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下午三点,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赵阳提着一个医药箱,准时出现在了板桥太郎的别墅门口。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卫兵,见到赵阳,恭敬地鞠了一躬,显然是已经认得他了。
赵阳微微颔首,提着医药箱走了进去。
别墅的客厅很大,装修得十分奢华,地板是名贵的红木,墙上挂着日本的浮世绘,角落里摆着几盆名贵的兰花。
板桥太郎得知赵阳来了之后,便脱掉了衣服裤子,趴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治疗。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副官,还有一个翻译,两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板桥君,今日感觉如何?”赵阳走上前,放下医药箱,温和地问道。
翻译连忙将他的话,翻译成了日语。
板桥太郎抬起头,看到赵阳,脸上露出了笑容,“赵桑,你来了,今天比起前些天又要好了许多,每次施针之后,都能感觉到身体的康复,赵桑不愧是神医。”
赵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起来。笑着道:“能有好转就好,我再帮你检查检查身体。”
“有劳赵桑了。”
赵阳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了板桥太郎的腰上,仔细地检查了起来。
副官和翻译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整个客厅里,只有赵阳偶尔询问的声音,和板桥太郎的回答声。
片刻之后,赵阳拿出银针,消毒,然后熟练地刺入了板桥太郎腰部的几个穴位。
银针入体,板桥太郎顿时感觉一股暖流,从腰部蔓延开来,原本的疼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他舒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
“赵桑,你的医术,真是太神奇了。”板桥太郎由衷地赞叹道,“每次找你看完病,我都感觉像是重生了一样。”
赵阳笑了笑,一边捻动着银针,一边淡淡地说道:“板桥君过奖了,只是一些雕虫小技而已。”
两人闲聊了几句,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比如天气,比如药材。
就在这时,板桥太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地说道:“赵桑,最近日租界不太平,你也知道,孙海权被人暗杀了,宪兵队正在全城搜查。你经常来我这里看病,很容易被那些抗日分子盯上,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翻译将话传了过来,赵阳听了,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放下手中的银针,微微一笑,说道:“多谢板桥君关心。不过我就是一个小人物,开个医馆,混口饭吃,抗日分子怎么会盯上我呢?他们要对付的,是你们这些大人物。”
赵阳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眼神里满是“与世无争”的淡然。
板桥太郎听了,摇了摇头,“那可未必,那些抗日分子,巴不得我死,他们没办法暗杀我,自然有可能盯上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没人给我治病了,以后你最好还是待在喜欢,樱花街那片区域,我会多派一些士兵巡逻。”
“好,那就有劳板桥君了。”赵阳十分感激道。
“不值一提!”
板桥太郎闭上眼睛,享受着针灸带来的舒适感,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板桥太郎睁开眼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赵阳说道:“对了,赵桑,下周星期一晚上,川美酒店会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到时候,会有很多日本军官,还有上海的达官显贵参加。我拿到了邀请函,你要是有空的话,不妨一起来玩玩。”
川美酒店舞会?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这种场合,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齐聚,而且大多是日本人的爪牙和汉奸走狗,去了很容易惹上麻烦。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可转念一想,赵阳又犹豫了。
川美酒店的舞会,会有大量的达官显贵参加,那会不会有76号的人?李群?萧尘?万茜?
如果能参加这场舞会,就能近距离接触到这些人,说不定就能找到关于内鬼“松鼠”的线索。这可是一个打入敌人内部圈层的绝佳机会!
想到这里,赵阳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不然会引起板桥太郎的怀疑。他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然后露出了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问道:“板桥君,舞会上面,有好吃的吗?”
板桥太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当然有!各种美酒佳肴,应有尽有!”
“那太好了。”赵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淳朴的笑容,“我妹妹最喜欢吃那些精致的点心了,我想给她带点回来。”
他这话半真半假,对方知道有个亲妹妹,而且确实是个吃货,他用这个理由,来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倒也不会引人怀疑。
板桥太郎闻言,拍了拍胸脯,豪爽地说道:“赵桑,你直接把妹妹带过来就好了!到时候,想吃多少吃多少,我请客!”
“那就多谢板桥君了!”赵阳连忙拱手道谢,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真诚。
又闲聊了几句,针灸的时间差不多到了。赵阳收起银针,为板桥太郎敷上了药膏,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准备告辞。
板桥太郎让副官开车送他,赵阳没有拒绝,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外人看到他和日本人的关系匪浅,方便以后行事。
副官恭敬地为赵阳打开车门,赵阳坐了进去,汽车缓缓驶出了别墅。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赵阳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日租界的街道上,依旧有宪兵在巡逻,通缉令在风中猎猎作响,可他的心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
川美酒店的舞会,就是他的突破口!
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找到内鬼的线索!
汽车很快就来到了岔路口,赵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路边的电线杆,瞳孔微微一缩。
电线杆上,贴着一张不起眼的小广告,广告的右下角,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这是军统的联络信号!
意思是,联络员有要事,需要今晚上碰头。
赵阳的心里,顿时警惕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个时候碰头,会是什么事呢?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像是没有看到那个信号一样。
汽车很快就停在了赵氏中医馆的门口。副官恭敬地说道:“赵医生,到了。”
赵阳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说道:“多谢副官了,替我向板桥君道谢。”
副官鞠了一躬,开车离开了。
赵阳站在门口,看着汽车消失在巷口,这才转身走进了赵氏中医馆。他关上门,将医药箱放在一边,然后坐在诊桌前,泡了一壶茶,静静地等待着。
现在还不是碰头的时候,白天人多眼杂,容易暴露。
他要等到晚上,等到天黑透了,再去和联络员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