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天下

不屑的包子

首页 >> 梦回天下 >> 梦回天下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凡人丹仙 普女,梦里的男神们找来了! 男主请三思,我是反派不能亲 霸道总裁爱上我 震惊!穿书后娶了反派大佬 天价小娇妻:总裁的33日索情 沙漠求生,当我提前一个月进入 兽世浓囚:流浪兽人老公强势索爱 宁小闲御神录内 诸天:寻道大千之从倚天开始修仙 
梦回天下 不屑的包子 - 梦回天下全文阅读 - 梦回天下txt下载 - 梦回天下最新章节 - 好看的其他类型小说

第5章 暗巷血光与蛰伏暗流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一、血色黎明

子时已过,丑时正寒。

北城区的陋巷深处,夜风卷着煤灰和腐水的味道,在狭窄的巷道里打着旋儿。火玥裹紧了身上粗糙的旧棉衣,这是陈伯给她的,带着老人身上熟悉的烟火和铁锈气。她已经按照陈伯的指引,找到了那座废弃的城隍庙,甚至在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铺好了陈伯给的旧棉絮。

可她却坐立难安。

眼前总是浮现陈伯送她出门时的眼神——浑浊,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决绝。那句“我等着”,此刻咀嚼起来,更像是一句诀别,一句托付。

不,不对。

火玥猛地从破絮上站起,心脏不规律地狂跳起来,一股冰冷的不安感攫住了她。陈伯最后的表情,那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留恋,那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他是故意的!他故意表现得平静,故意催她快走,甚至故意让她留下了一丝可能暴露的痕迹(比如那根发带)!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吸引可能的注意力,为她争取时间,或者……留下最后的信息?

“陈伯……” 火玥低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她不能就这样走掉,不能让陈伯独自面对危险。哪怕只是远远地再看一眼,确认他平安。

她像一道融入夜色的灰影,重新钻出城隍庙。这一次,她不再刻意寻找隐蔽,而是将体内微薄的燧火灵力运转到极致,注入双腿的经脉,身形比来时快了数倍。她对这片区域的熟悉此刻发挥了作用,她不再走陈伯指点的“安全”路线,而是专挑那些只有本地孩子才会钻的、堆满杂物和垃圾的缝隙,如同一条灵巧的泥鳅,在迷宫般的巷弄中急速穿行。手中的燧人令微微发热,似乎也在为她指印着最短的路径。

仅仅一刻钟多一点,她已悄然潜回了老陈记铁匠铺所在的那条小巷附近。她没有走地面,而是凭借着早年跟随叔父练习攀爬的身手,如同壁虎般攀上了一处地势稍高、堆着杂物的邻居家屋顶。这个角度,恰好能透过陈伯家后院的矮墙,看到铺子后面的小院和那扇虚掩的后门。

小院里静悄悄的,那盏熟悉的、昏黄的油灯光芒,从门缝和窗户纸里透出来,在冰冷的夜色中,显得温暖而脆弱。

火玥的心刚要稍定,突然——

“嗖!嗖嗖!”

数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相邻的屋顶、墙角的阴影中窜出!他们的动作迅捷、无声、配合默契,如同演练过千百次。没有呼喊,没有警告,只有刀刃划破空气的轻微嘶鸣。

为首两道黑影气息最为沉凝,如同潜伏的毒蛇,瞬息间已贴近了老陈记的后门。其中一人屈指一弹,一道细不可查的黑芒没入门栓处,“咔哒”一声轻响,门栓断裂。另一人已无声地撞开了门板!

“什么人?!” 小院里传来陈伯一声短促而充满惊怒的暴喝,紧接着是铁器挥舞的破风声和沉闷的撞击声。

火玥趴在冰冷的屋瓦上,指甲深深抠进了瓦缝,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看到了!借着门内透出的昏暗光线,她看到陈伯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挥舞着一柄烧得暗红的粗大铁钳,势大力沉地砸向最先闯入的一名黑衣人。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看似老迈的铁匠反应如此迅疾,仓促间横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铁钳上蕴含的巨力和灼热的高温,竟将那黑衣人的短刀砸得弯曲,火星四溅!黑衣人闷哼一声,被震得踉跄后退,半边身子都被震麻了。

但更多的黑影已如潮水般涌入小院,瞬间将陈伯包围。他们没有使用远程法术,而是默契地近身搏杀,手中淬毒的短刃、铁尺、分水刺,如同毒蛇的獠牙,从四面八方刺向陈伯的要害。

