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伏虎宗后山的禁地带起一阵微风,卷起地上的枯叶。萧战的雷影靴踏在结界边缘的青石板上,靴底的雷纹突然亮起与结界上的金色符文产生共鸣。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符文,竟像活物般蠕动着退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真的能进来。”离罗握着冰魄绫的手微微收紧,绸缎状的灵器在她掌心泛起冷光,冰纹顺着指尖蔓延在地面投射出细碎的光轨,“冰魄绫的指引没错,这条路确实通向禁地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侧身穿过结界。缝隙在身后迅速闭合。眼前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参天古木的树干上布满苔藓,缠绕着发光的灵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却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冰魄绫突然绷紧,像一条受惊的小蛇往离罗袖中缩去,离罗低头一看绸缎表面的冰纹正剧烈闪烁,指向左侧一条蜿蜒的石阶。
“这边走。”她轻声道,率先迈步。
石阶由青灰色岩石铺成,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立着数尊石像与试炼密室中的护脉卫石像轮廓相似却更显沧桑,石身上布满风蚀的凹痕,有些甚至缺了头颅或手臂。
萧战凑近一尊石像,发现底座刻着“护脉卫·林”的字样,字迹已模糊不清。
“这些石像……”离罗轻抚石像冰冷的表面,“和密室里的不一样,它们身上有灵气残留,像是活过一样。”
冰魄绫突然从她手中飞出,绸缎展开,冰纹如星辰般亮起,在前方织出一张光网。光网中央,一段模糊的幻象渐渐清晰:一群身着银甲的修士手持灵器,正与黑雾中的怪物厮杀,石像底座的“护脉卫”三字在幻象中闪闪发光
“是护脉卫。”萧战盯着幻象,“试炼密室里的石像,或许就是照着他们刻的。”
幻象很快消散,冰魄绫落回离罗手中,绸缎上多了几处破损。两人顺着石阶往上走,越往深处腥气越浓,灵藤的光芒也越发黯淡。
“小心。”萧战按住腰间的雷纹刃,雷影靴的雷纹持续发烫,“前面有东西。”
转过一道弯,石阶尽头出现一间残破的石室。石室的石门半掩着,上面布满抓痕,像是被巨力撕扯过。
离罗推开门,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石壁上布满剑痕与爪印,地面散落着断裂的兵器和枯骨,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
“这里发生过大战。”离罗蹲下身,捡起一块染血的甲片,甲片上刻着与冰魄绫相同的冰纹,“是护脉卫的遗物。”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一卷泛黄的竹简静静躺着,正是冰魄绫指引的目标《护脉残卷》。离罗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竹简整个石室突然剧烈震颤,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腥臭的黑气从缝隙中涌出,凝聚成数头怪物。
它们形似蜥蜴,却长着蝙蝠般的翅膀,皮肤漆黑,獠牙外露,正是试炼密室中见过的蚀骨妖,只是体型比之前大了近一倍,眼睛里的红光更显狰狞。
“小心!”萧战将离罗护在身后,雷纹刃出鞘,靴底雷纹爆发出强光,“这些比密室里的强得多!”
一头蚀骨妖率先扑来,利爪带着黑气抓向萧战面门。萧战借雷影靴的增速侧身避开,雷纹刃带起雷光,劈在妖物后背“滋啦”一声,妖物发出刺耳的嘶鸣却未倒下,伤口处的黑气迅速愈合。
“它们能自愈!”离罗挥出冰魄绫,绸缎化作冰鞭,缠住另一头妖物的翅膀,“用灵器的力量!”
萧战会意,将灵力注入雷影靴,靴底雷纹与雷纹刃共鸣,雷光瞬间暴涨:“雷狱斩!”一道粗壮的雷光劈下,正中之前受伤的蚀骨妖,这一次,妖物的伤口处冒出白烟,黑气溃散再也无法愈合,抽搐着倒地化作脓水。
离罗也趁机收紧冰魄绫,冰纹顺着妖物翅膀蔓延,将其冻成冰雕,随后挥手击碎。
但更多的蚀骨妖从裂缝中钻出,黑压压一片,将两人围在中央。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离罗喘着气,冰魄绫已出现多处破损,“石室里一定有机关!”
萧战目光扫过石室,落在石台下方的凹槽上。凹槽的形状,竟与雷影靴和冰魄绫的轮廓完全吻合。
“在这里!”他喊道,“把冰魄绫放进去!”
离罗立刻将冰魄绫铺在凹槽左侧,绸缎接触凹槽的瞬间,冰纹与凹槽中的符文融为一体;萧战踏上右侧凹槽,雷影靴的雷纹也随之亮起,与冰纹形成呼应。
“嗡——”
整个石室突然震动,石台上的《护脉残卷》自动展开,竹简上的字迹化作金光,涌入石像体内。两侧的护脉卫石像眼中亮起红光,举起手中的石剑,射出无数道金色光刃,蚀骨妖被光刃触碰即化为飞灰。
惨叫声此起彼伏。
“是护脉大阵!”离罗看着残卷上的内容,瞳孔骤缩,“残卷记载,三百年前,护脉卫就是用这阵法制服了蚀骨妖的母体!”
金光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所有蚀骨妖被斩杀殆尽,裂缝渐渐闭合。萧战和离罗虚脱般靠在石壁上,看着残卷上的文字:
“灵脉者,天地之血也。护脉卫,以血肉为盾,灵器为锋,守灵脉本源,封界域裂隙。然黑气未绝,潜伏于地脉,待灵脉虚弱,必破界而出……”
“界域裂隙?”萧战皱眉,“这和白衣前辈说的‘域外邪物’有关?”
离罗还想说什么,石室突然剧烈摇晃,外面传来结界破碎的巨响。两人冲出石室,只见禁地的金色结界上布满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一张由黑气凝聚的巨脸在结界外缓缓成型,发出刺耳的嘶吼。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结界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玄阳子,手中握着一枚与《护脉残卷》材质相同的令牌,脸色凝重如铁。
“你们果然来了。”玄阳子看向他们手中的残卷与灵器,长叹一声,“三百年了,护脉卫的传承从未断绝。那股黑暗势力从未消失,它们一直在等。等灵脉因内乱而虚弱的时刻。”
巨脸的嘶吼越来越近,整个伏虎宗的灵脉都在震颤,远处传来弟子们的惊呼。
玄阳子举起令牌,令牌与残卷同时亮起:“现在,该让你们知道真相了。你们,就是新一代的护脉卫。”
萧战握紧雷纹刃,雷影靴的雷纹与远处的灵脉产生共鸣;离罗抚平冰魄绫的褶皱,冰纹在月光下泛着决绝的光。
结界的裂缝越来越大,黑气如潮水般涌入,而他们的身后,是整个宗门的安危。
“战吗?”离罗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萧战看着她,又看向玄阳子手中的令牌那上面,刻着与雷影靴、冰魄绫相同的纹路。
“战。”他说。
雷与冰的光芒在禁地上空亮起,与那团遮天蔽日的黑气,形成了对峙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