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锈钢叉子直接扎穿手背,把飞洪哥的右手钉死在桌上。
“啊——”
飞洪哥嚎得嗓子都劈了,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
他不信。
洪兴的人,就为了三十万,跟他翻脸?
可手背上的叉子还在那颤着呢。
更要命的是,脖子底下那截瓶嘴还抵着。
命都攥在别人手里了,再狂的人也得清醒。
全场静得跟死了一样。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也跟飞洪哥一样,脑子里嗡嗡的。
这人是不是疯了啊?
为了替社团收账,真敢下死手?
这钱就算拿到手,飞洪哥以后能饶了他?
到时候就算大佬b出面,也摆不平。
乌蝇站在旁边,嘴都合不上。
他压根没想到,江浩能狠到这个地步。
“十分钟,三十万。”
江枫说着,拿手指弹了一下叉柄。
叉柄晃了晃,看着就让人牙根发酸。
飞洪哥手掌上那股疼劲钻进骨头缝里,脸都拧成了麻花,可他不敢发火。
他是真怕了。
碰上这么个疯子,真把自己捅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给!我给!”
飞洪哥识相,扯着嗓子喊。
他想不明白,自己身边那么多人,怎么就让这小子摸到跟前来了?
还有,自己一向觉得挺能打,结果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飞洪哥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只要过了这个坎,不把眼前这小子剁成八块,他就不叫长乐飞洪!
砰。
一只玻璃瓶砸在他脑门上,血顺着脸淌下来。
这一下让他彻底清醒了。
“你想弄死我?”
江枫语气平平的。
飞洪哥眼泪都快出来了,使劲摇头:“没有!没有的事!杀人要偿命的。”
“你很喜欢拿酒瓶砸人?”
江枫说着,手一翻,又一个瓶子砸在飞洪哥脑门上。
乌蝇看着他,眼里全是感激。
这人是在替自己出头。
飞洪哥这会真怂了。
至少在被放倒之前,他不敢再耍花样。
他算是看明白了,刚才那乌蝇只是敢玩命,可眼前这靓仔,根本就是个疯子。
惹不起,真惹不起。
“小结巴,递个瓶子过来。”
江枫脸上带着笑。
小结巴愣在那。
说实话,刚才江枫拿瓶子砸飞洪哥脑袋的时候,她觉得挺解气的。
可现在让她递瓶子,万一飞洪哥事后想起这事,记恨上她怎么办?
她有点想递,又不太想递。
江枫手腕一动,飞洪哥吓得赶紧吼了一嗓子。
“递,递给他!没事,我扛得住。”
小结巴听飞洪哥开了口,才乖乖从箱子里又拎出两个玻璃瓶,递过去。
怎么是两个?飞洪哥看她动作,整个人都懵了。
江枫却耸耸肩,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明白了。
砰!砰!
两个汽水瓶,给飞洪哥脑门又补了两下。
“钱再不到账,十秒钟赏你一瓶。”
江枫语气很平淡。
飞洪哥这时候反倒平静了,脸上挤出个惨笑:“兄弟,你们洪兴的人真是有种,我认了。
钱马上到,我也保你们能平安走出去。”
江枫手里还攥着半截瓶子,站在飞洪哥喉咙边上,稳得很。
“不用客气。
我想走,他们拦不住。”
“是,是,你厉害。”
飞洪哥不停点头,赔着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飞洪哥心里的底气也越来越少。
他眼下只想脱身,什么都等先出去了再说。
终于,他的马仔冲进茶餐厅,手里拿了只纸包,咚一声搁桌上。
纸包打开,里面一叠叠港币,数了数,正好三十万。
其实,前前后后也就五分钟。
可在场的人,都觉着像过了一整年。
尤其是飞洪哥,他觉得自己像是熬了一整个江湖的岁月,连人都老了几岁。
“够了,三十万。”
乌蝇接过纸包,点了一遍。
江枫点头,手一松,把飞洪哥放了。
飞洪哥喉头的要命威胁总算没了,但他手还被钉在桌上,血迹都开始干涸了。
他动都不敢动。
是真不敢。
怕那个疯子再发什么神经。
长乐帮那帮马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个摆出要啃人的架势。
可没一个真敢往上冲。
谁心里都清楚——刚才这疯子空着手冲进来,十秒都没用上,直接干翻了十一个人。
有人到现在还趴地上起不来呢。
谁敢拦?拦得住?