陈伯怒吼连连,铁钳挥舞得泼水不进,带着呼呼的风声和灼热的气浪。他显然也修炼过粗浅的锻体功法,力气极大,招式虽不精妙,却势大力沉,一时间竟逼得几名黑衣人无法近身。一名黑衣人试图从侧面偷袭,被陈伯反手一钳扫中肋部,骨裂声清晰可闻,惨叫着飞了出去。

“找死!” 为首那名气息沉凝的黑衣人(金丹中期)似乎动了怒,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瞬已鬼魅般出现在陈伯身侧,手中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细剑,悄无声息地刺向陈伯腰眼。

陈伯察觉危机,怒吼着扭身,铁钳奋力下砸,试图磕飞细剑。

但那细剑诡异一折,竟如灵蛇般绕过铁钳,依旧刺向陈伯腰眼。与此同时,另一名金丹初期的黑衣人从另一侧揉身而上,一双手掌变得漆黑如墨,带着腥风拍向陈伯后背。

腹背受敌!

陈伯目眦欲裂,猛地向前一扑,试图避开背后的毒掌,但腰侧依旧被那细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幽蓝色的毒素瞬间蔓延,伤口周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溃烂。

剧痛和麻痹感袭来,陈伯的动作瞬间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至少三柄短刃,从不同的角度,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身体!一柄自后心透入,一柄扎进后腰,一柄刺穿了他的大腿!

陈伯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挥舞的铁钳停在半空,随即无力地垂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他缓缓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带着自己滚烫鲜血的刀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边的怒火和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小院,穿透了屋顶的黑暗,与远处屋顶上那双惊骇欲绝、泪如泉涌的眼睛遥遥相对(这只是火玥的错觉,陈伯并未真的看到她)。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风箱漏气般的声音,嘶吼道:

“燧…火…不灭……”

“小…姐…跑——!”

最后一个“跑”字,带着血沫喷出,微弱却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光,在寂静的夜空下回荡。

随即,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流出,迅速浸透了身下的泥土和散落的煤渣。

“不——!” 火玥在心中发出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呐喊,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滚烫的液体冲垮了堤坝,汹涌而出。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用剧痛阻止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口腔里瞬间充满了血腥味。指甲早已在瓦片上抠断,渗出血迹,她却浑然不觉。

铺子内外,战斗(或者说屠杀)已经结束。黑衣人首领冷漠地走上前,踢了踢陈伯的尸体,确认其彻底死亡,然后挥了挥手。其余黑衣人立刻如鬼魅般散开,一部分人开始迅速、无声地搜查铺子和里屋,动作专业而高效。

“头儿,这里有烧过东西的灰烬,是新灰,里面有这个。” 一名黑衣人从熄灭不久的火盆里,小心翼翼地用铁镊子夹出半截未被完全烧毁的、带着独特火焰云纹的蓝色发带残片。

另一人从里屋的床铺角落,捡起一根同样花纹的、完整的发带(显然是火玥仓促间遗落)。

“是燧火氏嫡系女子常用的式样,很新,残留气息微弱,刚走不久。” 黑衣人首领捏着那根完整的发带,放在鼻尖嗅了嗅,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女的,年轻,身上带着重要的燧火氏物件。分头追!以老陈记为中心,方圆五里内,所有可能藏身之处,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她身上的东西,必须带回来!”

“是!” 众黑衣人低声应诺,留下两人处理现场(将打斗痕迹稍作掩饰,并准备点燃炉火制造失火假象),其余人迅速分为数队,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无声地融入周围巷道的黑暗中,开始拉网式搜查。

火玥趴在屋顶,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已冻结。陈伯倒下的身影,那最后充满恨意与嘱托的嘶吼,还有黑衣人冷酷的指令,如同最残酷的烙印,深深烙在她的灵魂上。巨大的悲痛、愤怒、恐惧、自责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几乎要将她彻底吞没。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陈伯用生命为她争取的最后机会,她不能浪费!他要她跑!

她最后看了一眼小院中陈伯那浸在血泊里的、再无声息的身影,将那张脸,那幅画面,死死地刻在心底。然后,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用尽全身力气,从屋顶的另一侧滑下,悄无声息地落进一条堆满破烂家具和废弃箩筐的死角。

刚一落地,就听到不远处巷口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声——追兵已至!

火玥心脏狂跳,屏住呼吸,将自己缩进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破草席下。她能感觉到,至少两道带着杀意的冰冷灵识,如同探照灯般从她藏身的上方扫过,又扫向旁边的屋顶。

“这边没有。”

“去那边看看,水沟附近。”

声音渐渐远去。

火玥不敢立刻出来,又等了几息,直到完全听不到任何动静,才如同受惊的狸猫般从破草席下钻出,毫不犹豫地朝着与追兵搜索方向相反的、更杂乱、更污秽的区域狂奔。

她没有目标,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对这片区域地形的熟悉,在迷宫般的小巷、臭水沟、垃圾堆、半塌的院墙间亡命穿梭。泪水早已被夜风吹干,在脸上留下冰冷的痕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活下去!不能被抓到!不能辜负陈伯!要为陈伯报仇!要为族人报仇!

