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架国际航班缓缓降低高度。
广播里响起空乘人员的提醒。
“各位旅客,飞机即将抵达魔都,请您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
李华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低头翻看中建送来的项目资料。
八座现代化篮球馆。
工程总额折合四百四十亿龙国币。
如此庞大的项目,放到任何一家建筑企业面前,都是无法忽视的超级订单。
几天前,中建通过商务部向Acc集团发出正式邀约,希望能与李华当面商谈球馆建设项目。
李华没有拒绝。
奥运会结束以后,他原本便打算来龙国走一走。
一方面是游历。
另一方面,则是实地考察龙国的经商环境。
八座球馆分布在欧洲八个国家,涉及大量审批、施工和跨国协调。
Acc集团虽然不缺资金,却没有自己的大型建筑团队。
工程必须交给专业企业。
这段时间,多家国外建筑集团都在争夺订单,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可李华并不满意。
欧洲建筑行业的问题太明显。
工程进度慢,成本控制差,工人还可能因为薪资、工时和福利问题频繁罢工。
几天的停工还算小事。
真正遇到长期罢工,一座球馆拖上几年都不稀奇。
EbA的发展速度很快,八座球馆却是联盟未来的核心资产,李华不可能陪那些建筑企业慢慢耗。
与之相比,龙国企业在大型工程领域的施工效率,反而更让他感兴趣。
只要价格、质量和工期都合适,他不介意把这笔四百四十亿龙国币的工程交给龙国企业。
“李先生?”
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
李华抬起头。
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孩站在过道边,双手拿着手机,表情既紧张又兴奋。
她显然犹豫了很久,见李华看过来,连忙解释。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您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李华合上资料:“可以。”
女孩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件球衣:“其实不是我要,是替我男朋友要的。”
“他特别喜欢篮球,也特别喜欢您。他以前经常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去纽约,就为了看篮网的比赛。”
李华接过球衣,有些意外:“专门去纽约看篮网?”
“对。”
女孩点头:“他那时候还在上大学,省了很久的钱,才买得起机票和球票。”
“后来工作了,只要时间允许,他就去现场看。”
“您退役以后,他还难受了很长时间。这次奥运决赛,他半夜守着电视,一直看到比赛结束。”
说到这里,女孩忍不住笑了。
“沙特夺冠的时候,他在家里喊得特别大声,差点被邻居投诉。”
头等舱内的几名乘客听见这番话,也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有人早就认出了李华,只是碍于他一直低头看资料,没有贸然上前。
此时看到女孩成功要到签名,几个人明显有些坐不住了。
李华拿起笔,在球衣上签下名字:“你男朋友叫什么?”
“陈宇。”
李华又在下面写了一句祝福,将球衣递回去。
女孩双手接住,看清上面的内容以后,笑得更加开心。
“谢谢!”
她没有马上离开,又小声问道:“能再合个影吗?”
“可以。”
女孩赶紧打开手机,站到李华身边。
前排一名乘客主动接过手机,帮两人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以后,女孩反复确认照片没有模糊,这才抱着球衣回到座位。
李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多了一些感触。
一个普通龙国球迷,可以省下几个月生活费,远赴纽约观看篮网比赛。
这样的人,在龙国显然不止一个。
龙国篮球在国际赛场上的成绩不算出色,可这里的人口基数和群众基础,却足以支撑起一个无比庞大的市场。
EbA若能进入龙国,得到的绝不会只是一些转播观众。
球衣、球鞋、赛事版权、线下活动,甚至未来的球队合作,都可能拥有巨大潜力。
“李先生,我也能要一张签名吗?”
刚才帮忙拍照的乘客终于开口。
他拿着一本杂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儿子特别喜欢您。我刚才还在想,回去告诉他在飞机上遇见您,他肯定不相信。”
李华接过杂志:“签在哪里?”
“封面就行!”
男人连忙递上笔。
这边刚刚签完,另外几名乘客也陆续走了过来。
“李先生,能合影吗?”
“我从您在篮网的时候就开始看球了!”
“奥运决赛那场太精彩了,一百多分啊!梦之队那么多球星,全都拦不住您!”
“我家孩子也是打篮球的,能不能写一句鼓励他的话?”
起初只有头等舱乘客上前。
很快,后面的旅客也认出了李华。
过道里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拿着登机牌,有人拿着衣服,还有人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干脆把手机壳拆了下来。
一名中年乘客拿到签名后,低头看了好几遍。
“这趟机票值了。”
旁边的人忍不住笑道:“你买机票的时候也不知道能碰见李华。”
“那才叫惊喜。”
另一名年轻人举着手机,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朋友看见照片以后都不相信,还说我是合成的。”
“我刚才直接给他打了视频!”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过道很快被堵住。
李华没有不耐烦。
只要要求不过分,他基本都会满足。
这些球迷有人从他进入NbA时便开始关注,也有人因为这届奥运会才认识他。
对他来说,一次签名、一张合影不过几十秒。
对普通球迷而言,却可能是一段记上很多年的经历。
“各位旅客,请大家回到座位。”
空姐快步走来,声音依旧客气,语气却比先前急了一些。
“飞机即将落地,为了安全,请不要停留在过道。”
几名还没拿到签名的乘客有些不舍。
“就差我一个了。”
“我拍张照片就走。”
空姐只能再次提醒:“真的不能继续了,飞机很快就要降落。”
李华看向最后几人:“先回去吧,安全重要。”
听到他开口,众人才陆续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