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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停机不断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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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人员把工具箱放到短廊里,先看了看墙上的线路,再看手里的图。

“这里不一样。”

翻译将话带过来。

沈知言走近。

原图上,这一段只接照护设备。现场却多出一组后改连接,外壳颜色稍浅,固定件也与旁边不同。几条线从这里转入大厅,沿设备支座往西去。

工程负责人米格尔翻到另一页,问谁做过改动。

埃琳娜就在入口内侧的工作桌旁。

她刚被当地人员叫到已经检查过的位置,手里仍抱着那本维护册。听见问题,她指了其中一处,又指向大厅更里面。

“后面也改过。”

米格尔让她把经手的位置逐一标出。

普通供电、照护支持、封载器输入,还有试验时用的局部导流,站内把这些接在了邻近的位置。一部分能够单独停,一部分却还要先查人体那边接着什么。

顾执看见米格尔的手在一个控制件前停住,没有按下去。

埃琳娜低声说了几句。

翻译回头:“她只能确认自己改过的两处。另一处有人后来动过,她没看过里面。”

沈知言问:“照护那段还在用?”

埃琳娜点头,翻出当前记录。

米格尔用笔在图上标了个待核,转身取工具。

大厅里,邵闻抬起了短锏。

他站在中段两组支座之间,脚下留着半步,能往两侧换。罗克在更西侧,长刀垂低,身后便是通往封载间的回转位置。

工程人员要过去的地方,离邵闻不远。

顾执将刀握稳,向前走。

短锏迎着刀背撞来。

顾执没有把这一击接满。腕上一沉,刀锋贴着锏身滑开,脚下向外移,避过对方随后顶来的肘。

邵闻跟进。

短锏比长棍收得快,第一下没打中,第二下已压向顾执肩侧。顾执收脚转身,刀柄撞向对方前臂,邵闻却硬撑着换手,把锏从更近的位置顶出来。

顾执退了半步。

锏尾擦着胸前过去。

邵闻没有等他站稳,肩头撞来,想把他逼回短廊。

顾执左掌抵住肩前,脚下先向侧面落,身体顺着力道转出。邵闻撞了个斜角,立即收住,短锏横压,封住顾执想继续绕行的路。

顾执停了一瞬。

这人的近身接续很熟,器械和肩肘几乎连在一起。每一次硬碰之后,他都等着对方动作慢下去,再贴进来。

顾执将刀略抬。

邵闻锏身迎上,他却在碰到之前收回手腕,前脚仍向前落。距离骤然缩短,邵闻先抬肘,顾执已从肘外压住持锏手,左掌向其胸前送了一下。

邵闻退了半步。

顾执跟上。

这次短刀先到低处,逼对方收脚,随后刀柄抬向腕侧。邵闻把锏收近,肩背又要发力,顾执却不再停留在他的正面。

一步换侧,再进半步。

邵闻转身时,后脚撞到支座边缘。

顾执刀锋逼近其持械手,迫他再退。邵闻避开锋刃,短锏从下方抡起,顾执收刀让过,左掌压住对方回转的肩。

两人贴近了。

邵闻猛地顶肘。

顾执来不及完全卸开,左肋挨了一下,疼痛沉沉地压进来。他吐出一口气,脚下没有乱,刀柄随即落向邵闻握锏的手背。

邵闻撤手,退到了中段另一侧。

顾执没追过去。

他侧身站住,把刚争出来的位置留在身后。

“到这儿。”

工程人员开始移动。

另一边,封尚杰刚把罗克逼离回转口。

长刀横来,封尚杰用刀鞘抵住靠近身侧的一段,右手刀锋迫向对方前手。罗克收刀,向西侧退了两步,忽然转而斜压顾执身后的路线。

封尚杰跟得快。

长刀刚换方向,刀鞘已从侧下顶进,逼罗克先收回这一下。罗克没有继续退,改成贴近支座,利用那一段窄处限制封尚杰换手。

顾执看见了。

他刚好也在邵闻转向之后留出一瞬,短刀逼向罗克伸得较远的手臂。罗克将长刀拉回,邵闻的锏却立刻向顾执身侧抢来。

封尚杰接住了锏。

两人短促地换过位置,再各自压回一段。

工程组已经进去。

当地防护人员在侧面立住,何曼与孙梦留在能接到转向的位置,非战斗人员沿已经检查的边线移动,没有从顾执和邵闻之间穿过。

米格尔到达对应支座,低身看连接。

沈知言与露西亚也到了能够接近伊内斯的位置。

顾执重新面对邵闻。

左肋在呼吸时发疼,他将动作缩短了一点,却没有丢掉刚才争出的距离。邵闻试探着进,顾执先逼他处理刀锋,再往外侧移,让对方无法沿同一路线连续贴近。

两次出手之后,邵闻又退了一段。

封尚杰也将罗克压回西侧。

大厅里终于留出了一小块能工作的地方。

南侧安全房内,达维的替换正到最后一段。

孙小小原本按前一次观察接续,手下的反应却变了。

先前是局部一处发紧,再向上牵;现在先出现的却是另一段,短暂松下来之后,又反复拉回原来的节律。

达维的手抓住床沿。

他抬头,语速快了些。

翻译刚讲出脚部不适加重,孙小小已经叫推床的人停住。

“别往外走。”

