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沼泽的瘴气带着甜腻的腥气，缠绕在萧战的雷纹刃上。离罗的冰魄绫在身前织成冰网，将扑面而来的幻瘴冻结成冰晶，又片片碎裂在脚下。
可冰晶落地的刹那，又化作新的瘴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幻瘴能再生。”
离罗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冰网的边缘已开始泛黑，“我的冰系灵力快压制不住了。”
萧战的雷影靴踏在沼泽的淤泥里，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他能明显感觉到瘴气正顺着靴底的缝隙往里钻，试图侵蚀他的灵力。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
伏虎宗的观星台在瘴气中浮现，白衣青年站在星图中央双手结印，玄阳子与长老们的身影在星图下渐渐透明，化作星力碎片被吸收。
“不可能！这是幻境！”
萧战猛地咬了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想起《云化雨落地》的第一式“云卷”，不再以雷纹刃硬劈，而是引动星核之力，让雷光在周身缓缓铺开如彩云般弥漫。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幻瘴触碰到柔和的雷光，竟像冰雪遇阳般消融，再也无法凝聚。离罗见状，立刻引动冰魄绫与雷光共鸣，冰雾与雷云交织成网将周围的瘴气涤荡得一干二净。
白衣青年前辈此刻看起来是敌非友，虽然可能只是暂时的。毕竟是友是敌爱恨转换也只在一瞬之间。
但是至少此时看起来白衣前辈没有理由灭杀伏虎宗也没这个必要，小小伏虎宗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正如将军赶路不斩蝼蚁。何况他要出手灭杀伏虎宗，上次就可以轻轻松松全部灭杀。干嘛等到现在呢？！
是以萧战完全不担心这一点。
“原来还能这么用。”离罗惊讶地看着冰魄绫上的星纹，“你的功法竟然能克制幻瘴。”
萧战低头看向脚下的淤泥，瘴气消散后，淤泥中露出点点红光。他伸手挖开淤泥，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晶石。石质温润散发着与星源之心相似的气息。
“是星源之心的碎片。”离罗认出了晶石的材质，“看来沼泽下面，或许与陨星渊相连。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迷雾沼泽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陨星渊如同一口巨大的铁锅，嵌在连绵的山峦中，渊底是漆黑的陨石坑，坑壁上布满了闪烁的星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来人。
而在陨石坑的正中央，一颗拳头大的红色晶石悬浮在半空，表面的纹路正缓缓流转，散发出温暖的红光正是星源之心。
它比在蠕虫母巢见到时大了近一倍，光芒也更盛看起来似乎有了生命。
“它在长大。”离罗的冰魄绫自动展开，绸缎上的冰纹与星源之心的纹路产生共鸣，“而且……在修复我的冰纹。”
萧战果然看到，冰魄绫上几处因对抗星猎者而产生的裂痕，正在红光的照耀下缓缓愈合。
他抬头望向坑壁，那里散落着无数锈迹斑斑的兵器，刀柄、剑鞘上刻着的印记，与《护脉秘录》中记载的护脉卫标识完全一致。
“玄阳子长老说对了，这里果然是上古战场。”萧战捡起一把断刀，刀身虽已锈蚀，却仍能感觉到残留的星力，“护脉卫曾在这里与星猎者激战。”
离罗的冰魄绫突然指向星源之心，绸缎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星源生万物，亦能灭万物。”
“生灭同源吗？”萧战若有所思，他走到陨石坑边缘，运转《云化雨落地》的起手式，试图引动星源之心的力量。
就在这时，渊顶传来一声龙吟，雷蛟潭的雷蛟竟俯冲而下，在陨星渊外围盘旋，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半边天。
“它怎么跟来了？”离罗下意识后退。
雷蛟却没看她，只是盯着陨星渊中央的星源之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警惕什么。
当它看到萧战运转功法时，突然对着渊底喷出一道雷光。雷光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先聚后散，落在星源之心周围的陨石上竟打出了与“雨落”式相似的小孔，却没伤及星源之心分毫。
“它在教我？”萧战愣住了。
雷蛟又喷出一道雷光，这一次，雷光在空中盘旋片刻，突然化作数道细芒，分别击中不同角度的陨石，轨迹灵活多变完全没有雷系灵力的刚猛。
“是‘随势而变’！”
萧战瞬间明白过来，玄阳子说的“无常”，正是这种灵活的聚散之道。他模仿雷蛟的轨迹，引动星核之力，让雷纹刃的雷光在空中盘旋、分化。起初还很滞涩，但随着雷蛟一次次示范，雷光渐渐变得灵动，“云凝”式的压迫感柔和了许多，爆发力却更强了。
离罗看着一人一蛟的“互动”，突然笑道：“或许它不是怕你，是认得出护脉者的气息。”
就在这时，星源之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红光暴涨，将整个陨星渊照得如同白昼。无数红光从晶石中射出，在坑壁上投射出模糊的影像。
一位身着银甲的护脉卫首领手持长刀，正在与一道白影激战。首领的招式大开大合，却带着云雨般的灵动，长刀挥出时，渊底的积水化作万千雨丝，穿透白影的星力屏障，却不伤周围的一草一木。
那招式，分明是《云化雨落地》的进阶版！
而那道白影，身形与白衣青年一模一样。
“是萧承首领！”离罗惊呼，影像中的护脉卫首领，容貌与萧战越发相似。
