利了,说不定真能一脚踩进地产圈,直接起飞。
“老大,你说的那些我听不懂。
反正我们跟你混,你开口就行。”
飞全咧嘴一笑,拍着胸脯嚷嚷。
骆天虹早就走神了,明显放弃琢磨老板的想法。
倒是大头,皱着眉,一直点头,听得格外认真。
江枫盯着他,问:“大头,你真明白?”
“差不多吧!”
大头笑得憨厚,“反正尖东这块,咱们想干啥都没人拦着。
钱不赚白不赚。”
得,原来是这么回事。
也不算错。
江枫满脸无奈。
“行,分个工。
飞全,你回庙街接着招人。
钱的事不用愁,往后只会更多。
我要人的时候,你得能拉出来。”
飞全立马点头。
只要不让他去卖内衣或者干中介,啥都行。
混江湖,砍人拉队伍,这才是他的本行。
“骆天虹,尖东的地盘你守着。
所有事我说了算归你。
谁敢踩线,不管是谁,随你砍。”
骆天虹点头,算是接了。
他本来就只爱打打杀杀,生意的事一概不理。
钱也无所谓,够花就行。
“大头,生意这块我先跟你一起弄。
挑一批兄弟,长相端正,脑子灵光,识字的,最好有点文化。
到时候我亲自教你们做地产。”
大头想了想,点头应下。
三人里,就他最想干正事。
打拳也好,进洪兴也好,都是为了活。
现在跟着枫哥做点小买卖,好像也不错。
“对了,还有件事。
改天有空,你载他们两个跑一趟葵青仓库,找韩宾的手下大东。”
“韩宾?洪兴那个堂主?”
骆天虹眯起眼睛,语气平淡,“砍他还用带人?我一个就够了。”
“砍什么砍?韩宾打电话来了,说他手里到了一批水货,车子成色不错。”
“让咱过去挑几辆,就当给尖东堂口开张庆祝了。”
“人家给面子,咱得接着。
你懂车,帮那两个土鳖一人选一辆。
回头我再还韩宾这个人情。”
原来就这事。
洛天虹舔舔嘴唇,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笑。
大头和飞全一听枫哥要送车,心里头一下子烫了起来。
飞全当然乐。
有车就能装,能显摆自己是大佬,混得风生水起。
要知道他以前被洪乐踢出社团,穷得叮当响,每天还得提防被人砍,惨得不行。
现在跟了枫哥,不光成了洪兴庙街那边真正的管事人,马上还有豪车开。
这一对比,爽得他浑身舒坦。
“枫哥,客气话我不多说了,您看我以后怎么干就完了。”
飞全咧着嘴笑。
大头倒有点扭捏,老老实实开口:“枫哥,我就不用了吧。
堂口账上钱也不多,等赚了再安排……”
江枫瞪他一眼,笑骂:“扯什么淡?你是我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最该开好车的就是你。”
“天虹,给他整一辆虎头奔,挑那种最霸气的商务款。”
“收到。”
骆天虹打了个响指,脸上也绽开了笑。
他看得出来,江枫不是在收买人心,是真把他们几个当兄弟。
在骆天虹心里,这世上除了结义大哥连浩龙之外,又多了一个值得他敬重的人。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
共富贵,同生死。
这才是他眼里的江湖。
对朋友,他当然笑得出来。
——
尖东堂口刚挂牌,江湖上已经传开了名头。
这时候,陈浩南正带着山鸡、大天二、包皮和蕉皮兄弟,踏上了去澳门的游轮。
这趟活,是去杀澳门帮的老大,丧彪。
陈浩南心情糟透了。
糟到只能用“郁结”
两个字来形容。
同样是一起进的社团,一起拜的老大。
他有b哥罩着,有兄弟撑着,可到现在一事无成,还是个四九仔。
江枫却已经扎职红棍,坐上了堂主的位置,成了洪兴第十三个堂主。
陈浩南告诉自己,尖东那不过是个名义上的虚衔,甚至就是个笑话。
可他骗不了自己。
眼红。
心口堵得慌。
恨不得自己也能撞上那运气。
“喂,你们两个,是来玩的还是来干活的?”
