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阿旺和王五他们手忙脚乱地接住从上方送下来的绳头,立刻在平台边缘的老藤上绕了三圈,打了个和元阿水一样的死结,用力拽了拽:“妥了!少爷,绳子系牢了!”
元满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平台上,揉着发酸的胳膊:“阿旺你机灵点,听见有动静就拽绳三下” 他摸出腰间的水囊递过去,“你留着,这地方风大,注意点。”
张猎户在一旁整理标枪,铁头在晨光中闪着冷光:“歇够了就继续往下,再走一段就是‘鸽子翻身’,那段得面朝崖壁倒着下,小少爷可得抓牢绳子。”
元满一听 “倒着下”,顿时苦了脸:“还要倒着走?” 嘴上抱怨着,身体却诚实地站起身,继续走。
王五低笑:“少爷小心点。” 他率先跟着张猎户往下挪,“踩着石头的凸起处走!大家小心”
元满深吸一口气,抓牢绳索跟上,刚下了两步就发现这段石阶果然比之前更陡,几乎要垂直向下,每下一步都得龇牙咧嘴:“这‘鸽子翻身’真是名不虚传,翻不好就得变成‘鸽子坠崖’!”
张猎户在前头低笑:“小少爷稳住,过了这段就是最后一段。” 他标枪一挥,挑开挡路的荆棘,“前面能看见沙滩了!”
元满顺着他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崖底的沙滩在晨光中泛着白花花的光,海浪拍岸的 “哗哗” 声清晰可闻。他精神一振,手上的力气也足了些:“快到了!加把劲!”
又挪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张猎户突然停住脚步:“到最后一段!” 元满探头望去,只见前方有块丈许宽的平台,崖壁上还长着几丛开着小黄花的野草,风一吹摇摇晃晃的。
“张大叔,最后一段就辛苦您和周狗子守着了。” 元满喘着气说道,“绳子我们自己往下放,你们在这儿盯紧了,有事就拽绳三下,我们立刻往上撤。”
话音刚落,响起沉稳的脚步声,周狗子的身影出现在绳子边上。他扯了三下绳索,上面的阿旺接收到信号开始解开绳索。
周狗子他们把绳子接到,三两下就在岩壁凸起的石棱上绕了三圈,打了个紧实的 “水手结”—— 这是码头装卸货物时最常用的绳结,任凭风浪再大也崩不开。
周狗子拍了拍系好的绳结,绳头纹丝不动,他这才直起身,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满意:“妥了,这结别说人拽,就是浪头拍也冲不开。”
他转向元满,递过腰间的水囊,“少爷喝点水再下,最后这段陡,得攒点力气。”
元满接过水囊灌了两口,抹了抹嘴:“你和张大叔在这守着。” 他指了指平台角落的避风处,“风大了就躲那儿去,别冻着。”
说着将水囊还回去,在周狗子的手上用力捏了捏,“我们下去以后你把绳子拉上来,有信号了你再把绳子在放下去,注意、注意、注意!!!”
周狗子立刻领会,重重点头:“少爷放心!我记牢了!” 他看着元满的眼神格外郑重,蒲扇大的手掌在绳结上又按了按,“你们下去后我就收绳,信号来了立马放,保证分毫不差!”
又对王五使了个眼色,“咱们下去。”圆肚子在陡峭的崖壁上蹭下去,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咬着牙没吭声 —— 此刻沙滩像块磁石,吸引着他一步步靠近真相。
双脚刚踩上沙滩,元满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 从崖上往下看时,只觉得悬崖如刀削般直插海面,哪有半分沙滩的影子?可此刻才看清,这片沙滩竟藏在悬崖环抱的凹湾里,三面岩壁如屏障般矗立,将沙滩裹得严严实实,唯有东侧留着道窄窄的缺口,海水正从缺口涌进来,拍在岩壁上溅起雪白的浪花,“哗哗” 声在凹湾里回荡。
王五比他更先稳住神,目光瞬间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西侧岩壁上,低呼道:“少爷快看!是锁缆石!”
元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粗糙的岩壁上凿着一排规整的凹槽,最深的几道里还嵌着半截朽坏的缆绳,绳头缠着暗红色的铁锈,凹槽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是常年被粗缆摩擦的痕迹。“这是海船泊岸时系缆绳用的,”
王五快步走过去,伸手比量着凹槽间距,“间距两尺半,正好能系两艘五丈长的货船,你看这磨损程度,显然是经常来的!”
作为码头老手,他对这些细节熟稔得很,又指着凹槽下方的水线:“水渍印子刚退没多久,潮位高的时候船才能靠这么近,定是趁着退潮藏进这凹湾的 —— 从海上看,这缺口被岩壁挡着,就像块实心礁石,谁也想不到里头藏着沙滩!”
