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在聚义厅里开口，灰耳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灰耳，听风楼的真正考验到了，我要你布一个局。”
苏白把拓印好的名单递过去。
“这上面的人，每一个都是司命监经营数百年留下的暗子。”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抓他们，而是反向利用他们。”
灰耳接下纸页，扫了两眼。
纸上的名字他大部分都认得，有的以前还跟听风楼做过买卖。
苏白伸手点在几个名字上。
“负责西凉国灵谷转运的李掌柜，”
“潜伏在黄风峡情报站的狐妖管事，”
“还有那个经常来白虎岭化缘探听虚实的游方僧人。”
“你要通过骨雀斥候，对这些人进行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反向盯梢。”
“记住，绝不能打草惊蛇。”
“我要通过他们，摸清巡天司这次围困白虎岭的真实兵力部署，”
“以及左使准备在明晨发动的总攻路线。”
灰耳应了一声，把名单收好。
“属下明白！”
他说完就退了出去，外面风大，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月牙掌柜往门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这些暗子掌握着白虎岭巨大的资金流和物资命脉。”
“一旦反向利用出现纰漏，整个后勤系统就会崩溃。”
“到时候，别说打仗，连十万人的口粮都保不住。”
苏白摆了摆手。
“所以接下来，月泉阁要装出物资告急、内部陷入恐慌的假象。”
“甚至故意放出风声，说白舒化骨失败，遭受重创。”
月牙掌柜听明白了。
“示敌以弱，诱使巡天司提前发动攻击，打乱他们的阵脚？”
“没错。”
苏白应道。
“你立刻去安排，让月泉阁的伙计们连夜制造恐慌气氛。”
“极品灵石和救命丹药，全部转移到后山寒玉峰的地下掩体中。”
“核心战力的安全，必须确保。”
月牙掌柜拿着账本走出聚义厅，走得挺急。
白舒站在沙盘旁边看西荒图。
图上三处云网节点标着红印，连成一条线，正对着迎客峰后山。
“商路虽然通了，但粮食赶不到今夜。”
“天明之前若破不开云网，左使就有机会补齐讨伐文书。”
“到时候私兵也能披上天旨。”
断尾把胳膊上的布条紧了紧。
“给我一队人，我摸到落雁坡去。”
“总比在这里等他补章强。”
苏白走到沙盘前，白舒、断尾、红孩儿跟玄真和尚都围了过来。
他调出天道底账，把灰耳送回来的消息放进去推演。
沙盘上方浮现出巡天司各处的人马分布。
“你们看这里。”
苏白伸手点在黑石峡上。
“锁妖云网看着密不透风，实则外强中干。”
“左使为了抢在通明殿发落前解决白舒，强行抽调了第三营的兵力。”
“导致东北角黑石峡方向的防御极为薄弱，全是临时招募的散仙充数。”
断尾抬头看着他。
“你是说，从这里撕开口子？”
“没错。”
苏白又点了点那个位置。
“红孩儿和你，率领三百精锐。”
“伪装成突围的溃军，故意从黑石峡方向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吸引敌军主力过去。”
红孩儿拍了拍胸口。
“包在我身上！”
“我的三昧真火，定要把那些天兵烧得丢盔弃甲！”
白舒看向苏白，有些担心。
“断尾他们吸引了主力，那白虎岭本部将面临极大的空虚。”
“万一天兵绕过黑石峡，直接攻山呢？”
苏白把手挪到迎客峰的主阵眼上。
“我要的，就是他们主力来攻山。”
“只要他们敢踏入护山大阵的范围，我就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白看向白舒。
“我打算调动天道底账算力，结合化骨大阵残留的极阴地脉。”
“在迎客峰下布设一个逆转大阵，借天庭的雷罚之力，”
“反向淬炼护山三十六根天柱。”
白舒点了点头。
玄真和尚手里托着护脉舍利。
“贫僧愿留守迎客峰，助苏施主一臂之力。”
“不。”
苏白摇头。
“玄真大师，你和护脉舍利去号山，协助青蝠王稳固六百里防线。”
“万一巡天司从侧翼包抄，号山不能乱。”
玄真和尚点点头，转身走出门外。
红孩儿抓着火尖枪。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子时三刻。”
苏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距离天明还有两个时辰。”
“刚好够你们撕开黑石峡，也够我布完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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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白虎岭四处看着乱糟糟的。
月泉阁的伙计听了月牙掌柜的安排，到处传话。
“听说白骨姐姐化骨失败，吐了好几口血！”
“完了完了，十万人的口粮只够撑三天了！”
“巡天司的天兵都围到山门口了，咱们还守得住吗？”
这些话很快在白虎岭各处传开。
听风楼那边也没闲着。
灰耳给名单上的商贾暗子递了假消息，说白虎岭马上断粮，管事的都要各奔前程。
他还故意漏出一份假的突围路线图，让那个狐妖管事截了过去。
巡天司第三营统领在中军大帐里接连拿到消息。
他手里捏着那张路线图，嘴角动了动。
“白虎岭果然撑不住了！”
“传令下去，收缩包围圈，将重兵调往黑石峡方向。”
“准备伏击突围之敌！”
副将有些犹豫。
“统领大人，会不会有诈？”
“诈？”
统领笑了一声。
“白虎岭的情报网早就被左使大人渗透透了。”
“这份路线图是我们的人冒死送出来的，怎么可能有假？”
“再说了，就算有诈，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我亲自率领亲卫，直捣迎客峰。”
“天亮之前，我要拿白舒的人头，向左使大人请功！”
副将没再多说，低头退了出去。
统领站起来换上金甲，抓起灭神金雷枪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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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子时三刻。
断尾跟红孩儿带着三百个玄骨道兵，身上涂着血迹，装出慌乱的样子冲向黑石峡。
红孩儿张嘴喷出一大片三昧真火，火光把半边天都烧红了，巡天司的大队人马全被引了过去。
“敌袭！”
“白虎岭的溃军从黑石峡突围了！”
“快拦住他们！”
天兵成片往黑石峡挤，想把人围死在里面。
断尾提着断岳骨刃劈倒一个天兵，转头冲红孩儿喊。
“演得像一点！”
“别杀太狠，咱们要的是把他们引过来，不是真的拼命！”
红孩儿回了一句，手里的火尖枪带出一串火苗。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个人边打边退，把巡天司的主力拖在峡谷里。
迎客峰顶上，苏白拿着黑玉道纹笔，看着天上翻滚的雷云。
巡天司统领带着亲卫和斩妖法师，乘着战车穿过云雾，径直往主殿冲过来。
苏白看着那边。
“来得好。”
“就等你了。”
他手腕一动，黑玉道纹笔在半空画出几道金符。
三十六根玄骨天柱跟着晃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舒站在旁边，身上浮现出一百零八道玄黄金纹。
“准备好了吗？”
苏白问了一句。
“随时可以。”
白舒握着短矛回道。
巡天司统领把灭神金雷枪往前一指，高声下令。
“给我轰平白虎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