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刺骨的晨风席卷燕郊旷野，卷着残春霜寒，割过连绵百里的明军连营。沉沉晨雾笼罩天地，将巍峨的燕京城墙裹得朦胧肃穆，城垛暗影森森，宛如一头垂死蛰伏的巨兽，苟延残喘。
点将高台之上，朱由榔一身玄铁戎装，甲胄在微亮的天光下泛着森冷哑光，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弥散着帝王亲征的凛冽威压。他手腕微沉，陡然拔出腰间长剑。
铮！
清越剑鸣裂风而起，三尺青锋划破灰蒙蒙的天幕，一道寒芒惊彻四野。永历手臂前挥，剑锋直指燕京坚城，声如惊雷，压过漫天风声：“传朕旨意！各部听令！火器营先行炮击，全军列阵待命！今日踏破燕城，光复故都，定要一举功成！”
号令既出，三军齐动。
苍凉雄浑的冲锋号角骤然响彻旷野，层层递进、连绵不绝，彻底撕碎了拂晓的沉寂。震天号声里，紧闭的明军大营各门尽数敞开，列阵十余日的大明兵马尽数展露锋芒，甲胄森森、枪林如簇，数十万将士凝立旷野，战意滔天，只待最后总攻号令。
此番攻城部署，层层递进、章法严明。林察麾下平虏镇、刘体纯麾下破虏镇、郝文兴麾下神武卫、刘国轩麾下兴武卫四部精锐，担当首轮攻坚主力，常年血战、最擅登城破阵，是大明锐卒之中的尖刀利刃。艾能奇所部蓄势侧阵，麾下王自奇、马惟兴二部早已将新式手榴弹尽数分发士卒，人人手握绝杀利器，只待主力破开城墙缺口，便顺势突进、清剿残敌。后方预备队严阵以待，苏克萨哈建州卫、丁维岳部、党守素、高一功各部甲胄整齐、戈矛林立，个个屏息凝神、握刃蓄力，只待战事胶着，便顶阵补位、一锤定音。
对面燕京城头，却是一派萧瑟慌乱的败亡气象。
满清守城主将罗科铎立在垛口之后，手扶冰冷青砖，居高临下眺望城外。一望无际的明军军阵铺展千里、密密麻麻，阵列规整、杀气凛然，一排排黝黑火炮整齐列阵，炮口齐齐对准城头，冰冷的炮身蓄满毁灭之力。十余日的平静对峙彻底终结，明军蓄势已久，今日必是不死不休的血战。
罗科铎面色铁青，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与焦躁，周身寒气森森。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散乱列队的护军、绿营兵与临时征调的民夫，眼底杀意暴起，厉声暴喝，声音嘶哑狠厉：“明军总攻在即！今日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谁敢偷懒畏战、后退半步，无需禀报，当场斩决祭旗！我等身家性命，全系于此城，谁也别想侥幸偷生！”
城头守军本就军心涣散、人人自危，听闻此言，更是人人色变、手足发颤。
护军首领躬身领命，神色紧绷：“奴才遵令！各段城墙皆有护军督战，临阵脱逃者，立斩不赦！”
局势危急，不容半分耽搁。罗科铎当即看向身旁的瓦克达，语气急促沉重：“明军火器尽出、兵势滔天，仅凭城头守军，断然难挡第一波猛攻。你即刻入宫，面禀康德陛下，火速调精锐驰援！再无援兵，燕城必破！”
“卑职遵命！”瓦克达不敢迟疑，转身大步狂奔而下城头，步履仓促、神色焦灼，一路疾驰奔赴紫禁城。他心中透亮，明军蓄势十余日，军械、军心、地势尽占优势，这一战，满清岌岌可危。
城头之上，恐慌已然蔓延成势。
那些临时征调的民夫本就无心守城，贪生怕死，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明军兵潮、寒光凛冽的火炮，双腿止不住打颤，手中的刀枪砖石握得摇摇欲坠。就连常年征战的绿营兵，也个个面色惨白、心神不宁。满清护军手持钢刀，在人群中来回巡弋、虎视眈眈，寒光闪闪的刀刃时刻悬在众人头顶，高压督战之下，众人只能咬牙硬撑，僵立垛口之后，不敢抬头远眺，生怕一眼望断心神，当场溃逃。