“飞洪哥,谢了啊。
改天请你喝茶。”
江枫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好,好。
改天喝茶。”
飞洪哥的那只手还钉在桌子上,脸上却硬挤出笑容,跟面前这家伙是老熟人似的。
“飞洪哥,借个小妞玩玩,没问题吧?”
江枫抬手指了指小结巴,笑得更随意了。
飞洪哥脑袋点得飞快——只要能先脱身,别说送个女人,就算把自己亲妈送出去,他眼皮都不带眨的。
小结巴彻底傻眼,嘴张着,字都挤不出来。
“你是长乐的蓝灯笼是吧?从今起,你过档到洪兴,跟我混。
听懂没?”
话说完,江枫直接上手,一把搂住小结巴,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没客气。
“我……我……你……你……”
小结巴整个人都是懵的,被这家伙这么一搂,走一步跟一步,压根不敢躲,也不敢说不。
乌蝇抱着那个纸包,死死跟在江枫身后,一步都不落下。
他心里这会儿想得明明白白——阿枫这疯子,要是今天没被长乐帮的人砍死,以后绝对能起飞。
跟着他办事太爽了,劲爆到了极点。
飞洪哥那帮手下,除了还躺地上的,其实还有十几个能站着的。
可谁都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个人往餐厅门口走。
一直等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飞洪才咬紧牙关,一把拔掉插在掌心里的钢叉,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老大,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旁边一个小弟愣头愣脑地问了句。
飞洪猛地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刀子,死死盯着刚才去取钱的那个光头小弟。
这光头是他心腹,平时机灵得很。
“老大,他们走不出这条街。
我刚才吹了哨子叫人,外面有咱们几十号兄弟等着呢。”
光头咧着嘴笑,表情狰狞。
飞洪沉着脸,微微点头。
刚才那场面是丢人,可至少命保住了。
他要报复。
立刻就报。
只要他一声令下,外面几十号兄弟冲上去,砍死那两个洪兴的烂仔。
可就在飞洪还在犹豫,要不要真出去喊人动手的工夫——
茶餐厅外面猛地响起刺耳的警笛声。
两辆**,其中一辆还是巡逻冲锋车,正好停在餐厅门口,时间点妙到不行。
“有人报警说这里打架斗殴!把身份证都掏出来!”
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推门闯进来,目光像鹰一样,死死锁住了长乐帮那帮人。
“报警电话是我打的。”
江枫往后一靠,窝在出租车后座里,换了条腿翘着。
旁边坐着的小结巴,到现在胸口还在起伏。
就在刚才,她说出了这辈子最有灵性的一句话。
“靓仔,你带我没用的,飞洪哥连我一起砍。”
话音刚落,警笛就响了。
两辆冲锋车直接堵在茶餐厅门口。
他们三个当着差佬的面,擦肩走过,钻进路边等客的的士,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你……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怎么能……算得这么神?”
小结巴瞪着眼睛问。
“说了十分钟嘛。
时间一到,条子就来了,我懒得陪他们玩。”
江枫两手一摊。
巡警的路线他早就摸透了。
提前打了个电话过去,一句话的事儿。
“你……你太猛了!你叫什么?”
小结巴眼里全是星星。
“江枫。
叫我枫哥也行,叫疯子也行。”
江枫说得轻飘飘的。
小结巴点点头,声音有点颤:“枫哥……我们这是去什么地方?”
“洪兴拳馆,回去交数。
你想在哪下车都行。”
江枫声音很平。
小结巴听完,脸一下白了。
“枫哥……你在洪兴一定很有面儿吧?虽然我以前真没听过你名字。”
“肯定是我混的圈太小了,不知道你这号人物。”
“我……我想跟你混!”
“你刚才也亲眼看见了,飞洪根本不把我当人看。
他……他还想让我去卖,我不干的。”
“现在我跟你们一起走了,要是落到他手里,我死定了。”
“你……你以后罩着我,行不行?”
她说这些,一半是真怕飞洪找她算账,另一半是打心底佩服。
看江枫也没比自己大几岁,可人家临场不乱,身手还硬,一个干翻十几个。
这种江湖狠人,只要不死,早晚能出头。
她这种年纪的小太妹,最吃能打的大哥那一套。
更何况,江枫那张脸也够能打的。
“行吧。
乌蝇,等会儿先给她找个地方待着。”
江枫耸耸肩,随口安排了一句。
没一会儿,出租车停在佬b的拳馆门口。
看门的小弟一看下车的是大b哥刚收的四九仔,还带了个妞儿,立马吹起口哨起哄。
“乌蝇,什么时候泡的马子?身段不错嘛!”
门口小弟嬉皮笑脸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