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之上,火光不息,硝烟漫天。
短短二十几分钟。
原本打算炮火犁地平推守军的日军精锐,彻底陷入了单方面的炮火屠杀!
号称日军精锐、稳压东北所有驻军的第七师团,一万两千满编主力,在平坦的嫩江平原上,被硬生生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两翼迂回的两个步兵大队最惨,半路被炮火拦腰截断,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只能趴在光秃秃的雪原上挨炸,战术彻底作废。
炮火轰鸣声中,藤井幸槌手脚冰凉,心底最后一丝傲气彻底崩塌。
他牙关打颤,脸色铁青,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的狂妄。
之前的情报全是错的!黑龙江守军手里,根本不是老旧山炮!
“八嘎雅路!!”
藤井幸槌狠狠一巴掌拍在指挥刀鞘上,心疼得滴血。
这可是他的第七师团,北海道精锐甲种师团!
从未打过这么憋屈、这么被动的仗!
再打下去,不用对方步兵冲锋,他这一万二满编精锐,就要活活被炸残在这片平原上!
漫天炮火还在持续轰鸣,炮弹如雨,覆盖不断。
副官浑身是雪,满脸惨白冲过来嘶吼:
“师团长!不行了!”
“炮兵彻底压不住!部队溃散太快!”
“再硬拼,全军要崩!”
藤井幸槌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远处半米高的沙袋阵地。
原本他眼里随手可碾的蝼蚁阵地,此刻成了索命的地狱关口。
他咬牙半晌,终于狠狠咬牙,嘶哑吼出命令:
“全线停止进攻!”
“所有部队,交替掩护,全速后撤!退回昂昂溪!”
他不敢恋战,不敢再往前半步。
平原无险可守,对方炮火无解,再停留就是全军覆没。
命令一下,残存的日军各部如蒙大赦。
幸存的步兵弯腰狂奔,机枪兵丢掉受损枪械拼命跑路。
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犁地平推的第七师团,转眼之间,全线狼狈溃退。
雪原之上,日军乱作一团,人人只求逃命。
阵地前沿,陆峥举起望远镜,冷冷看着日军整体后撤的狼狈模样,没有丝毫放松。
他淡淡开口:
“想跑?”
“传令,炮兵减速压制,不要停火,贴着他们撤退路线持续炸!”
“把他们的建制彻底炸乱,让他们退回昂昂溪,也无力守、无力再战!”
108门75毫米野战炮调整角度,炮火紧随溃退日军,一路追炸。
爆炸火光一路向北延伸,死死咬着第七师团的尾巴不放。
嫩江平原西侧的雪林深处,早已静伏着一支杀气腾腾的铁骑。
石狠亲率第一骑兵旅全员到位,悄无声息绕到了日军退路正北,死死卡死昂昂溪方向的退路。
数千骑兵全部下马隐蔽,战马嘴套勒紧,马蹄裹布,全程鸦雀无声,没有半点动静暴露位置。
石狠跨坐在马背上,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远处正在狼狈溃逃的日军残部。
耳边源源不断传来正面炮火的轰鸣,看着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建制大乱,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杀机。
身旁的副官压低声音请示:
“旅长,鬼子已经全线溃败,快要撤出炮兵射程了,要不要现在出击?”
石狠抬手压住,沉声冷喝:
“不急。”
“等他们彻底退出炮火覆盖区、松掉最后一口气,再冲!”
“火炮从正面炸残他们,我们侧面撕碎他们!”
他攥紧马刀,刀刃在风雪里泛着寒光,字字铿锵:
“别忘了督军的死命令!”
“这一战,入境日寇,一个不留!”
没有俘虏,没有招降,没有放过!
……
安达站西侧三十里的小村落,就十几间破木屋,平日里撑死塞七八十个人,现在硬生生挤下两个步兵连,二百四十号弟兄。
一间木屋要塞近二十人,地上铺着干草,一股子汗味,冷风顺着木板缝往屋里钻。
驻守这里的是第5混成旅第3步兵团一营的一连、二连。
一间相对宽敞些的木屋,火堆烧得噼啪响,烟雾绕着屋顶打转。
一连长赵老根,二连长周二虎,外加两个副连长围坐在木板拼成的桌子边打麻将。
赵老根搓着手里的麻将,哈了口白气,甩出去一张牌。
“妈的,这天冻得手都僵了,牌都捏不稳。”
“上头就派咱们两个连蹲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村子,说是等待命令。”
“日本人主力都奔齐齐哈尔去了,沈砺的人马肯定忙的阻拦,哪会绕到这种地方来。”
周二虎叼着根干野草,随手抽了一张牌,嗤笑一声:
“谁说不是,咱们旅本来就不是老张的嫡系。”
“吴俊升带着大部队窝在安达站,吃香喝辣,咱们在这啃冻硬的窝头。”
一连副连长把脚凑到火堆边烤着,嘟囔道:
“说到这就来气!”
“他奶奶的,前几天,吴俊升的人马住着房子,我们在帐篷里,冻得耳朵都要掉了!”
“这村子的房子不咋的,但可比帐篷要好多了!”
二连副连长神秘兮兮地说:
“听我老乡说,张九卿的第2混成旅都开始偷偷往回撤了。”
“人家脑子活,知道这仗犯不上替日本人卖命。”
“咱们守在这里,真碰上敌人,凭两百多号人,拿什么挡?”
周二虎洗牌的手一顿,左右扫了一眼门口站岗的士兵,压低声音:
“小声点,别叫底下弟兄听见,乱了军心。”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觉得悬。”
“沈砺那边的人马,手段可不简单。”
赵老根啪地拍了下桌子,赢了这一把,咧嘴大笑:
“怕个屁!”
“真来了,咱们打两枪意思意思,犯不上把命扔在这。”
“咱们给谁当兵不是当?”
周二虎刚要接话,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哨兵扒着木门,急急忙忙喊:
“连长!西边林子里好像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