点将高台之上，永历俯瞰城头乱象，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寒芒。他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钱谦益，语气淡漠，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滔天恨意：“多铎入关以来，造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屠戮江南千万百姓，累累血债，罄竹难书。今日大明兴师北伐，吊民伐罪，便以多铎之血祭旗！让城头鞑虏看清，世间善恶终有报，胡虏暴行，必遭清算！让天下百姓知晓，我大明北伐，是为复仇，是为安民！”
钱谦益背脊一凉，心头骤起寒意，连忙躬身恭谨应道：“陛下圣明！多铎凶残暴虐、罪恶滔天，死有余辜！臣即刻安排，押逆酋上台祭旗！”
片刻之间，两名铁甲军士押着一名狼狈囚徒，踉跄登上高台。
正是豫亲王多铎。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昔日亲王威仪、征战雄风。满身铠甲尽除，衣衫破碎污损，周身锁链缠身、五花大绑，发髻散乱、须发污结，身上大小伤口交错，血痂斑驳，狼狈不堪。可他骨子里的凶悍桀骜丝毫未减，双目赤红狰狞，死死瞪着台上的永历，挣扎嘶吼、破口大骂，语气癫狂凶狠：“朱由榔！你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流亡之君！也敢折辱我大清亲王？我八旗铁骑横扫中原、灭国无数，今日我一时落败，算我失策！你若敢动我分毫，我大清百万铁骑定踏平你南明残部，将你挫骨扬灰、屠戮九族！”
狂悖骂声回荡高台，嚣张跋扈，毫无悔意。
永历静立当场，神色古井无波，不见半分喜怒，唯有眼底冰封般的冷寂：“你率清兵入关，屠戮城池、残杀黎民，扬州十日，江水尽赤；嘉定三屠，百里无人。千万无辜百姓殒于你手，孤儿寡妇泣血中原。所谓天道昭彰、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之刑，是你罪有应得，是你欠天下百姓的血债！”
一旁的何腾蛟望着多铎癫狂狰狞的模样，满心厌恶、恨意翻涌。他久经沙场，见过无数屠戮惨状，深知多铎双手沾满汉人鲜血。当下抬手示意刽子手，语气冷硬如铁、毫无半分怜悯：“此等嗜血凶酋，罪孽滔天，不可速死！施以凌迟，千刀碎剐，令其受尽痛楚而亡，以慰千万亡魂，以壮三军士气！”
“遵令！”
两名精壮刽子手踏步上前，动作利落，将挣扎嘶吼的多铎死死钉在祭旗刑柱之上，束紧四肢、绷紧身躯，令其动弹不得。
高台之下，数十万明军将士尽数屏息注目，人人眼底燃着复仇烈火。昔日江南血泪、同胞惨死之景，历历在目，积压数年的家国之恨、手足之仇，尽数凝聚于此刑之中。
寒光一闪，薄刃小刀起落之间，凌迟之刑正式开施。
细碎刀割之痛远比斩首残酷百倍。起初，多铎依旧嘶吼怒骂、桀骜嚣张，疯狂挣扎、目眦欲裂。可随着一刀刀碎肉离体，剧痛钻筋蚀骨、绵延不绝，他的嘶吼渐渐嘶哑破碎，狂态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痛苦与绝望。血水顺着刑柱缓缓流淌，染红整片祭旗高台，腥风卷着晨雾，飘散四野，弥漫整片战场。
半柱香后，昔日纵横中原、凶名赫赫的满清豫亲王多铎，千刀碎剐、气绝身亡，尸骨残破、血尽形销。
高台之下，死寂瞬间炸裂！
“复仇！复河山！平鞑虏！”
数十万明军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冲天、震彻云霄，压过风声、盖过旷野，满腔家国热血、复仇壮志尽数迸发。人人双目赤红、战意滔天，手中兵刃紧握，指节泛白，胸中再无半分畏战之心，只剩不破燕城、誓不归还的决绝。
对面燕京城头，罗科铎尚未等来瓦克达的回报，遥遥望见明军高台之上的惨烈景象，看清那具残破惨死的躯体正是多铎，瞬间浑身冰凉、如遭雷击。
“朱由榔！！”