一路上,她数次与搜索的黑衣人擦肩而过。有一次,她刚躲进一个倒塌的灶台后,就听到两名黑衣人从旁边走过,低声交谈着“那丫头肯定跑不远”、“头儿说了,抓到活的赏灵石五百”。另一次,她被迫跳进一条齐腰深的臭水沟,屏息潜在污浊的水面下,只露出鼻孔,听着脚步声从头顶的木板桥上经过,污水灌入口鼻的恶臭几乎让她晕厥。还有一次,她躲在一户人家堆柴的破棚子里,眼睁睁看着一道黑衣人影从棚子外不足三尺的地方掠过,冰冷的目光似乎还朝棚子里扫了一眼,幸好那只是一堆柴草。

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她能逃脱,除了运气,更多是靠着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冷静,以及对这块区域的每一处犄角旮旯的熟悉。手中的燧人令始终散发着稳定的温热,仿佛在为她提供着一丝微弱的精神支持,让她在恐惧和绝望中保持一丝清明。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钻过了多少条巷道,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黑暗开始褪去,火玥才终于力竭,踉跄着冲进一个废弃多年的砖窑。砖窑早已坍塌大半,内部空间不小,但堆满了碎裂的砖块和厚厚的灰尘。她找到一个最深处、被几块歪斜的巨大窑砖半掩着的角落,蜷缩进去,又费力地拖过几块破草席和木板,勉强遮住入口。

直到这时,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才骤然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寒冷,以及那被强行压抑的、撕心裂肺的悲痛。

“呜……”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脸埋进冰冷的膝盖,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漏出。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粗糙的衣襟。陈伯最后嘶吼着倒下的画面,族人被押走的哭喊,叔父临行前沉重的嘱托……一幕幕在她脑海中疯狂闪回。冰冷的绝望感如同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燧火氏?为什么陈伯那么好的人要死?为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老鼠一样逃跑?

无边的黑暗仿佛要将她吞噬。

就在这极致的崩溃边缘,她怀中贴身收藏的那个小包袱,突然散发出一阵温和而坚定的暖意。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温热,而是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明确的暖流,透过粗糙的衣物,熨帖着她冰冷颤抖的身体,也仿佛在抚慰她近乎破碎的神魂。

是燧人令!还有那枚“地心炎阳晶”!

火玥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袱。油布已经被她的泪水和汗水浸湿了一角。她颤抖着手打开,那枚古朴的燧人令和那块赤红温润的晶体,在砖窑深处绝对的黑暗中,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燧人令中心那点微光,此刻正以一种稳定的、如同心跳般的节奏,明灭闪烁着。而那块“地心炎阳晶”,内部流转的火焰光影似乎也活跃了几分,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阳和之气。

更让火玥心神剧震的是,手中的燧人令,除了散发温热和微光,竟然还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清晰无误的牵引感!这种感觉,并非指向皇宫方向,也不是指向城外,而是指向皇都内城的某个具体方位!这种感觉,在她情绪剧烈波动、濒临崩溃之前,是绝对没有的!

是陈伯的血…激活了令牌的某种隐藏机制?还是绝境中,她自身的燧火血脉与令牌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抑或是…叔父早就留下了某种只有在他陨落、且直系血脉身处绝境时才会触发的指引?

不管是什么,这突如其来的、明确的指引,如同在无边黑暗的绝望深海中,投下了一根救命的绳索,一盏指路的明灯!

火玥猛地抬起头,沾满泪水和灰尘的脸上,那双原本被悲伤和恐惧占据的眼眸,此刻重新燃起了火焰。不再是之前单纯的仇恨怒火,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沉淀、更加决绝的意志之光。

她紧紧握住燧人令和炎阳晶,那温润坚实的触感,仿佛给了她无穷的力量。叔父留下的,不仅仅是物品,更是希望和责任。陈伯用生命换来的,是她的生存和使命。

“燧火不灭…” 她低声重复着陈伯最后的嘶吼,声音嘶哑,却一字一句,仿佛用刻刀刻在骨头上,“陈伯,我听到了。我不会死。我会活下去。”

她擦干眼泪,尽管眼眶依旧通红,身体依旧因为脱力和寒冷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悲伤仍在心底翻腾,但已被一层名为“复仇”和“使命”的坚硬外壳紧紧包裹。