陈浩南盯着包皮跟蕉皮,这哥俩刚刮出一张彩票,就咋咋呼呼的,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他火气一下蹿上来,张嘴就骂。
“还有你,山鸡!你当来旅游的?带个妞出门办事,脑袋被门夹了?”
陈浩南这一通吼,把几个兄弟全骂得低头闭嘴,谁也不敢吭声。
他们玩得这么欢,哪知道这趟去澳门,等着他们的全是刀子。
庙街,天后宫往北走。
小巴站边上,有一排两层的小洋楼。
每户都带院子,独门独户,门口就是马路,方便得很,住着也不吵。
最左边那栋,院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
住这儿的,是江枫跟江玉。
一年租金一万六,对现在的江枫来说,压根不算钱。
院子里摆着张木桌。
桌上搁了口锅。
刚炖好的鸡汤,热气直往上冒,汤面上飘着葱花。
香味混着桂花的甜,往鼻子里钻,像家的味道。
江枫坐在桌边,看着厨房里忙进忙出的两个女人,心里踏实得很。
“阿细,先把碗筷拿出去,那小子馋得口水都快流了。”
江玉系着围裙,笑着吩咐。
小结巴立马小跑着出来,要给江枫盛汤。
“不急,等阿姐出来一块儿喝。”
江枫摆摆手。
“先、先喝一碗嘛!熬、熬了三个多小时,老母鸡汤,很、很补的。”
小结巴说话磕磕绊绊,眼巴巴地看着他。
她心里其实有点慌。
枫哥现在不一样了,是洪兴的十三位堂主之一,尖东的扛把子。
以前她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男朋友能混到这种地步。
当然得伺候好了。
生怕一个不留神,被人抢了去。
而且江枫最近忙得很,店里都不怎么来,跟她说话的机会也少。
好不容易回家吃顿饭,她想多黏一会儿。
女人嘛,天生就靠着男人,崇拜有本事的。
在她心里头,枫哥早就重得不行,丢不起。
江枫随口问了句,没觉着有啥不一样。
小结巴一下子紧张起来,摇了摇头。
“不行,挺差的。”
“我俩眼神没你好,进的货不咋地。”
她边说边低头,脸都快贴到胸口了。
自个儿好歹是个女人,挑衣服的眼光还不如阿枫。
店里生意冷清,她总觉得是自己的锅,心里头难受得紧。
这时候,江玉端了两盘菜出来。
“跟阿细没关系。”
“你不清楚,如今庙街多少家铺子在抄咱们。
口号喊得一样,货也卖得差不多,生意能好才见鬼了。”
江玉撂下盘子,转身又去端菜。
小结巴赶紧站起来,过去帮忙。
江枫点了点头,说:“没事!咱们搞A货,本来就不是长远买卖。”
“要不把仓库里的货清了,这生意就别干了。”
“不干这个,那干啥?”
江玉一脸好奇。
江枫笑了笑:“听说游戏机生意火得很。”
“洪兴那边有路子,能从日本弄一批机器回来。
咱们把铺子改成游戏厅,咋样?”
小结巴一听,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开游戏厅确实来钱快!我去九龙玩过一次,里头人挤人。”
江玉没吭声,眉头却轻轻皱了一下。
江枫眼睛尖,一下就把姐姐那点小表情收进眼里了。
“不过嘛,我现在也不缺那点钱。”
“游戏厅太吵了。
我打算换个思路。”
江枫笑着说。
“我想好了!”
“咱们那两间铺子,左边开个咖啡馆,右边弄个花店。”
“阿细,你最喜欢花了对吧?花店送你,行不行?”
“真,真的吗?”
小结巴脸一下子红了,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当然是真的!咖啡店让我姐去当老板。”
“这样我每次过去,都能吃上她做的点心了!”
江玉听完弟弟这话,脸上浮起浅浅的笑。
大多数女人嘛,最爱的无非就是花店、咖啡馆这种调调。
有格调,够优雅,还浪漫得要命——至于赚不赚钱,从来不在考虑范围。
江枫心里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