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砂在靴底簌簌作响,萧战握紧令牌,指尖传来熟悉的灼热与苍澜星核共鸣的感觉,竟和当初握住星源之心时如出一辙。
离罗的冰魄绫在腕间轻颤,绫上星纹与古道两侧的石柱产生共鸣亮起淡蓝色的光带如同一道引路的星轨。
“按玄阳子的补卷所说,星猎者与守星人本是同源,都是上古‘观星司’的后裔。”离罗轻声道,冰魄绫突然绷紧指向古道前方,“前面有动静。”
萧战示意她退后,独自上前。
转角处,七个身着玄色劲装的人影正拦在路中,为首者脸上有道月牙形疤痕,看到萧战手中的令牌,瞳孔骤缩:“‘苍澜令’?你是……”
“星猎者残部?”萧战认出他们服饰上的星芒标记与白衣青年彩虹光环中的纹路隐隐呼应。
疤脸人却突然单膝跪地,其余人纷纷效仿:“属下参见钥匙持有者。”
“钥匙持有者?”离罗上前一步,“你们认识这令牌?”
“此乃初代首领苍澜大人的令牌。”疤脸人低头道,“首领临终前留言,若有人持此令牌而来,便是星轨选定的继承者,可调动星猎者所有残余力量。”他顿了顿,补充道,“七日前,首领托梦给属下,说今日会有贵客经过,命我等在此迎接。”
萧战与离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白衣青年竟能托梦?他的力量远比想象的更神秘。
“首领还说,让属下带您二位去碎星崖,那里有您要的答案。”疤脸人起身引路,脚步轻得像踩在云里。
穿过最后一道星纹石门,眼前豁然开朗。碎星崖竟是一座巨大的陨石坑,坑底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十丈的恒星残骸,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纹,黑色雾气正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触碰到空气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就是苍澜星核?”离罗捂住口鼻,冰魄绫自动展开,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冰墙,隔绝黑雾。
“是,也不是。”疤脸人叹息道,“这是苍澜星核的残核。三百年前,界主母巢突袭苍澜星域,首领为护住星核,以自身星源为引,强行将核心部分封印在此,自己却被邪气侵蚀,成了半人半魔的模样。”
萧战看向星核,残核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举起令牌,苍澜令突然飞离掌心化作一道红光射向残核。
原来如此,怪不得白衣青年前辈所作所为让人费解,善恶混杂难以简单将他判定为正义之士或是邪恶一派。
“嗡——”
红光撞在残核上,激起漫天星屑。残核表面的裂纹突然亮起,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白衣青年跪在星核前,彩虹光环黯淡无光,他正将自己的星源一点点注入残核,黑色雾气顺着他的指尖攀爬,吞噬着他的血肉。
“必须守住……”影像中的青年声音嘶哑,“星猎者的使命,从来不是收割,是守护……”
影像到这里突然中断,残核剧烈震颤起来,黑色雾气喷涌而出在坑底凝聚成无数只利爪抓向萧战二人。
“小心!”离罗冰魄绫暴涨,冰墙瞬间蔓延至整个坑底,将黑雾冻成冰雕。但冰雕很快碎裂,黑雾重组竟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咬来。
“这是界主邪气凝聚的幻象。”疤脸人急声道,“普通攻击对它无效,必须用星源之力净化!”
萧战想起白衣青年的彩虹光环,尝试调动星源之心的力量。金色光芒从他胸口溢出,与离罗冰魄绫的蓝光交织,形成一道金蓝双色的光盾。
鬼脸撞在光盾上,发出凄厉的惨叫黑雾剧烈翻滚,竟露出一张与界主相似的脸。
“是界主母巢的意识!”离罗惊道,“它还没死,藏在星核里!”
光盾在鬼脸的撞击下渐渐变形,萧战的星源之力消耗极快,额头渗出冷汗。他看向残核中央的光点,突然明白过来:“离罗,跟我一起注入力量,不是攻击幻象,是重启星核!”
离罗立刻会意,冰魄绫蓝光大盛,与萧战的金光一同涌入残核。残核上的裂纹开始愈合,黑色雾气被金光灼烧发出痛苦的嘶鸣。
就在这时,残核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将整个陨石坑照得如同白昼。白光中,白衣青年的身影缓缓凝聚比上次见到时更加透明,彩虹光环只剩最后一道。
“你们终于来了。”青年微笑着看向他们,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只有释然,“三百年了,我总算等到了能接过担子的人。”
“你到底是谁?”萧战喘着气问。
“我是苍澜,星猎者最后一任首领,也是守星人苍澜的孪生弟弟。”“或者说我们是一体两面的存在,有时我是沧澜星猎首领有时又是守星人的意识背面,如同双重人格的普通凡人。”青年道,“三百年前,界主母巢入侵,我兄长主张牺牲苍澜星域的生灵,以‘锁星阵’彻底封印母巢;我却想保留星核,寻找净化之法。兄弟反目,星猎者与守星人从此分裂。”
他指向残核:“兄长以锁星阵困住母巢核心,却被邪气反噬,成了你们见到的‘界主’。我托梦给疤脸,是怕你们重蹈覆辙。守星人的‘规则’太硬,容不得半分变通;星猎者的‘生机’太软,容易被邪气利用。
离罗突然想起什么:“那白衣青年……是你?”
“是我,也不是我。”苍澜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那是我留在星核中的一缕残识,负责引导你们找到这里。现在,该把真正的苍澜令交给你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与萧战手中一模一样的令牌,只是上面刻着“守”字,“星猎者与守星人的令牌合一,才能彻底净化母巢。”
萧战将两枚令牌合在一起,“苍澜”二字完美拼接,发出万丈金光。金光涌入残核,黑色雾气尖叫着消散,残核重新焕发出温暖的红光。
断裂的星轨开始自动修复,点点星光如同萤火虫般飞向天际。
“星核重启了!”离罗惊喜道。
苍澜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要化作星屑:“界主母巢在伏虎宗灵脉深处,那里有兄长留下的锁星阵。记住,既要有守星人的坚守,也要有星猎者的灵活,才能真正护住这片星域。”
他最后看了一眼萧战手中的令牌,笑道:“萧承是我兄长的后裔,这令牌,本就该还给你们萧家。”
身影彻底消散在红光中,只留下一句余音:“星轨既定,护佑苍生……”
陨石坑开始震动,西侧的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间密室。萧战与离罗走进密室,只见中央石台上刻着一个凹槽,形状恰好能容纳萧战的雷纹刃与离罗的冰魄绫
而在密室角落,一具骸骨靠墙而坐,手中紧握着半块令牌,与苍澜留下的“守”字令牌能拼合成完整的“苍澜”二字。骸骨的胸口刻着“守星人苍澜”,服饰上的星纹,与伏虎宗的宗门标记如出一辙。
“原来……伏虎宗是守星人的后裔。”离罗轻抚骸骨上的星纹,“苍澜兄弟,终究还是殊途同归。”
萧战将雷纹刃与冰魄绫放入石台凹槽,两者结合的瞬间,石台亮起星图,清晰地标注着界主母巢的位置。
伏虎宗禁地,灵脉源头。
“看来,我们该回伏虎宗了。”萧战握住离罗的手,星图的光芒映在两人脸上,温暖而坚定。
残核的红光透过密室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两道交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