罗科铎目眦欲裂、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作响，心底惊怒、悲愤、绝望交织缠绕。明军当众凌迟满清亲王，这是彻头彻尾的羞辱，更是破釜沉舟的死战姿态，再无半分议和、退守的余地。
“快！速催瓦克达！火速请援！”罗科铎声嘶力竭地嘶吼，心头寒意彻骨，“明军已然疯魔，今日燕城，危在旦夕！”
而此刻的明军阵前，总攻已然就位。
就在城头乱作一团的时候，阵前的李元胤已经举起了令旗，神机营早已把大将军炮调整好角度，炮口齐刷刷对准了城头，他看着远处的城头，神色冷硬，猛地挥下令旗，厉声开口：“神机营听令，装填新式开花弹，瞄准城头，即刻开火，给我狠狠地轰，把城头的工事和守军，全给我炸碎！”
神机营的将士齐声应诺，手脚利落地点燃了火绳，震耳欲聋的炮声轰然炸响，隆隆炮声震得大地剧烈摇晃，脚下的泥土都在发颤，改良后的大将军炮威力远胜从前，炮口吐出刺眼的火光，铁质的炮身猛地往后一挫，铁铸的炮轮在地面上碾出两道深印，一团团白灰色的烟团很快在阵前炸开，浓烈的硝烟瞬间腾空而起，裹挟着刺鼻的火药味，铺天盖地地朝着京师城墙卷去。
此次炮击，用的是南京兵工厂最新研发的开花弹，一枚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晨雾，狠狠砸向城头，刺眼的火光冲天而起，爆炸声连绵不绝，无数碎铁与碎石裹挟着致命的威力四处飞溅，落在城头，木制的战棚被炸得粉碎，碎木屑飞得到处都是，拒马被炸得东倒西歪，躲在后面的绿营兵和民夫，瞬间倒下一大片，惨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刺鼻的血腥味顺着风飘向明军阵营，城头的局势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与此同时，一架架改良后的飞火神鸦，带着火焰，划破长空，朝着城头冲了过去，这些飞火神鸦比之前飞得更远，冲力更足，羽翼带着火焰，落在城头，立刻燃起熊熊大火，城头堆放的辎重、木料，转眼就被引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守军本就慌乱，被飞火神鸦这么一冲，彻底乱了阵脚，不少民夫吓得丢下手里的东西，就要往城下跑，绿营兵也无心守城，连连往后退。
罗科铎看着混乱不堪的城头，脸色铁青，眼底满是狠戾，对着身边的护军厉声吼道：“都给我稳住！谁敢后退，立刻砍了！把这些乱了的人全杀了，稳住城头，要是城头失守，咱们都得死！”
护军们立刻抽出腰刀，冲进慌乱的人群里，手起刀落，接连砍倒了几十个乱跑的民夫和绿营兵，温热的血溅在地上，顺着城头的青砖往下流，刺眼的血腥气和焦糊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众人看着满地的尸体，吓得浑身发抖，再不敢乱动，只能硬着头皮守在垛口后面，不少人脸色惨白，眼里满是恐惧，手里的兵器都握不稳，可护军就在旁边盯着，谁也不敢后退半步。
“陛下，炮火已经覆盖了城头，飞火神鸦也放出去了，城头的守军已经乱了，正是冲锋的好时机。”李元胤快步走到点将台下，抬头看着台上的永历，语气里满是振奋。
永历闻言，猛地挥下手里的长剑，厉声喝道：“传朕旨意，各部听令，即刻冲锋，林察、刘体纯、郝文兴、刘国轩，率所部兵马，率先攻城，艾能奇所部待缺口打开，顺势进攻，预备队随时待命，今日，定要拿下京师！”
冲锋的号角骤然响起，悠长又嘹亮的号角，穿透了硝烟，传遍整个战场，林察率领的平虏镇率先动了，数万步卒排成整齐的方阵，盾甲手举着盾牌走在最前面，长枪从盾牌缝隙里斜斜探出，踩着厚实的冻土，一步步朝着护城河的方向推进，脚步声如同闷雷，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微微发颤，城头零星的箭矢落下来，打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不少箭矢被盾牌弹开，偶有箭矢突破防御，扎进将士的铠甲里，便会引起一阵压抑的闷哼，受了伤的将士，咬咬牙，把箭矢拔出来，继续往前，没人停下脚步，没人往后退。
