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静姐,你这话可就太冤枉我了。”方辰星一边将车驶出工厂区,汇入主干道,一边用极其真诚、甚至带点委屈的语气诉苦道,“我这不是在美国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吗?几家公司的战略整合、娱乐圈的资本运作,我这每天都只能睡不到 8 个小时。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成堆的报表。”
“少给我灌这些迷魂汤。”
权美静在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软化不少。即便她已经回了韩国很久,但作为资深的新闻工作者,她有着极强的情报搜集能力。
“通过纳斯达克和硅谷那边的财经新闻报道,我也知道你最近在洛杉矶翻云覆雨,确实很忙,没说谎。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会主动给你打这个电话,显得我多倒贴似的?”
方辰星笑了笑,知道这女人的胜负欲又上来了。
“不过呢……”权美静故意拖长尾音,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我又来美国了。”
“哦?这么突然?刚落地吗?”
“是啊。不过,我没落在西海岸的 LA,我现在人在纽约呢。”
听到权美静的回答,方辰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松,在心底暗暗地长出了一口气。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反应有些好笑。
也许是潜意识里,他依然习惯于保持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自由状态,对于太过于黏人、太过于靠近自己生活核心圈的女人,他总会本能地产生一丝戒备与疲惫。
纽约好啊,隔着整个北美大陆呢。
他调大空调的风量,感受着冷风吹拂在脸上的惬意,语气越发轻松起来:“那这次是因公出差咯?来纽约采访?行程紧不紧,之后会不会飞来 LA 找我?我好提前让人把游艇准备好,带你出海去散散心。”
“我就不过去西海岸了。”权美静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因为,你马上也要飞来纽约了。我就是借着职务之便,提前打电话先通知你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嗯?”
方辰星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不由自主地深深皱了起来。他向来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美静姐,别卖关子,到底怎么回事?”
好在权美静知道轻重,没有继续开玩笑,立刻将原委和盘托出:“是国内的事情。这次是新一届政府刚刚上台后的首次重要外交行动。在总统阁下的亲自要求下,财政经济部牵头,携同国内排名前几位的大财阀企业家长,组成了一个规格极高的代表团,来美国进行国事访问与商业交流。”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细微声响,权美静继续说道:“这份随行出访的名单以及在纽约的闭门晚宴受邀名单,是总统亲自拟定并下发的。方辰星,你作为目前在北美风头最盛、同时又手握韩国重要科技与文娱产业资源的‘核心企业家’,被总统亲自点名了。青瓦台的正式邀请函,估计最迟今天就会发到你美国公司的秘书处了。所以,你必须出席。”
“刺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摩擦声,方辰星踩了一脚刹车,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深邃。
对于这种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被远在大洋彼岸的政客“拉壮丁”的行为,方辰星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恼火。
这位新上任的韩国总统——也就是那位曾经和自己打过不少交道、手段极其圆滑的韩市长,果然上位之后,手腕变得更加霸道了。
这完全是在玩先斩后奏的帝王心术!连个提前的招呼都不打,直接用国家名义下达邀请,在全世界的媒体面前架着他,让他连婉拒的余地都没有。
方辰星咬了咬牙,胸口涌起一阵烦躁。
当初他之所以将资产和核心业务开始转移到美国,就是为了避开韩国那滩浑浊不堪、财阀与政客深度勾结的政治泥潭,不想去掺和那些令人作呕的站队游戏。
可谁能想到,自己在这边刚刚打开局面、混得风生水起,反而成为了对方手里一张极具分量的“外交名片”和“政治筹码”。
韩总统这是要在纽约的舞台上,借着他方辰星在美国商界和硅谷的新人脉,来给自己这届新政府的政绩贴金呢!
躲到美国都还能被惦记上,政治这头贪婪的怪兽,果然只要闻到一丝血腥味,就不会轻易松口。
“行,我知道了。”方辰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恢复往日的平静,“美静姐,谢谢你的提前通风报信。既然总统阁下这么看得起我,那纽约这场宴,我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等我飞到纽约,再好好‘感谢’你吧。”
加利福尼亚州,宽阔的101号海岸公路上。一辆Gt350正以平稳优雅的姿态,向着舍伍德湖的富人区疾驰而去。
车厢内,柏林之声音响流淌着低沉舒缓的大提琴曲,将车外呼啸的海风与胎噪完美地隔绝开来。方辰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蜿蜒的海岸线,脑海里还在复盘着刚才在特斯拉超级工厂与马斯克的那些关于未来科技的交锋。
然而,这份难得的静谧并没有维持太久。
“嗡嗡——”
车载中控大屏上,突然强势地切断音乐,弹出了一个来自韩国的国际长途号码。方辰星随意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前一秒还带着些许慵懒的眼神,瞬间犹如被冰水浇过般,变得锐利。
果然不出权美静所料,青瓦台那边的动作比猎犬还要快。这不,还没等他把车开回自己位于舍伍德湖的半山腰,那位“熟人”的夺命call就已经追到了大洋彼岸。
方辰星吸了一口气,调整一下脸部的肌肉,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既热情又充满惊喜,随后便按下了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哎呀,这可真是让人受宠若惊了。金秘书长,我现在这样称呼您应该没叫错吧?”方辰星先发制人,语气里带着热络与恭敬,甚至故意加重了“长”这个字的读音,“不知道是吹的哪阵风,是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效劳的地方,竟然劳驾您这位青瓦台的大红人,亲自给我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