她开始冷静地检查自身状况:棉衣有几处刮破,但还算完整;包袱里,除了燧人令、地脉火髓图和地心炎阳晶,还有陈伯给她的几块硬面饼和一小袋水;身上只有几枚散碎铜钱和一把防身的、不起眼的小匕首。

外面,天快亮了。搜捕的力度只会更大。北城不能再待了。燧人令指引的方向,在内城,那里是达官显贵、商铺林立的区域,盘查更严,但也更繁华,更容易隐藏。更重要的是,那个方向…隐约指向西城?难道是……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火玥的脑海。但此刻来不及细想。

她将燧人令和炎阳晶贴身收好,用油布重新包好地图和干粮,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然后,她撕下内衬相对干净的一块布,沾了点水,仔细擦掉脸上和手上的污迹,又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梳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逃难的难民。她需要混入白天的人流,寻找机会离开北城,前往内城。

“太子,天工阁,影堂……” 她低声念出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寒意,“你们等着。”

天,快亮了。废墟砖窑的缝隙里,透进第一缕惨白的天光。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女,眼神如同淬火的寒铁,冰冷而坚定。

二、客栈蛰伏

悦来客栈,天字号丙房。

晨光熹微,透过窗纸,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晕。萧之祁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如同古井无波。服下苏映雪给的“敛息散”后,他原本就刻意压制的元婴气息,此刻更是晦涩不明,即便有金丹修士以灵识探查,也只会觉得这是个气息平平、刚入筑基门槛的年轻人。

但他体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丹田气海之中,那尊三寸高的金色元婴小人,依旧光芒黯淡,盘坐着,小手掐着一个玄奥的诀印。丝丝缕缕精纯的灵力,正从四肢百骸缓缓汇聚而来,在“生发”碎片散发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晕滋养下,一点点修复着元婴躯体上那些细微的裂痕,以及经脉中因强行动用“破晓”余韵而留下的暗伤。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如同用最细的丝线修补破碎的琉璃,急不得,也错不得。

隔壁房间,苏映雪躺在床铺上,呼吸均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丝痛苦和灰败之气已经淡去不少。海魂丹药力温和,配合她自身不俗的修为根基,本源伤势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恢复。只是短期内,依然无法妄动灵力。

苏沐晴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右臂的衣袖卷起,露出小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原本青黑的阴毒之色,在“烈阳化淤散”的药力和苏映雪以微弱灵力辅助引导下,已经消退了大半,只留下暗红色的疤痕。她正用左手,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涂抹着新的药膏,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她的气息也已经基本平稳,只是损耗的心神尚未完全恢复,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笃笃。” 极轻微的叩门声,是约定好的节奏。

苏沐晴立刻停手,将衣袖放下,身形一闪已到了门边,侧耳倾听片刻,才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萧之祁闪身进来,又迅速关好门。

“外面怎么样?” 苏沐晴压低声音问。

“眼睛还在,而且多了。” 萧之祁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声音平静,“对面茶楼换了两个人,斜对面成衣铺屋顶那个没动,后巷拐角多了一个蹲守的,客栈斜对面的馄饨摊,也多了个生面孔,虽然伪装得很好,但气息瞒不过我。他们很有耐心,轮换值守,全方位监视。”

苏沐晴眉头蹙起:“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要动手就动手,这么围着,让人心里发毛。”

“他们在等。” 萧之祁喝了口凉茶,目光沉静,“等我们露出破绽,等我们与其他人联系,或者…等确认我们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目标’。我们进城的路引、装扮、说辞都算周密,他们暂时找不到明面上的把柄。而且,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就算是太子的人,也不可能毫无缘由地对一个‘边关将领的亲戚’、‘来京城治病的乡下人’大动干戈,那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们在等一个能‘合情合理’动手的机会,或者,在确认我们‘价值’足够大之前,不想打草惊蛇。”

苏映雪不知何时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闻言轻声道:“萧大哥说得对。他们越是耐心,说明所图越大,也说明我们暂时是安全的。只是…不知道林将军和火玥妹妹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林焕和火玥,房间里的气氛凝重了几分。

“林焕将军是朝廷命官,有正式官身和兵部文书,太子就算要动他,也得找个合适的由头,在明面上不至于立刻撕破脸。但软禁、盘问、施压是免不了的。” 萧之祁分析道,“至于火玥姑娘…她独自去寻族人,风险最大。不过她聪明机警,又有族中秘法傍身,希望她能吉人天相。”