队伍里，有个叫孙虎的年轻小兵，是平虏镇里的步卒，今年才十九，老家在扬州，当年多铎屠城，他全家死里逃生，一路逃到南方，投了明军，跟着大军一路打到京师，此刻手里攥着长枪，掌心全是汗，指节捏得发白，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城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日，必须登上城头，杀尽鞑子，给死去的爹娘和乡亲们报仇。
“都跟紧点！别乱了阵脚，盾举高，护住身后的弟兄！”身旁的什长扯着嗓子吼道，手里的盾牌举得稳稳的，肩头被城头飞下来的碎石砸了一下，疼得他咧嘴，却半步没退，身后的孙虎紧跟着，手里的长枪攥得紧，脚下的步子半点不慢，跟着兵潮，一步步往城头冲。
紧随平虏镇之后的，是刘体纯统领的破虏镇，这支兵马作风悍勇，出兵时步伐迅猛却不慌乱，兵潮滚滚向前，声势浩大，将士们个个眼神锐利，带着久经战阵的杀伐之气，队伍里不少人手里都攥着一枚手榴弹，就等冲到城下，扔到城头，给登城的弟兄开路。破虏镇里有个叫李大壮的兵，是个反正的绿营兵，之前在罗科铎手下当差，看清了满清的残暴，带着同乡投了明军，此刻扛着云梯，肩膀上被粗绳勒出深深的红痕，粗重的云梯压得他腰杆微微弯曲，他咬着牙，脸上满是狠劲，对着身旁的同乡张二喊道：“二子，等下炮声一停，咱们就往前冲，把云梯架起来，我熟这城头的地形，哪处垛口能容人上去，我清楚得很，今日，咱们兄弟，必须登城！”
张二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狠狠点头，手里攥着两枚手榴弹，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决然：“哥，我跟紧你，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登上城头，也算是赎了之前跟着鞑子做过的那些错事，就算死，也值了。”
神武卫在郝文兴的率领下，稳居中路，将士们甲胄精良，长枪与盾牌严丝合缝，一步步往前压，这支队伍是攻坚主力，每一名将士都经历过无数场恶战，周身带着浓重的杀伐之气，阵列往前压的时候，连风都仿佛慢了几分，没人退缩，没人畏惧，人人都憋着一股劲，要当破城的先锋。
刘国轩的兴武卫紧随其后，将士们扛着云梯、撞车，弓弦拉得饱满，箭矢早早搭在弦上，一边往前冲，一边朝着城头射箭，压制守军的火力，队伍里的弓弩手，不少都是边镇抽调来的神箭手，百步之内，箭无虚发，城头露头的守军，时不时便会被冷箭射倒，没了声息，一步步为攻城的将士扫清阻碍。
艾能奇所部列在阵侧，王自奇、马惟兴二部早已把手榴弹分发到每个士卒手里，众人安安静静地列着阵，没有急着冲锋，只等前方打开缺口，便立刻顶上去，手里的手榴弹攥得紧，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锐意，只等冲锋的号令。
城头的炮声还在轰鸣，飞火神鸦带来的火苗，把城头烧得一片焦黑，守军本就军心涣散，如今被炮火一轰，更是没了抵抗的心思，不少绿营兵抱着头躲在垛口后面，连头都不敢抬，民夫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砖石、滚木，扔出去都没了力气，护军们来回巡视，虽然砍了不少人，却依旧稳不住局势，城头的防线，已经被炮火炸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缺口，守军的阵型，早就散了。
