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的混沌,罡风如刀,卷起漫天气流。
紫霄宫那两扇号称能抵挡圣人全力一击的紫金大门,此刻就像两块破木板一样,打着旋儿飞进了混沌深处。
门框处,碎石和阵纹残片扑簌簌的往下掉。
一阵极其沉重、凌乱的脚步声,从大殿深处传了出来。
冥河双手抱在胸前,悬浮在半空中,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冷笑,静静的看着大门口。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
那人披头散发,原本一尘不染的素白道袍此刻碎成了布条,上面沾满了触目惊心的黑红色血迹。他手里死死抓着一把拂尘,但拂尘的丝线已经断了七七八八,光秃秃的像个扫把。
最惨的是他身边悬浮着的那面造化玉碟。
这件代表着天道至高权柄的混沌灵宝,此刻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玉碟的正中央,裂开了一道深达核心的恐怖裂纹,一丝丝灰败的烟雾正顺着裂缝往外冒。
这幅尊容,哪里还有半点玄门道祖、洪荒第一圣人的风采。
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老乞丐。
鸿钧。
他遭到了苍梧崩溃带来的终极反噬。
舍弃三成圣人本源去填补天道杀毒程序的漏洞,本就是一场豪赌。现在苍梧被系统强制格式化吞噬,鸿钧留在里面的本源被绞得稀碎,连带着他自身的道基都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创。
鸿钧刚冲出大门,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紫霄宫门前的玉阶上。
他大口大口的呕着黑血,每一口血吐出来,周围的混沌气流就会被腐蚀出一大片真空。
“咳咳……咳……”
鸿钧死死捂着胸口,艰难的抬起头。
当他看到悬浮在半空、毫发无损甚至连断臂都长好了的冥河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倾尽五湖四海都洗不清的怨毒。
“冥河……”
鸿钧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破砂纸在摩擦,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你毁了天道根基……你把苍梧吞了……洪荒失去了底层秩序,必将大乱!那无尽的业力,你承担得起吗?!”
他一边吼,一边剧烈的喘息着,干枯的手指死死扣住玉阶,指甲都翻卷了过来。
曾经不可一世的道祖,此刻如同丧家之犬。
“乱?”
冥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神里满是嘲弄和蔑视。
他慢慢悠悠的往前飘了两丈,停在鸿钧头顶上方:“有老子在,这洪荒乱不了。现在天道的防火墙是我在管,老子说它有秩序,它就有秩序。”
冥河冷笑着打量了鸿钧一圈,目光在那裂开的造化玉碟上停留了一秒。
“倒是你啊,老登。”
冥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鸿钧的脸上:“强行合道失败,不仅没弄死我,还被老子的病毒反噬。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体内的法力波动连个准圣巅峰都不如了吧?”
冥河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要不要老子给你叫个救护车?哦,忘了,洪荒没这业务。”
“你放肆!!”
鸿钧被这番话刺激得彻底破防。
他堂堂道祖,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怒火烧穿了理智,鸿钧猛的直起身,手里那把破拂尘狠狠朝前一挥。
“本座杀了你!”
一道残缺的紫霄神雷顺着拂尘劈了出来,直奔冥河的面门。
但这道雷光太弱了。
弱到连空间都没撕开,只是在混沌中拉出了一道微弱的紫芒。
冥河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随意的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猛的亮起一抹刺目的暗红色剑芒。
阿鼻剑气。
“唰!”
剑气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后发先至,直接劈碎了那道紫霄神雷,顺势从鸿钧的头顶擦了过去。
鸿钧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得头顶一凉,紧接着,那高高盘起的道髻,连带着一大块头皮,被剑气齐刷刷的削了下来!
满头雪白的乱发瞬间散落下来,糊了他一脸。
剑气带起的狂暴气浪,重重的撞在鸿钧的胸口。
“噗!”
鸿钧再次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力量直接掀飞,狼狈不堪的从玉阶上滚落下去,一头栽进了下方的混沌罡风之中。
罡风刮过,在他身上留下无数道细密的血口子。
冥河没有追击。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鸿钧在风中翻滚挣扎的身影。
杀鸿钧?
现在还不是时候。
天道刚刚被接管,很多底层逻辑还需要造化玉碟这个硬件设备来过渡。留着这个跌落神坛、连准圣都不如的老登,比直接杀了他更有用。
就当是个活体的备用电池了。
冥河悬在半空,抬起右手,对着鸿钧翻滚的方向,极其嚣张的比了一个中指。
“留着你的狗命,好好看着老子怎么玩转这洪荒。”
冥河收回手,再也没有看那丧家之犬一眼。
他转过身,身形猛的一震,化作一道横贯混沌的血色长虹。
带着收割天道权限的终极狂妄,霸气归零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