话虽如此,但三人都知道,火玥那边的情况,恐怕是最不乐观的。影堂和天工阁对燧火氏的追捕,必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萧大哥,姐姐,” 苏沐晴看向两人,眼神认真,“我们现在伤势未愈,外面又被盯得这么紧,贸然出去打探,或者试图联系林将军、火玥姐姐,很可能正中他们下怀。我觉得,我们不如就待在客栈,全力恢复。姐姐你需要静养,萧大哥你要尽快恢复实力。等两天后,我们去‘老兵酒肆’碰头。到时候,无论林将军和火玥姐姐到没到,我们至少有了自保之力,再谋划下一步。”

苏映雪微微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赞同:“沐晴说得有理。磨刀不误砍柴工。眼下敌暗我明,我们又以伤疲之身入局,最忌讳急躁冒进。不如以静制动,抓紧这难得的间隙,恢复元气。只是要辛苦沐晴你警戒了。”

“我没事,这点小伤不碍事。” 苏沐晴拍了拍自己已经结痂的右臂,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

萧之祁看着姐妹俩,心中微暖。这一路行来,苏映雪的冷静智慧,苏沐晴的机敏坚韧,都给了他极大的助力。他沉吟片刻,道:“沐晴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这两天,我们便在此静修。映雪,你什么都别想,安心调养。沐晴,你照顾映雪,留意门外动静即可,不必过于紧张,以免被看出破绽,就当是寻常照顾生病的姐姐。我会抓紧时间恢复。”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个黑檀木锦盒,打开。四枚碎片静静躺在其中,“破晓”、“镇净”、“生发”都散发着各自的微光,唯有“黎明”碎片,依旧黯淡,但裂纹深处那点微弱的温热,却比昨日似乎又清晰了一丝,尤其当萧之祁凝神感应皇城方向时,那点温热甚至会像心跳般轻轻搏动一下。

“修复‘黎明’,是长远之事,需要‘天地烘炉’和至阳火种,眼下急不得。” 萧之祁用手指轻轻拂过“黎明”碎片冰冷的表面,那裂纹仿佛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但火玥带来的信息,至少让我们知道了方向。此事,或许可以从康王殿下那里着手打听。他是人皇亲子,又素有贤名,或许知晓一些宫闱秘闻,或者有办法接触到‘天地烘炉’的相关记载。当然,前提是,我们能安全见到他,并且他能信任我们。”

“康王殿下…他自身恐怕也处在东宫的严密监视之下。” 苏映雪忧心道,“想要见到他,谈何容易。”

“事在人为。” 萧之祁收起锦盒,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座巍峨而压抑的皇城,“等我们聚齐,从长计议。眼下,先度过这两天。”

计议已定,三人不再多言。萧之祁回到自己房间,继续闭目调息,引导“生发”碎片的生机,缓缓修复着元婴和经脉的暗伤。苏映雪也重新躺下,呼吸渐渐悠长,进入深层入定修养。苏沐晴则坐在外间,看似无聊地摆弄着一根衣带,实则耳听八方,灵觉提升到极致,留意着楼道里、窗外的一切细微动静。

客栈外,皇都的白天拉开了序幕。车马声、叫卖声、人语声渐渐鼎沸,掩盖了暗处那些冰冷注视的目光。但这繁华喧嚣的表象之下,暗流依旧在无声涌动。距离约定的“老兵酒肆”会面,还有整整两天。对于蛰伏在客栈中的三人而言,这是恢复实力、以图后计的关键两天。对于亡命奔逃的火玥而言,这是决定生死、寻找生路的两天。对于皇都中那些心怀鬼胎的各方势力而言,这是加紧布局、收网捕猎的两天。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与喧嚣的尘世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萧之祁掌心,那枚“黎明”碎片,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对着皇城的方向,裂纹深处,那点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光芒,执着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三、魔影躁动

东宫深处,地下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光线完全来自于墙壁上镶嵌的、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魔晶。魔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带着一种腐蚀心智的阴冷。墙壁上刻满了扭曲怪异的符文,构成一个庞大而邪恶的阵法,阵法中心,魔气最为精纯浓郁。

轩辕昊盘膝坐在阵法中央的黑色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浮不定。明黄色的太子常服上,隐隐有暗金色的龙纹游走,那是大夏国运加持的体现,但这龙纹的边缘,却缠绕着一丝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与龙气诡异地交织、融合。

在他对面,悬浮着一道模糊的虚影。虚影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翻滚的浓稠黑影,唯有两团跳跃的幽绿色火焰,如同眼睛,冰冷地注视着轩辕昊。恐怖的威压弥漫在整个密室,那是属于更高层次生命体的威仪,仅仅是一道魔念虚影,便让密室中的空间都隐隐扭曲。