本地医生来到另一侧,检查当前反应。孙小小让人把新的观察发给沈知言,自己没有再照原来的速度往下接。

“这里顺序变了。”他说,“我先稳住,不移动。”

达维的脸色有些白。

孙小小让翻译继续问他哪里难受,又请医生接上常规处置。床边的小架被往里收,用品固定好,孙小小挪到更近的位置,前臂抵着床沿。

这一次要持续做完,不能中途撤手。

外面的器械声忽然重起来。

罗克尝试从西侧回转,迫封尚杰追着长刀走,再斜切向工程人员所在的边线。封尚杰腕上发酸,那一下没能立刻完全封住,何曼先迎上去。

孙梦从侧面补入。

罗克长刀挥开,刀尖扫过防护外缘,逼两人让出一步。他还要进,顾执的刀已经压到另一侧。

邵闻紧跟着冲来。

顾执退回原来的位置接锏,何曼和孙梦继续留在罗克与医疗线之间。当地持盾人员跟着调整,工程组身后的路没有散。

孙小小听见撞击,抬头看了一眼门外。

他看不清谁在出手,只看见有人已经退到入口边,又立刻被接住。

手下那一段刚开始缓下来。

“再留一会儿。”他朝外面说,“我这儿不能断。”

何曼听见,回头应了一声。

“做你的。”

孙小小喉头动了动,重新看向达维。

那只抓着床沿的手仍很紧。

“让他别硬撑。”孙小小对翻译说,“不舒服继续告诉我们。”

他放慢了自己那一段接续,将原先预估得太快的步骤拆开。本地医生始终在另一侧,确认常规反应,没有让他独自承担所有变化。

达维低低说了一句。

翻译告诉孙小小,他想知道到外面后会不会又这样。

孙小小没敢保证。

“会有人继续看着。去哪里、谁接,都给他说清。”

屋外,接收人员已经准备好下一段。用品和观察记录按床边实际需要排列,有人专门接箱子,有人负责推床。

孙小小又等过一轮反应。

终于,原来反复拉回的那段稳定下来。

他没有立刻叫走,先问达维目前的不适。达维能够指出变化,说麻还在,刚才那种越来越重的感觉却减轻了。

孙小小让医生再看一次,确认后才示意移动。

推床缓缓出门。

转过南侧那道口时,他仍贴在床边跟着,直到场外接续人员站到指定位置,才逐项交代自己刚才看见的变化。

达维听见接收医院的名字,主动问谁负责找哥哥。

一名人员拿出联系单,把姓名和电话给他看。

达维看完,点了下头。

车门关上前,他又问了一遍目的地。这一次,能把答案复述出来。

孙小小站在旁边,等接收人确认用品和记录齐了,才往回走。

他在安全墙边坐下,抬手擦脸,发现领口到后背全湿了。

“把人折腾成这样。”他低声骂了一句。

手指酸得有点僵。

他活动了几下,拿过水喝。没多久,沈知言的消息到了,叫他核一处伊内斯的变化。

孙小小把水瓶放下,沿已经控制的通路回到大厅边线。

伊内斯那边,原位替换已开始。

一部分记录看起来比之前好,外在紧张减轻,局部反应也平稳了。沈知言没有马上往下一步走,她请露西亚问了一个原来资料里做得到的简单问题。

伊内斯转过头。

过了几秒,没答。

露西亚又问一次,给了更短的说明。伊内斯眼睛跟着动,却没完成那一下应答。

孙小小看过记录,蹲近些。

“刚才替到哪儿?”

沈知言指出位置。

他看着那一段,问能否先停下一步。

“人没跟上。”孙小小说,“原来的节律松了,新这段还没接稳。继续往下撤,可能只是在表上更安静。”

沈知言低头核对时间。

“先停。”

米格尔听过翻译,立即停在当前位置,没有再取下后面的部分。

沈知言让露西亚补一次本人反应,又把前后资料放在一起。

原位到现在这一步,周围输入已经改变。她事先按旧条件留的观察时间不够,新一段的稳定也没有照预期出现。

“移动再往后放。”她说。

孙小小点头。

“我刚才达维那边也估快了。挪动以后,反应顺序变了。”

“你发来的我看见了。”

沈知言把伊内斯接下来的步骤拆得更细,请工程组确认可保留部分,再将有限数据发给宋蕴。

宋蕴的回复稍迟。

她看不到现场所有变化,只能根据上传记录指出两处需要分开:保存载体的输入削减,可以按它本身的情况处理;人体支持却要看病人当前能接多少。

沈知言看完,把原来同步调整的一项拆开。

“这处分别做。”

