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飞、飞洪哥!对不住,嘉、嘉、嘉嘉跑路了!
欠、欠、欠你的那笔账,我……我帮你把她找回来。”
飞洪斜眼看她,咧嘴一笑:“你有病吧?我飞洪找个人,还用得着你?”
“她跑了,账当然你来扛!你是担保人,这规矩你不懂?”
“我……我真没钱!老大,出来混,全靠义气!江……江湖救急,我才替她担保的。”
“我……我帮你把她找回来,行……行不行?”
小太妹明显慌了,话都说不利索,周围的小混混哄笑起来。
“没钱?没事,自己人嘛。
我把你送到砵兰街场子里,干一年活,钱不就来了?
说不定你还得谢我呢。”
飞洪哈哈大笑道。
小太妹一听,拼命摇头。
“不……不行的!你、你是我老大嘛!你……你说过要罩我的。”
“不行?在我这儿没有不行!佳佳那小婊子我会找出来。
你欠的这份,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明天就去上班吧。”
飞洪大手一摆,笑得猖狂。
小太妹连连摇头,哀求道:“飞、飞洪哥,我不卖的。
我、我会偷车,偷车还给你行不行?”
江枫听到这儿,心思一动,总算想起面前这小太妹是谁了。
这不是小结巴么?
合着她是因为还债才去偷车,后来才碰上陈浩南那帮人。
她那张脸糊得跟刷了层腻子似的,明明底子挺好的一个姑娘,非得往死里折腾。
江枫盯了两秒,脑子里突然蹦出个主意。
他得截胡。
既然那小哑巴已经露了脸,这事就轮不到陈浩南来办了。
跟着那家伙混,到头来不过是吃枪子的命。
换成他来,结局不一样。
哐当。
茶杯磕在桌面上的声响不算大,但足够让整个茶楼的人都转过头来。
江枫脸上挂着笑,声音不紧不慢:“乌蝇哥,到你上场了。”
乌蝇愣了一秒。
紧接着他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白了几分,愣了会儿神,才挤出一张自以为够凶的脸,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
长乐帮那帮人,一个个眼神像刀子,齐刷刷落在乌蝇身上。
乌蝇深吸了口气,抬手打了个招呼。
“飞洪哥,真巧,你也来喝茶啊。
我是洪兴的乌蝇,咱俩见过面的。”
飞洪皱了皱眉。
这人谁啊?他压根没印象。
“我老大是大佬b。”
乌蝇又补了一句,声音矮了几分。
听到大佬b三个字,飞洪这才勉强点了下头,算是给了个脸。
“b哥让我来找你收账。”
乌蝇看他脸色好了一点,胆子也壮了几分,“上次你在洪兴场子拿了三十万,期限到了,飞洪哥你手头宽裕不?”
飞洪先是一怔,接着笑出了声。
“对,我是欠大佬b三十万。
可我手头紧,你要他自个儿来拿。”
乌蝇连忙陪着笑脸:“飞洪哥,期限是真的到了,按规矩,起码先把头期……”
话没说完,飞洪抄起杯子就砸了过来。
“你他妈算老几?也配来跟我要钱?信不信我把你剁成肉酱,大佬b还得请我喝茶!”
他这一嗓子吼完,周围长乐帮的人全站了起来。
杀气腾腾。
乌蝇脸白得像纸,可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飞洪哥,你欠的不是我的,是洪兴的钱。”
“怎么着?拿洪兴压我?”
飞洪嘴角一扯,“你们洪兴了不起,可你他妈算什么玩意儿?蒋先生一个电话,我马上还钱。
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跟我说话?”
长乐帮那帮小喽啰全在起哄,觉得自家老大踩洪兴的脸,那叫一个有面子。
乌蝇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早就知道收账不是件容易事,可真没想到头一单就能这么要命。
洪兴那是什么存在?港岛排得上号的大社团,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可他乌蝇算什么?
最底层的小弟,一个能调动的兄弟都没有,说出来的话跟放屁没两样。
“飞洪哥!”
乌蝇猛地吼了一嗓子,伸手去抓桌上的汽水瓶。
飞洪眼皮一跳,以为他想动手。
周围的小弟们呼啦一下全围上来。
可乌蝇接下来干的事,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砰!
玻璃瓶狠狠砸在自己脑门上。
瓶子当场碎裂,血顺着额角往下淌,糊了半边脸。
“飞洪哥,您别让我难做。”
乌蝇的声音带着点喘,“我就是个跑腿的,老大交代的事,不敢不办。”
“您不还钱,我只能这么玩。”
“我要是真把自己搞死了,洪兴那边自然有人来找您说话。”
话还没落地,他又抓起一个汽水瓶。
砰!
