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残破倾颓的石门,五人相继踏入东君府外府主殿之内。
殿外是满目荒芜的断壁残垣,萧瑟苍凉;殿内则是一片空旷寂寥,偌大的殿堂一望无际,青石地面布满岁月磨出的斑驳痕迹,柱梁高耸、穹顶幽深,处处透着古老宗门的恢弘底蕴,却又因常年少有人迹,显得格外冷清寂静。
殿内光线昏暗,仅有几缕微光从殿顶破损的窗棂缝隙洒落,落在空旷冰冷的石地上,尘埃在微光中缓缓浮动,死寂无声。
偌大一座外府主殿,空空荡荡,放眼望去竟无半分人影。
唯独在大殿最深处的高位长椅之上,静静端坐着一道白衣身影。
那是一名中年修士,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脸面温润、光泽内敛,与周遭破败荒芜的殿景形成极致的反差。他面容温和儒雅,眉眼慈淡,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笑意,看似平平无奇、人畜无害,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沉淀岁月的沉稳气息,淡淡威压无声笼罩整座大殿。
自五人踏入殿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轻柔落来,平静淡然,仿佛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而紧随而入的风眠、风吟、风遥三人,在看清白衣中年面容的瞬间,浑身骤然一僵,呼吸瞬间放轻,脸上所有的松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拘谨与忐忑。
三人神色肃然,身躯紧绷,手脚都无处安放,如同做错了事、忐忑受罚的孩童一般,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
“弟子参见见微长老!”
三人整齐躬身,声音恭谨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齐齐行礼参拜,随后老老实实垂手立在殿侧,噤若寒蝉,不敢多言半句。
大殿之中一片安静。
风见微依旧端坐高位,温和的目光淡淡扫过紧张局促的三人,嘴角笑意依旧浅浅挂着。可这看似和善的笑容,落在风眠三人眼中,却没有半分暖意,反倒让他们心底愈发忐忑不安。
片刻之后,风见微的目光越过三人,落向身后从容伫立、神色淡然的李凡与戮渊,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不怒自威,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你们二人,便是自幽影之地而来的新晋弟子?”
戮渊神色沉稳,微微颔首,沉声应道:“正是。”
简单二字,简洁利落,不卑不亢。
风见微缓缓起身,白衣飘拂,步伐悠然,从高位缓步走下,一步步朝着两人走来,气质温润如风。
“无妨,无需拘谨。”他目光平和,笑意恬淡,轻声开口,“从今往后,你们二人便是我东君府外府正式弟子。老夫名为风见微,是这整片外府唯一的执掌者。”
“你们平日里可称我见微长老,亦可称我见微府主。除此之外,从今日起,我便是你们两人的师父。”
说到此处,风见微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随性淡然,道出一个让李凡心头巨震的隐秘实情:“整个东君府外府,算上你们刚刚入府的两人,一共只有六人。”
这话一出,李凡眼底瞬间掠过浓浓的震惊之色,满脸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东君府身为东海疆域有名的势力,即便外府偏僻破败,也该有数十上百的外门弟子各司其职、维系运转,哪怕是边陲小宗,也有十余弟子立足。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堂堂盘踞东海、能与玄鲸商会交好、震慑一方疆域的东君府,偌大外府,竟然仅仅只有六人!
李凡忍不住开口追问,满是疑惑:“见微长老,晚辈冒昧发问。东海疆域势力林立,我东君府也算一方知名宗门,地处东海核心周边,底蕴深厚,为何外府仅有寥寥六人?哪怕寻常边缘小势力,也不止这般规模。”
风见微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随性洒脱,并无半分遮掩:“在你们两人未曾入府之前,外府算上我,仅仅四人而已。你们二人到来,已是外府近些年来唯一的新鲜血液。”
李凡心中惊疑更甚,忽然想起途中出手相救的神秘老者,顺势问道:“长老,此番我们归途遇险,遭遇碎光殿殿主截杀,危难之际幸得一位白发黑须的仙皇强者出手相救,瞬杀强敌。不知那位前辈,可是我东君府之人?”
提及那位神秘老者,风见微眼底掠过一丝淡淡敬意,缓缓解释道:“那是我东君府内府的风怀瑾长老,乃是宗门隐世高人,常年云游闭关,极少现身。我东君府真正的核心底蕴,尽数在内府之中,内府弟子、太上长老、宗门老祖,皆是藏龙卧虎。”
“外府只是宗门屏障,用来历练新人、筛选天骄的磨砺之地。只要你们能达到老夫的标准,便可直接破格踏入内府,接触宗门真正的核心世界。”
李凡眸光一动,立刻追问关键:“不知长老所说的入府标准,究竟是什么?我等也好潜心修行,早日达标。”
“哈哈哈!”
风见微闻言朗声大笑,笑声洒脱不羁,全然没有寻常长老的古板严苛,眼底带着几分随性,“小子倒是爱刨根问底。老夫的规矩简单得很——没有固定标准!”
“无论修为突破、战力逆天、机缘造化、智谋布局,哪怕是创出秘术、寻得至宝、立下奇功,只要你能做出一件让我真正感到惊讶、眼前一亮的事,且保全自身性命的情况下,便可直接入内府,不受任何规矩束缚!”
这番随性至极的规矩,让李凡与戮渊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万般无语。
他们本以为会有严苛的修为门槛、繁重的宗门考核、层层的历练任务,未曾想这位执掌外府的长老,行事竟是如此随心所欲、不拘一格。
看似没有规矩,实则最难拿捏,全凭长老一念评判,实在出人意料。
短暂交谈过后,风见微挥了挥手,让五人自行退下休整,熟悉外府环境。
李凡与戮渊跟着风眠三人迈步走出残破大殿,重回外府庭院之中。
看着四周遍地残垣、荒芜萧瑟的屋舍,风眠脸上带着几分愧疚与歉意,诚恳开口说道:“戮渊兄、李凡兄,实在抱歉。并非我们刻意隐瞒,而是我三人入府多年,始终没能做出让见微长老惊艳之事,终生被困外府,从未踏足内府半步,故而对内府的恢弘景象、宗门底蕴一无所知,无法为你们解惑。”
戮渊神色淡然,微微摇头,语气平和:“风眠兄无需介怀,机缘造化,各有天命,无妨。”
风眠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外府空旷辽阔,废弃屋舍数不胜数,空置居所极多。此地常年无人打扰,清静无扰,你们二人可以随意挑选心仪的院落居住,无需拘束,只是居所简陋破败,还望两位不要嫌弃。”
李凡抬目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错落排布的废弃院落,神色淡然自若,轻声道:“乱世喧嚣难静心,此地虽屋舍简陋、满目荒芜,却胜在远离纷争、清静无人,最适合静心养性、潜修悟道,再好不过。”
戮渊亦是微微颔首,表示毫无异议。
历经一路生死凶险、边境厮杀,这般无人打扰的清静之地,对二人而言,反倒是绝佳的修行宝地。
风眠三人见状,心中稍稍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