米格尔核过,回头请埃琳娜指出后改位置。

埃琳娜打开维护册,标出自己经手的部分。另一处她说不清,米格尔先留在原状,继续查现场连接。

露西亚回到床边,再次与伊内斯沟通。

伊内斯仍只能作出很短的回应。她没有因为一项指标变好,就能立即坐起或离开。

沈知言将这些反应如实记下。

孙小小看着她改完,才说:“刚才要是跟原计划走,就快了。”

“所以你那句提醒有用。”沈知言道,“到现场还得问她。”

她把下一段交给本地医生和工程组共同确认,又请孙小小再看那处节律。

两人没有再争谁先想到。

大厅另一侧,戚承禄却催得更急。

他看见工程人员开始分开几项用途,走到梁栩所在位置,向旁边的工作人员发出指令。

梁栩的手在床沿收紧。

他原本坐着,肩背忽然抬起,呼吸也随之变深。近旁器材架上留着一把用于动作试验的短刀,护套搭在架边。

那只手伸了过去。

顾执看见刀柄被握住,立即转身。

梁栩已经下了床。

第一步落得很快,第二步却明显停了一下,像身体还在追上先前的动作。他右手持刀,刃口斜向上,左肩压低,踏出的路径带着旧记录里出现过的转向。

刀随脚到。

顾执短刀架住,先退开医疗边线。

梁栩没有停。

他转腕,从近处续了一下,刀锋擦着顾执衣前过去。顾执收腹,让过刃口,左手逼向持刀腕,却在碰到之前改成压住前臂。

梁栩猛地拧肩。

那一下力量不小。

顾执被迫让出半步,手却及时松开,没有顺着拧转去扯他的肩臂。刀背再压,逼梁栩先处理自己右侧的位置。

梁栩跟着转。

胸口的起伏已经乱了。

他像要继续跨步,脚下却顿住,嘴唇动了一下。

“我想……”

话没说完,刀又刺出。

顾执避向外侧,将这轮攻击引离医护所在的位置。封尚杰接住罗克想趁机压来的长刀,何曼和孙梦护住工程组的边线,厅里没有因为顾执转向梁栩便一下散开。

邵闻沿支座绕来。

顾执听见短锏破风,先用刀背截住最近的一段,脚下向前收,梁栩的刀已经从另一边抬起。

他没有硬撑在两者之间。

顾执退到一组已检查过的空支座侧,迫两人重新排先后。邵闻先抢近,顾执压住锏身,刀柄撞向其前臂,逼他退回中段。

梁栩再进时,原来的衔接已慢了一点。

顾执从刀外切入,左掌压向持械臂,将人逼到离医疗线更远的位置。

梁栩试着转肩,呼吸却没接上,面部肌肉紧绷了一瞬。

顾执听见很低的一句:“想回家。”

握刀的手收紧,随即又松了半分。

他没有因此放开防备。

“梁栩。”

对方的眼睛向他转来。

下一刻,眼神又变了。梁栩口中吐出一个旧词,刀柄换握,准备从更短的距离出手。

顾执退半步,仍留在能够截住持械手的位置。

身后,米格尔终于确认了第一部分可独立暂停的输入。

他与沈知言、露西亚核对人体支持,随后完成那一项操作。

西侧一组指示暗下去。

大厅的灯没有灭。

伊内斯的照护仍在,贝娅旁边的医疗设备也继续工作。刚才被刻意绑在一起的几条用途,第一次有一部分真正分开。

戚承禄立刻朝那边喊话。

埃琳娜没有再拿起原来的控制表,她正在回答米格尔关于另一处改动的询问。

梁栩的动作也在这一刻顿了顿。

肩背向前送出的力慢下来,右手刀锋没能照原来的路线续接。他看向顾执,喉咙动了几次。

“梁栩。”顾执再次叫他。

这回,对方回答了。

“我叫梁栩。”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大厅里的响动盖住。

顾执站住,没有抢这一下空隙重击。他让身后的人员把这句记下来,自己仍压着对方可以出刀的范围。

梁栩的手指颤了一下。

戚承禄转向剩余的操作位置,急促地让人保住另一段通路。几个旧词又从梁栩口中接出来,右手的刀重新抬起。

顾执缓缓换了脚下位置。

左肋疼痛还在,前臂也开始酸,他没有再把能承担的事全留给自己。

何曼从侧后过来时,他低声告诉她:“这里帮我接一段。后面别动。”

她看过梁栩的刀,点头。

“接得住。”

封尚杰仍挡着罗克,孙梦守在工程组与中段之间。当地防护人员接住医护身后的通路,达维的场外移交确认也已经传到金凡手里。

乔安、索菲娅、达维。

三个人从内场名单里移了出去。

顾执瞥见那三条确认,随即收回目光。

梁栩向前迈了一步,脚尖却没有完全落稳。那柄短刀在他手里换了角度,身后的维持声仍未停止。

顾执将刀压低,盯住持械手,再次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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