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皮薄馅大，咬开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混着辣椒油的辛辣，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赵阳吃得慢条斯理，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巷口。
薄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偶尔有几个早起的行人路过，或是挎着菜篮子的主妇，或是蹬着自行车的报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市井生活的烟火气。
可赵阳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市井之下，早已是暗流汹涌。
日租界的宪兵队，76号的特务，像一张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上海。
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他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闪过燕子递给他的那个装着氰化物的小玻璃瓶，闪过纸条上关于刘娜的指令，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内鬼“松鼠”。
这些，都需要今天晚上在舞会上解决。
一碗馄饨吃完，胃里暖烘烘的。赵阳付了钱，和李大爷打了声招呼，转身走回了赵氏中医馆。
开门，落座，摆好诊脉的软垫，一切都按部就班。
因为只治疑难杂病，医院无法治好的病，所以来的病人并不多，整个上午，才来了两个病人而已。
所以赵阳显得十分枯燥无味，都开始打瞌睡了。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样枯燥而平静的氛围中过去了。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赵阳关上医馆的门，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茶叶在热水里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他喝了一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下午的阳光格外暖和，透过窗棂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许是昨夜思虑过多，躺下没多久，赵阳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只有满屋子的药香和窗外的蝉鸣。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墙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桌上的老式座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五点。
舞会的时间，快到了。
赵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里屋的衣柜前。
衣柜里没几件衣服，大多是粗布的长衫，只有一件黑色的中山装，被熨烫得平平整整，挂在最里面。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体面衣服，今晚上去参加高档舞会，当然还是要打扮一下。
他取下中山装，换上，又拿出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穿上。站在镜子前照了照，镜中的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算不上高大，但皮肤白皙，眉眼俊朗，一身合体的中山装穿在身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几分随和，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气质。
赵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系统空间。
装着氰化物的小玻璃瓶安静地躺在角落里，另外还有手枪、子弹、98k狙击步枪、手榴弹等等，这些东西，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取出来，也能收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一切准备就绪。
他刚整理好衣领，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医馆的大门口。
赵阳嘴角微微勾起，来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帘。
一辆黑色的日式小轿车停在门前，车身锃亮，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车旁站着两个穿着宪兵制服的士兵，腰上挎着步枪，神情肃穆。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军装的五十来岁消瘦男子，从车里走下来，正是派遣军司令部副参谋长，板桥太郎中佐。
相比最开始的枯瘦如柴，咳嗽不断，此刻他的身体明显好太多了，不仅不咳嗽了，还面色红润，肉也长了很多。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身姿窈窕，眉眼温婉，是他的秘书，山口川美。
板桥太郎看到赵阳，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赵桑，久等了！”
他身边的司机连忙上前，充当翻译。
赵阳微微颔首：“板桥君客气了。”
板桥太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对着翻译说了几句日语。翻译立刻转达：“我们参谋长说，赵桑今天真是英气逼人，这身打扮，今晚的舞会上，肯定能吸引不少姑娘的目光。”
赵阳笑了笑，语气谦和：“承蒙板桥君吉言了。”
板桥太郎摆了摆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道：“对了，赵桑，你的妹妹赵玥小姐呢？怎么没见她一起？我还以为，你会带她一起来参加舞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