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水压不行啊,你们审计局平时就拿这个洗车的?”
林渊那慵懒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慢悠悠地荡开。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直接拉满。
卡尔浑身湿透,像只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他死死盯着主屏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凸出眼眶。
水滴顺着他的下巴砸在金属面板上。
卡尔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粗喘,双手把操纵杆捏得嘎吱作响。
理智这根弦,终于“吧嗒”一声,彻底断了。
星云中央。
四个孩子呆呆地看着漫天乱飘的彩色肥皂泡,又看了看站在舱门前的林渊。
二宝手一松,金箍棒化作一道流光钻进耳朵。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眼泪混着灰尘糊了满脸。
“姐,我没做梦吧?那是老爸和老妈?”
大宝根本没空回答她。
这位刚才还杀伐果断的黑客女帝,直接化作一道残影扑向舱门。
“老爸!老妈!”
大宝一头撞进林渊怀里,撞得林渊往后退了半步。
“哎哟,轻点。”
林渊单手插兜,空出的一只手笑着拍了拍大宝的后背。
“你这铁头功,五万年了都没退步啊。”
三宝和四宝也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抱住苏清寒的大腿。
苏清寒蹲下身,手掌贴在四宝满是冰渣的小脸上。
她看着小女儿苍白的脸色,又抬头看了看三宝熄灭的红头发。
女武神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妈,那帮孙子欺负人。”
二宝走上前,举起布满深可见骨血痕的胳膊,嘴巴一瘪。
“他们拿能量炮轰我们,可疼了。”
刚才还死战不退的星际女武神,此刻告起状来毫无心理负担。
苏清寒的视线落在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上。
她的呼吸微微停滞。
手指抚过二宝的胳膊,冰凉的触感让二宝打了个哆嗦。
“疼吗?”苏清寒轻声问。
二宝吸了吸鼻子:“看到妈就不疼了。”
苏清寒站起身,转身看向外面的星空。
那一瞬间,她周身的气质彻底变了。
刚才那个温柔的母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绝代女武神。
周围残留的星际尘埃,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威压。
瞬间凝结成白色的冰霜,漱漱往下掉。
林渊靠在舱门边,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老婆,用不用我顺手把他们的代码全删了?”
“不用。”
苏清寒手腕翻转,一柄通体幽蓝的冰霜长剑凭空浮现。
剑尖斜指星空,寒芒吞吐。
“他们打我闺女,这笔账,我得亲自算。”
林渊挑了挑眉,后退半步,顺势在虚空中打了个响指。
一团微弱的蓝火点燃了烟丝。
“行,你主刀,我在旁边给你录个像。”
远处,卡尔看着这副全家团聚的温馨画面,嫉妒得快要发疯。
他猛地砸向通讯台。
“能量炮废了,引擎还没废!”
卡尔声嘶力竭地对着全舰队咆哮。
“给我撞!把战舰当撞角,直接撞碎他们那艘破船!”
命令下达。
上亿艘原本悬停的黑色战舰,尾部同时喷出暴躁的推进焰流。
庞大的钢铁巨兽群放弃了射击,像一群发疯的野牛。
带着碾碎一切的动能,铺天盖地地朝星汉号撞来。
“妈!他们撞过来了!”大宝惊呼。
苏清寒往前迈出一步,挡在所有孩子身前。
她根本没有动用任何系统权限。
沉寂了五万年的玄冥冰龙血脉,在这一刻迎来了最狂暴的复苏。
“绝对零度。”
四个字,从她红唇中轻轻吐出。
苏清寒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
对着那片如海啸般压来的舰队,一剑挥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道刺目的蓝芒,以她为圆心,向着整个欧米伽星云轰然荡开。
刚才被林渊篡改设定,滋得满太空都是的自来水。
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帮凶。
水,是最好的导热体。
也是绝佳的结冰介质。
那道蓝芒扫过飘浮的水珠。
“咔!”
第一滴水瞬间变成尖锐的冰刺。
紧接着,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咔咔咔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冻结声,犹如万马奔腾,瞬间席卷了整片星空。
那些狂飙突进的战舰,刚撞上这层蔓延的冰霜。
表面的特种合金装甲就发出了脆弱的哀鸣。
不到一秒钟。
冲在最前面的上万艘战舰,直接被冻成了巨大的冰坨子。
惯性让它们继续往前滑行了几百米,然后死死定在半空。
但这只是开始。
寒潮顺着那些相连的水柱和泡泡,以超越光速的姿态疯狂扩散。
后方的战舰根本来不及转向。
一艘接一艘,一排接一排。
那些张牙舞爪的钢铁巨兽,连同指挥舱里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
瞬间化作晶莹剔透的冰雕。
整个欧米伽星云,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冰雪世界。
上亿艘战舰,保持着冲锋的姿态,被永远定格在了虚空中。
阳光穿过星云,照在那些冰雕上。
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晕,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极致的绝望。
卡尔的旗舰在最后方。
他亲眼看着前面的舰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变成冰块。
那股能冻结灵魂的寒气,已经顺着旗舰的前甲板蔓延过来。
“不!这不可能!”
卡尔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舰桥后方冲去。
旗舰的报警器发疯般尖叫。
“警告!左舷温度跌破绝对零度!装甲脆化度达到百分之百!”
“咔嚓!”
旗舰的整个前半截,直接被冻成了半透明的冰晶。
卡尔连滚带爬地扑到逃生舱前。
他慌乱地砸碎玻璃罩,手指哆嗦着在密码盘上乱按。
舱门弹开的瞬间,一股寒气舔过他的脚踝。
他的一只鞋连同脚底板,直接和金属地板冻在了一起。
“啊!”
卡尔惨叫一声,发了狠,硬生生把脚扯了出来。
带着半截鲜血淋漓的脚掌,一头扎进逃生舱。
他顾不上疼,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散发着红光的金属圆筒。
那是审计局最高级别的紧急求救信标。
卡尔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个提剑的绝美女人。
他大拇指狠狠按下信标的开关。
红光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欧米伽星云的封锁,射向宇宙最深处。
卡尔瘫在座位上,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疯狂笑容。
他对着通讯器,歇斯底里地吼出最后一句狠话。
“你们别得意,枢纽的审判官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