“燧火氏普通匠人七百三十五人,已尽数掌控,正日夜赶工,按图纸炼制‘化龙大阵’所需的基础阵基部件,以及制式魔兵‘蚀骨矛’,目前进度符合预期。” 轩辕昊的声音在密室内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但族长火烈山,及其胞弟、三位核心长老,嘴硬得很。搜魂之术只能得到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关于燧火氏核心传承,尤其是涉及引动地火天雷、淬炼高阶灵材、以及…与上古‘铸炼’法则相关的秘法,他们识海中皆有强大禁制守护,强行搜魂,恐致其魂飞魄散,亦难获全功。”

魔念虚影中,那两团幽绿火焰跳动了一下,冥渊冰冷的声音直接回荡在轩辕昊识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威压:“轩辕昊,本君的耐心是有限的。‘化龙大阵’的核心阵眼,必须由蕴含‘不灭火性’的燧火氏直系血脉,以其心头精血为引,辅以传承秘法,方能锻造成功,引动地脉龙气,逆转国运。那些普通匠人,炼些粗胚尚可,核心之物,他们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能力!”

轩辕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依旧闭着眼,平静回道:“魔君所言,孤岂能不知。已命人将其最疼爱的幼孙带至火烈山面前,当着他的面,削其一指。那老家伙目眦欲裂,却依旧咬死不松口,只说‘燧火秘法,非心正意诚者不可传,尔等魍魉,痴心妄想’。至于其直系血脉,其女火玥,已确认潜入皇都,影堂正在全力搜捕,不日必有消息。”

“不日?” 冥渊的魔念发出嗤笑,幽绿火焰猛地窜高,整个密室的魔气都随之剧烈翻腾,“轩辕昊,你以为本君是在与你商量?葬星海之役,本君助你重创人皇剑,折损其十名龙卫,更以‘噬运魔蛊’暗中侵蚀其国运根本,方有他今日‘病重’之象。本君麾下‘影蚀’精锐,潜伏朝野,为你扫清障碍,更许诺助你彻底炼化大夏国运,踏出那一步!而你,连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和一个黄毛丫头都搞不定?”

轩辕昊周身游走的龙气微微一滞,那缠绕其上的黑气似乎浓郁了一丝。他睁开眼,眼中金光与黑芒交织,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压下,沉声道:“魔君助我,孤铭记于心。然‘隐龙卫’之事,始终是孤心头之患。父皇身边,究竟还有多少底牌,葬星海折损的,是否真是全部龙卫?那‘隐龙卫’的传闻,魔君当真毫无线索?孤近日心神不宁,总觉皇宫深处,气机有异。”

提到“隐龙卫”,冥渊的魔念虚影沉默了片刻,翻腾的魔气也平复了一些,那幽绿火焰明灭不定:“‘隐龙卫’…确有其传说。据古老卷宗记载,乃历代夏皇以秘法培养的死士护卫,人数不详,修为莫测,唯人皇可调动,历代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葬星海之役,人皇剑损,十二龙卫十死两重伤,此乃‘影蚀’亲眼所见,做不得假。即便真有‘隐龙卫’残存,区区一二,又能翻起多大浪花?轩辕昊,你何时变得如此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可是那老不死的龙气,侵蚀了你的胆魄?”

最后一句,已是毫不客气的质问与敲打。

轩辕昊脸色微变,眼中黑气大盛,但旋即又被他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密室中浓郁的魔气随着他的呼吸涌入体内,让他眼中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黑芒更甚。他缓缓道:“魔君教训的是。是孤多虑了。燧火氏直系血脉,孤必得之。火玥,逃不出皇都。火烈山…既然寻常手段无用,那便用‘蚀魂魔炎’!孤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魔君你的魔火狠!”

“很好。” 冥渊的魔念似乎满意了些,幽绿火焰稳定下来,“记住,轩辕昊,你已踏上此路,便无回头之日。成功,你便是这大夏新主,乃至将来南域之主。失败…本君不过折损些棋子,而你,包括你轩辕氏满门,皆会化为‘化龙大阵’最后的祭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抓紧时间,本君要看到核心阵眼开始锻造。至于皇宫…本君会加派人手探查。但你要明白,最终决定一切的,是力量,是‘化龙大阵’成功运转后,那沛然莫御的国运之力!届时,什么‘隐龙卫’,不过土鸡瓦狗!”