“顶住！都给我顶住！不能让明军冲上来！”罗科铎扯着嗓子吼道，声音都劈了，手里的刀挥得飞快，砍倒了一个乱跑的绿营兵，可即便如此，城头的混乱依旧止不住，护军的刀再快，也拦不住满城惊恐的兵卒，不少人只想往后躲，谁也不肯上前拼命。
与此同时，瓦克达已经冲进了宫里，一路急行，脸上满是焦急，见到多尔衮，甚至来不及喘匀气，便躬身急声道：“陛下，大事不好，朱由榔亲自到前线督战，明军今日大举攻城，火器凶猛，还拿多铎祭旗，城头守军已经乱了，罗科铎将军让臣来求援，再不调兵，城怕是守不住了！”
多尔衮坐在龙椅上，脸色本就阴沉，听见这话，猛地捏紧了手里的扶手，指节泛白，眼里满是怒意，多铎的死，让他心底又是惊怒，又是悲痛，他猛地站起身，沉声开口：“朱由榔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杀我大清的亲王，传令，正白旗全部出动，随朕去城头，今日，定要挡住明军，守住京师，谁敢后退，军法从事！”
城头的局势愈发混乱，明军的兵潮已经冲到了护城河前，炮火渐渐平息，冲锋的号角响彻旷野，平虏镇、破虏镇、神武卫、兴武卫的兵马，像潮水一样，朝着城头涌了过去，云梯被将士们扛在肩上，跑得飞快，城头的箭矢零零散散地射下来，根本挡不住明军的攻势，明军将士踩着被炮弹炸得坑坑洼洼的冻土，踩着同袍的尸体，一步不停地往前冲，只要云梯架上城头，便拼了命地往上爬，哪怕身上带着伤，哪怕身边的同袍不断倒下，也不肯松手，只想早点登上城头，拿下京师。
孙虎跟着队伍冲在最前面，一枚炮弹在他身旁炸开，气浪裹着碎石，砸在他的后背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却半点没停，手里的长枪攥得更紧，跟着兵潮，继续往城墙的方向冲，身边的同袍倒了，后头的人立刻补上，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为了报仇，为了太平，拼了命地往前冲，没人愿意后退，也没人敢后退，今日，只许胜，不许败。
李大壮扛着云梯，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土，被炮弹炸起的烟呛得直咳嗽，却死死护着肩上的云梯，张二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手榴弹，眼睛死死盯着城头，嘴里念叨着：“快了，快了，再冲一段，就能架梯登城了，今日，定要杀尽城头的鞑子！”
郝文兴站在阵前，手里的长枪指在前面，看着不断往前冲的将士，厉声吼道：“神武卫的弟兄们，跟紧了，今日拿不下京师，谁也别想活着回去，随我冲！”
隆隆的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发颤，明军的攻势，像汹涌的潮水，一浪接着一浪，城头残存的守军，看着越来越近的明军，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兵器都握不住，罗科铎看着已经冲到城下的明军，眼底满是绝望，手里攥着的刀，指节都泛了白，他看着身后混乱的兵卒，知道今日，怕是难挡明军的进攻，可他不甘心，这是大清的京师，绝不能就这么丢了。
永历站在中军高台上，一身戎装迎风而立，看着冲锋的将士，看着炮火连天的城头，眼中满是锐利的锋芒，攥紧了手里的长剑，沉声道：“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今日，定要踏破京师，驱除鞑虏，还天下一个太平！”
风卷着硝烟和血腥气，在旷野上肆虐，城头的火光冲天，明军的呐喊声震得天际都在发颤，一场关乎天下归属的攻防大战，已然彻底爆发，成败，就在今日，而明军将士心中那份护家国、复山河的执念，早已化作手中最锋利的刀，哪怕前路遍布尸山血海，也要硬生生闯出一条太平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