元满蹲下身,岩壁上的凿痕,边缘还带着淡淡的桐油味,显然是缆绳上的油脂蹭上去的:“难怪从崖上看不见,这沙滩被三面悬崖护着,简直是天然的藏船坞。”
说话间,陈七已在沙滩东侧发现了动静:“少爷!这儿有篝火灰!” 他指着一堆发黑的木炭,灰烬里还混着几根烧焦的碳,旁边散落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底很是干净,“有人在这儿住过,看这碗底,好像走了没多久。”
元满站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沙滩,心里却越来越沉 —— 船痕新鲜,人迹未远,可船去哪了?他没注意到,西侧那道被藤蔓遮掩的岩洞里,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正从缝隙里偷瞄着他们,守卫缩在岩洞深处,手里握着刀,看着王五指点岩壁的样子,嘴角挂着阴狠。
“这地方太隐蔽了,” 元满压低声音,“船肯定没走远,说不定藏在外面的礁石后头,等涨潮再进来。” 他拍了拍王五的胳膊,“咱们再仔细搜搜,看看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
元满的目光扫过三面山壁,只见这片临海的崖壁被海浪与海风侵蚀得格外奇特 —— 灰褐色的岩石层层叠叠,像被巨斧劈开的千层糕,岩层间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岩洞,大的能容下七八个人,小的仅能塞进半个人。
这些岩洞带着棱角分明的 “海蚀痕”,洞口边缘被海浪拍打得光滑如镜,岩壁上布满蜂窝状的凹坑,那是海风夹着沙砾常年冲刷的痕迹,有些岩洞深处还留着细密的水纹印,显然涨潮时海水能漫进洞半尺深。
这种典型的海蚀地貌本是海边常景,可在此刻的悬崖凹湾里,却成了最好的伪装 —— 岩洞与岩壁浑然一体,不细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天然石窟,哪里是人为修整的入口。
可王五刚走近西侧一个稍大的岩洞,就皱起了眉头:“少爷,这洞不对劲。” 他指着洞口上方的岩石,“你看这岩层断裂处,边缘太整齐了,像是被人用凿子修过,天然海蚀的岩洞不会这么规整。” 他伸手摸了摸岩洞内侧的岩壁,指尖沾了层薄灰,“而且这里的盐渍比别处淡,说明有人常来,蹭掉了表层的盐霜。”
陈七也在旁边的岩石后有了发现,他压低声音招手:“少爷快来看!” 元满和王五凑近,只见他指着一块突出的岩石底部,那里有片淡淡的黑褐色,“这是烟熏的痕迹!天然岩洞不会有烟渍,定是有人在洞里生火,烟从石缝里渗出来熏的。” 他又指了指洞口的沙地,“别处沙子松松软软,就这儿的被踩得实实的,还带着鞋印的边缘,刚有人走过没多久。”
元满凑近岩洞边缘细看,果然见岩层断裂处有明显的凿痕,边缘还留着新鲜的石屑,绝非海浪自然侵蚀的模样。他往岩洞深处望了望,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岩壁上挂着什么东西,与周围的海蚀地貌格格不入。
“这些岩洞被人动过手脚。” 元满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扫过周围的岩洞,“他们利用天然海蚀地貌藏东西、留人,难怪村里找了这么久都没线索。” 他想起锁缆石上的缆绳痕迹和沙滩上的篝火灰,心里越发肯定,“船没来时,守在这里的人就藏在这些岩洞里,既能避海风,又能盯着沙滩动静。”
元满没注意到,西侧另一道被藤蔓遮掩的岩洞里,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的动作,守卫缩在干草堆后,手里的刀攥得更紧了 —— 他藏的这个岩洞更隐蔽,本以为能躲过搜查,却没想到这伙人竟能看出天然与人为的差别。
王五已经拔出短刀:“少爷,要不要进洞看看?里面说不定藏着他们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他常年在码头见惯了藏货的伎俩,知道这种隐蔽岩洞最容易留下线索。
元满点头,示意两人放轻脚步:“小心些,先进这个最大的洞看看,保持警惕。”
王五握紧短刀率先往岩洞深处挪,陈七紧随其后,元满则贴在岩壁上殿后,洞里比外面暗得多,晨光只能照到洞口三尺远,深处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堆着的干草和散落的杂物。
“小心脚下。” 王五低声提醒,刚迈出两步,突然听见 “呼” 的风声从左侧袭来!他反应极快,侧身躲开的同时挥刀格挡,“当” 的一声,短刀与另一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在黑暗中炸开。
“有埋伏!” 王五低喝一声,胳膊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湿衣袖。陈七见状立刻拔刀相助,却没留神脚下的碎石,被猛地绊了一下,额头重重撞在岩壁上,眼前一黑,却咬牙挥刀砍向偷袭者的腿弯。
那黑影没想到这两人如此悍勇,吃痛 “嗷” 地叫了一声,手里的刀脱手飞出,“哐当” 砸在岩壁上。
王五趁机扑上去,死死按住他的后背,膝盖顶住对方的腰,疼得黑影在卵石堆里挣扎,嘴里发出叽哩嘎啦的怪叫,既不是本地话,也不是官话。
王五忍着胳膊剧痛,反手揪住那黑影的头发往洞口拖,陈七也挣扎着爬起来,一脚踩住对方的脚踝,两人合力将人拽出岩洞。
晨光下看清了模样 —— 竟是个矮壮的人,头顶留着一撮乱发,脸上满是横肉,被按在沙滩上仍在疯狂扭动,嘴里叽哩嘎啦地嘶吼,手腕被王五死死拧在背后,“咔嚓” 一声轻响,显然是骨头脱臼了,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叫声却越发尖利。
“狗东西,还敢藏在洞里偷袭!” 王五啐了一口,胳膊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倒吸凉气,却仍死死攥着矮壮的人的胳膊不放,“少爷你看。”
元满眼神一沉,冷声道:“打断双手,免得再耍花样。”
王五立刻会意,按住那矮壮汉子的另一只手猛地一拧,只听 “咔嚓” 声脆响,伴随着对方撕心裂肺的惨叫,两条胳膊软软瘫倒在沙滩上。
那汉子疼得在沙滩上翻滚,嘴里的怪叫变成了两个字:“八嘎!八嘎!” ,却仍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瞪着元满,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低吼。
元满猛的一愣神“这小日子过的不错的国家啊!!!!!!”
穿越来的嘛,血海深仇刻在骨子里的,片没有少看吧!!想什么?我说的是抗战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