话音落下,那魔念虚影渐渐变淡,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密室的魔气之中,只留下那冰冷刺骨的余威,和冥渊最后的话语在轩辕昊识海中回荡。

轩辕昊独自坐在原地,许久未动。周身的魔气缓缓收敛,眼中的黑芒也逐渐隐去,但那份阴鸷与深沉,却愈发浓重。他抬手,看着自己掌心,那上面隐隐有黑气如小蛇般游走,与皮肤下淡金色的龙气相互纠缠、侵蚀。

“隐龙卫…”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与狠厉,“不管你是真是假,待孤‘化龙’功成,炼化国运,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火玥…火烈山…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密室,冷声道:“传令影堂,三日之内,朕要见到燧火氏那丫头,活的!传令天工阁地牢,对火烈山,用‘蚀魂魔炎’,不必留手,朕只要结果!还有,加派人手,盯紧康王府,还有…养心殿外围,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 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冰冷的回应,随即一道模糊的黑影扭曲了一下,消失不见。

密室中,只剩下轩辕昊一人,以及墙壁上魔晶散发出的、幽幽的绿光。他重新闭上眼,继续吞吐着那浓郁而阴冷的魔气,眉宇间,一缕黑气,若隐若现。

四、暗流潜涌

皇都的白天,在表面的繁华与喧嚣中度过。但对于某些人,某些地方而言,时间流逝带来的,只有愈发沉重的压力和愈发微妙的局势。

兵部驿馆,一间偏僻的厢房内。

林焕坐在硬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如同在军中一样。他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独眼望着窗外被高墙切割出的四方天空,眼神沉静,看不出喜怒。

他被“请”到这里“暂住”已经一天一夜了。兵部左侍郎以“述职文书尚有疑点需核实”、“朔风关防务变动需详细呈报”为由,将他软禁于此。门外,明里暗里守着至少四名修为不弱的兵卒,美其名曰“保护”。

他知道,这是太子的手段。既不立刻撕破脸将他下狱(毕竟他是有战功的边关副将,无确凿证据难以服众),又将他与外界隔离,切断他与可能存在的“同党”联系,同时施加压力,逼他自乱阵脚。

“林将军,可还需要添茶?” 门外传来守卫刻板的声音。

“不必。” 林焕淡淡道,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粗糙的、布满老茧的双手。他想起了死去的弟兄,想起了边关的风雪,想起了火玥那丫头倔强而悲戚的眼神,想起了萧之祁沉稳深邃的目光。

“快了…” 他低声自语,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快有结果了。” 他入京前留下的后手,以及某些只有“铁林军”旧部才懂的联络方式,应该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只是,需要时间。

康王府,后花园。

轩辕明正坐在凉亭中,面前摆着一副残局,自己与自己对弈。他执白子,落子缓慢,每一步都似乎要斟酌许久。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在他月白色的常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清俊的侧脸显得有几分朦胧。

一位穿着王府管事服饰、面容和善的老者,端着茶点走来,轻轻放在石桌上,低声道:“王爷,歇息片刻吧。这是新进的雨前龙井。”

轩辕明“嗯”了一声,目光并未离开棋盘,仿佛随口问道:“韩伯,西市那家‘三水巷’的老兵酒肆,最近生意如何?记得他家的‘忘尘醉’很是不错。”

被称为韩伯的老者眼帘微垂,一边斟茶,一边用同样平和的语气回道:“回王爷,老奴昨日派人去买过,说是掌柜的旧伤复发,歇业两日了。不过街坊都说,韩掌柜的酒,是越陈越香,过几日再去,味道定然更醇。”

轩辕明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落下一子,堵住了黑棋一片棋子的“气”,淡淡道:“是啊,好酒不怕巷子深,更不怕晚。只是这泡茶的水,火候差了分毫,味道便天差地别。告诉下面的人,最近天干物燥,泡茶煮水,都要格外仔细些,莫要走了气,也莫要…沸过了头。”

“老奴明白。” 韩伯躬身,将茶杯轻轻推到轩辕明手边,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继续去修剪不远处的花木,动作依旧缓慢而专注。

轩辕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仿佛自言自语:“棋局如世事,看似死局,未必没有活路。只是这‘气’,要争,也要会养。”

皇宫,养心殿。

殿内药气氤氲,龙榻上的人皇,依旧如同沉睡,气息微弱。值守的宫娥太监,依旧如同泥塑。

但若有修为通玄者,以特殊法门观之,便能隐约察觉,在那看似枯槁的躯体深处,一缕淡金色、堂皇浩大却又微弱如风中残烛的龙气,正以一种极其玄奥、缓慢的节奏,沿着某些特定的经脉,极其艰难地、一丝丝地流转、凝聚。每流转一圈,那龙气便似乎凝实、壮大极其细微的一丝,而人皇那微弱的气息,也似乎随之稳定一分。

而在那磅礴浩瀚、却因主人“病重”而略显涣散的皇城国运深处,在无数驳杂气机的掩盖下,那几道如渊如岳、晦涩深沉的气息(隐龙卫),依旧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沉默地守护着。其中两道最强的虚妄期气息,似乎…比前几日,更加凝实、更加贴近这座宫殿了。他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积蓄着什么。

北城区。

因影堂和天工阁爪牙的大肆搜捕而一片混乱。许多与铁匠、冶炼沾边的人家被粗暴闯入,稍有反抗便是一顿拳打脚踢,甚至直接锁拿。哭喊声、呵斥声、打砸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与怨愤。

一处被搜查过的破烂院子里,几个街坊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满面愁容。

“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家就打个菜刀,也被搜了个底朝天!”