影像的最后，白影祭出星源之心，红光淹没了萧承的身影。影像消散的瞬间，星源之心的红光中浮现出一缕残识，化作白衣青年的虚影，看着萧战冷笑：“《云化雨落地》只学了皮毛。护脉卫的‘云雨道’，核心是‘借天地之力为己用’，而非困守自身灵力。”
虚影抬手一挥，渊底的积水突然腾空而起，在他掌心化作一片雨云，随后又散作万千雨丝，穿透坚硬的陨石，却在触及一株灵草时自动绕开。
“这招‘雨漫千山’，你若能学会，才算摸到了云雨道的门槛。”
虚影渐渐淡化，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别让萧承的心血，毁在你手里。”
萧战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功法有多狭隘只想着以自身灵力模拟云雨，却忽略了“借天地之力”这最关键的一点。
“雨漫千山……”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星源之心下方，感受着周围浓郁的天地灵力。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催动雷系灵力，而是以星核为引，牵引陨星渊的星力与雷蛟的雷光，在头顶汇聚成一片真正的雷云。
“云卷。”
雷云缓缓铺开，笼罩了小半个陨星渊，坑壁上的星纹被引动，无数细碎的光点汇入雷云让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沉。
“云凝。”
雷云骤然收缩，星力与雷光在其中交织、碰撞，发出沉闷的雷鸣。
离罗能感觉到，雷云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之前的“云凝”，却异常凝练，没有一丝外泄。
“雨落。”
萧战轻喝一声，雷云瞬间散去，万千道雷芒化作雨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只是这一次，雷芒不再是笔直的，而是如活物般灵活。
遇到坚硬的陨石，便顺着石缝钻入，从内部将其劈开；遇到渊底的灵草，便自动绕开，不伤分毫。
“成了！”离罗激动地拍手，冰魄绫在她手中流转，借着星源之心的红光，也领悟出相似的招式，“我的‘冰云覆野’也成了！”
冰雾从离罗手中爆发，如云层般覆盖了另一半陨星渊，冰雾散作冰丝时，竟能冻结星力波动，与萧战的“雨漫千山”形成完美的攻防。
攻防一体化，如同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心意相同共同领悟了雪花剑法的终极奥义！
就在两人沉浸在功法进阶的喜悦中时，陨星渊的入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监察司的紫袍老者带着三名黑衣人走了进来，老者的目光死死盯着星源之心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果然在这里。”老者舔了舔嘴唇，对身后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拿下星源之心，这等至宝，岂能让两个毛头小子掌控？”
黑衣人祭出特制的网兜，网丝上刻着与星猎者星图相似的纹路，显然是专门用来捕捉星力之物。
“你们想干什么？”离罗的冰魄绫挡在星源之心前，冰雾弥漫。
“干什么？”老者冷笑一声，亲自出手，掌风带着凌厉的星力，直取萧战，“监察司掌管天下灵脉，这星源之心自然该由我们保管。至于你们……”他的掌风突然转向离罗，“就当是为灵脉献身吧。”
“你们……你们监察司怎能这样？这样做你们的声誉何在？你们监管各大宗门理应做好榜样标杆，这样胡作非为乱搞与邪道恶魔又有何区别？”萧战不甘示弱据理力争。
老头嫌恶看了他一眼，不屑的眼神中明显把他当成了不谙世事的傻子“爷爷管你那么多。小子，这个世界真理看来你还没有真正弄明白，爷爷不妨告诉你，你记清楚了，就四个大字。”“适者生存，强者为尊成王败寇！”
眼看没有丝毫调和空间。那么只有，拼命吧！不过一定要抢先出手，这些人看起来早有预谋又实力不俗如果让他们抢先出手的话，很可能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萧战运转“雨漫千山”，雷芒化作雨丝，缠住老者的掌风。老者显然没料到他的功法如此诡异，被雷丝逼得连连后退，惊讶道：“这是什么招式？”
“取你狗命的招式！”萧战的雷纹刃直刺老者心口，离罗的“冰云覆野”同时发动，冰丝冻结了三名黑衣人的灵力，让他们动弹不得。
紫袍老者见势不妙，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往地上一摔：“你们以为赢了？星源之心的异动，早已引来界主一族的残部！”
令牌碎裂的瞬间，陨星渊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无数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手臂从缝隙中伸出，抓向星源之心。
渊顶的雷蛟发出愤怒的咆哮，俯冲而下，庞大的身躯撞入缝隙与邪物缠斗起来，鳞片与利爪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
星源之心的红光再次暴涨，白衣青年的虚影在红光中若隐若现，看着萧战的眼神带着一丝期许：“这才是考验的开始。用你的‘云雨道’，守住星源，也守住你的道。”
虚影消散后，星源之心突然飞向萧战，嵌入他的掌心，与他的星核产生强烈的共鸣。无数关于“云雨道”的感悟涌入他的脑海，雷纹刃与冰魄绫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萧战握紧掌心的星源之心，感受着渊底越来越强的邪力，又看了看与邪物缠斗的雷蛟，深吸一口气。
雨漫千山，不止是攻，更是守。
今日，他便要用这云雨道，守住这陨星渊，守住星源之心，守住……护脉者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