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成绩查询的通道准时开放。
那一刻，整个天北省，不知道有多少个家庭，同时屏住了呼吸。
有人的手悬在键盘上迟迟按不下去，有的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还有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青云县城的一栋居民楼里，一个男生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微微发抖地输入着自己的准考证号。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屏幕上，那串数字终于跳了出来——676分。
男生先是一愣，然后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扯着嗓子朝客厅喊：“妈！我考了676！676啊！”
他母亲正在厨房里切西瓜，听到这声喊，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冲进房间，凑到屏幕前，看清楚那个数字之后，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母子俩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而在县城的另一个小区里，一个女生查成绩的过程，则要平静得多。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输入信息，点击查询，一气呵成。
屏幕显示，662分。
她看着这个分数，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给班主任发了一条消息：“老师，我考了662。”
班主任秒回了一串大拇指和烟花的表情。
女生的父亲站在她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了一句：“好，好，这分，能上个不错的985了。”
他说完转身去客厅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站在窗前，背对着女儿，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查到理想的分数。
城北的一个小区里，一个男生查到了自己的成绩——600出头。
这个分数，放在全县来看，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但跟他平时的水平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他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的父母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谁也不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男生自己先笑了笑，说：“没事，这分也能上个好一本了。”
话虽这么说，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还是没能逃过父母的眼睛。
他母亲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轻声说了句“辛苦了”，他低下头，没说话。
而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超常发挥，自然也有人发挥失常。
一个学历史类的男生，查到自己的分数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552分。这个分数，按照往年的情况来看，可能连一本线都够呛。
他愣愣地盯着屏幕，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平时的成绩，明明都在580分以上，可这次高考，却偏偏在最不该出问题的地方，出了问题。
他关掉电脑，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了。
他的母亲站在门外，敲了两下门，轻声说“儿子，出来吃块西瓜吧”
里面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句闷闷的“我不吃”，声音哑哑的。
另一个女生的遭遇，也差不多。她是物理类的考生，查到的分数，只有四百出头。
这个分数，大概率也就是擦着本科线的边了。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的父母在一旁安慰她，说没关系，能上本科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她知道，这个分数，离她自己的期望，差得太远了。
她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停不下来。她母亲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什么也没说。
各个班级的班主任们，开始在各个班群里收集成绩。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把自己的成绩截图发到群里。
有人发的时候还配了个笑脸，有人只发了截图，什么都没说。
班主任们一边记录，一边回复着鼓励和祝贺的话语。
有个班主任在群里发了一句“不管考多少分，你们都是老师的骄傲”，底下跟了一长串的“谢谢老师”
收集完之后，他们又把这些成绩，整理上传到教务处。
教务处的工作人员们，紧锣密鼓地开始了汇总和整理的工作。
几个人分工合作，有人负责核对，有人负责录入，有人负责排版。
等所有数据都整理完毕之后，一份完整的成绩报告，被送到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内，陈元和几位校领导都静静地坐着。
教务处主任拿着报告，开始汇报：“陈校长，各位领导，今年的成绩已经统计出来了。今年，我们天元中学没有屏蔽生，也就是说，没有进入全省前五十名的考生。”
“六百分以上的人数是三百八十五人。高考最高分，历史类是676分，物理类是668分。二本上线率，百分之百；一本上线率，百分之九十五左右。”
汇报完毕，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这个成绩，放在全省任何一所学校，都算得上是顶尖的了。
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成绩，明显不如去年。
而更让人困惑的是，去年的生源，是全县三千名以外的学生。
今年的生源，可是全县一千名以内的学生啊。
生源好了这么多，成绩反而不如去年，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大家面面相觑，谁也说不清楚。
有人想说“是不是教学上有什么疏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人翻着成绩单，一行一行地看，像是想从数字里找出个答案来。
还有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陈元坐在长桌正中，手里握着那份报告，半天没有开口。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