“听说是找什么…燧火氏的逃犯?那可是上古就有的神匠家族啊,怎么会…”

“嘘!噤声!你不要命了!没看到那些黑衣人吗?凶神恶煞的,听说跟东宫…”

“唉,这京城,是越来越待不下去了。”

而在皇都某些最隐蔽、最肮脏的角落,一些见不得光的情报,正在黑暗中流通。

“听说了吗?天工阁在黑市又加码了,悬赏燧火氏直系血脉,活的,赏上品灵石一千,外加一件中品灵器!死的,减半,但必须有明确身份信物。”

“何止!据说还悬赏几件特定的古物,叫什么…‘源契’碎片?还是什么‘钥匙’?开价更高,但语焉不详。”

“源契?那玩意儿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牵扯到上古大战和禁忌…看来这京城,要有大事发生了。”

“少打听,多看,多听。这浑水,不是咱们能趟的。不过…最近入城的外地人,特别是身上带伤的、修为不明但气度不凡的,可都成了香饽饽,好几拨人在暗中打听呢…”

夜色,再次降临。皇都的万家灯火,一如既往地亮起,将这座巨城点缀得璀璨辉煌。但在这璀璨之下,是愈发汹涌的暗流,是愈发收紧的罗网,是无数人心中的忐忑与筹谋。

砖窑深处,火玥在冰冷的角落蜷缩着,手中紧握的燧人令,指引的光芒坚定地指向内城某个方向。

客栈之中,萧之祁周身气息越发内敛深沉,元婴上的裂痕正在一丝丝弥合。

东宫地下,魔气翻涌。

养心殿内,龙气微澜。

距离“老兵酒肆”的约定,还有一天。风暴的中心,似乎正在向那个不起眼的城西小巷,悄然转移。

而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皇都上空,缓缓张开。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我在风花雪月里等你 春满香夏 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玄幻:天牢三年,那个纨绔出狱了 父母双圣,我却成了雷电法王 开局被退婚,反手娶小姨子? 霸道总裁爱上我 四合院:众里寻她千百度 快穿之被觊觎的美人 科研大佬穿七零,炮灰女配逆袭 民调局异闻录之勉传 赵氏嫡女 龙魂侠影 江公子今天不开车 天煞帝女 大奉打更人 全民穿越玄幻世界:我手搓古神 四合院娶了秦淮茹 快穿之攻略直男的正确姿势 穿越1938 
经典收藏四合院回到五零 四合院:我在隔壁有小院 铁血抗日之屠杀小鬼子 刘氏崛起之祖 家族修仙,从制符开始 家族修仙从养鱼开始 亮剑:满级悟性,手搓M1加兰德 规则怪谈:错误支线修改中 攻略众仙,不恋爱只缺德 男友他总不是人 盗墓:开局融合蚂蚁获万斤巨力 快穿锦鲤 综武:开局锦衣卫,无敌镇山河! 四合院:娄小娥和于莉以及女野人 恐怖怪谈:别人捉鬼我修仙 仙斗剧之黑魔仙大战甄嬛 亮剑:都叫我运输大队长 后宫君侍三千天天上演雄竞现场 穿书七零,我成了大杂院的炮灰 四合院:秘密特工 
最近更新庙堂江湖路 雨夜鎏金 师尊,饶命! 综:从主角的全世界路过 碧蓝:远星微芒 人在乱世,从恶女开始逆袭 综漫之穿越后我成了万雌王 新人主播哪那么多神豪死亡守护? [诡秘之主]旅者的千层套路 盗笔:有人贩子拐小孩啊! 美艳娇娇入大院,婴语带娃超厉害 迁坟那天,死去三年的丈夫回来了 穿成戏精娇娇,煞星大佬们追着宠 穿越逃荒后我靠着空间好好活着 约战:我只是个留学生求放过 正阳门外:粮食店街 九州成神记 五十岁开始恋爱 四合院先打易中海一顿 快穿之旧爱皆杀,负我者必清算 
梦回天下 不屑的包子 - 梦回天下txt下载 - 梦回天下最新章节 - 梦回天下全文阅读 - 好看的其他类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