又是一下,结结实实砸在自己头顶。
整个茶餐厅的客人都被吓跑了,连店里的伙计都缩到角落不敢露头。
飞洪那帮小弟全傻了。
被这个洪兴仔的狠劲震住了。
“扑街仔,吓唬我?”
飞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个残忍的笑。
他太清楚了。
这时候要是缩了,别人都会当他怕了洪兴报复。
而且他赌这个傻子不敢真把自己往死里整。
“去搬两箱汽水来!”
飞洪笑得狰狞,“让他砸,砸个痛快!”
真有小弟跑去后厨,搬了两大箱汽水出来。
哐啷一声扔在两人中间。
飞洪从箱子里抽出一瓶,反手就砸在旁边一个小弟头上。
砰!
瓶子碎了一地,那小弟被打得眼前发黑,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跟我比狠?”
飞洪舔了舔嘴唇,“你爆一支,我爆一支。
就算蒋先生站在这儿,也说不出什么。”
旁边的小弟们吓得脸色发白,一个个往后退,生怕下一个挨砸的是自己。
飞洪伸手一把扯住小结巴,把她按在桌上。
“来啊,继续。”
他咧着嘴,“她替我还。
反正都是欠,欠谁不是欠?”
乌蝇彻底哑火了。
他是不怕死。
但要他连累一个不认识的姑娘一起去死,这事儿他真干不出来。
“怎么?就这点能耐?”
飞洪哈哈大笑,“不如我陪你玩个游戏。”
“你不是要首期吗?这样,你多砸一瓶,我给你一千块。”
“能拿走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飞洪这人出了名的难缠,话软手硬,先摆个高姿态,再把人往里逼。
乌蝇这种脑子一根筋的愣种,哪扛得住这种套路。
几句话下来,乌蝇就被架得进退两难,不上不下卡在那儿。
“咋了?怂了?刚才不是挺能替大佬b收数吗?接着干啊。”
飞洪哥弹了弹烟头,嘴角挂笑。
乌蝇咬了咬牙,又从箱子里拽出一瓶汽水,闭上眼,冲着自己脑袋就要往下砸。
手刚抬起来,却被一把扣住了。
飞洪哥看见有人搅局,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从后面攥住乌蝇胳膊的,除了江枫还能有谁。
“乌蝇哥,你这要是见血了,我脸上可挂不住。”
“再怎么说,咱俩是一块儿出来的嘛。”
江枫笑着打了个哈哈。
乌蝇一见他,赶紧使眼色,让他赶紧走。
乌蝇心里清楚,今天自己栽了也就算了,没必要再搭进去一个。
一个人躺,总好过两个人一起躺。
“这儿的事交我吧,没你想的那么难,真的。”
江枫语气淡淡的。
飞洪哥盯着他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也是洪兴的?”
江枫转过身,慢慢点了个头。
“我只问你一句,钱还不还?现在给,来得及。”
飞洪哥一听,脸都气歪了。
“给我打!打到他妈都不认得!”
飞洪哥心里憋火,这小子一出来就把自己的场子全抢了,嚣张得没边。
他以为他是谁?洪兴坐馆?
就算是大佬b本人站这儿,也不敢这么大口气跟他说话。
话一落地,长乐帮那帮混混全扑了上来。
总算不用挨飞洪哥的汽水瓶了,打别人总比自己被打强。
再说那小子再狂,也就一个人而已。
江枫也没跟他们客气。
往前迈了半步,腿直接扫出去。
砰!砰!
冲最前面的两个兄弟,被一脚踹得腾空翻了三圈才落地,比拍戏还夸张。
接着江枫左右一晃,轻松躲过三个人的拳。
拳头跟雨点似的砸下去,面前五个人被打得懵头转向,一个接一个往后倒。
不管高矮胖瘦,挨他一拳的,就没有能站稳的。
长乐帮这帮人打架也打惯了,一看这小子这么猛,赶紧抄起手边的家伙,又冲上去了。
再说了,对面就一个人,这边可是二十多号。
更何况飞洪哥是长乐帮的红棍,在慈云山这一带从来没输过,有他在这儿压阵,不可能翻车。
六七个啤酒瓶几乎同时飞过来,砸向江枫刚才站的位置。
砰!砰!
碎玻璃炸了一地,可人没了。
飞洪哥本来翘着腿等着看热闹,猛地觉得脸前面有股风不对劲。
还没等他动,脖子上一凉,汗毛当场炸起来。
一把断掉的瓶嘴,尖棱棱的豁口就顶在他喉咙上。
只要往前一送,血就能喷出来。
“兄……兄弟,有话好商量,别冲动。”
飞洪哥混了这么多年,这时候还能挤出一句话来。
“嗯。”
江枫脸上没表情,手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