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女子呼吸渐渐平稳,她睡着了,秦煜侧身,静静地瞧着女子的容颜。
她本就生的极好,皮肤白皙,五官姣好,自己右眼处有一颗红痣,而她的左眼处,同样的位置亦有一颗。
只是她的很浅,若是不仔细看,定然是会被忽视的。
明明是将门出身,可性子却又很沉稳,经商一道也极为擅长。
若是不知她的出身,瞧着模样,根本不会联想到,她竟然提着剑,在燕京沈家堂而皇之的便和沈域打了起来。
而且还不分上下。
准确的说,她似乎更胜一筹。
这些都是云嶂查到的。
雪地初遇那次,她慌忙折返,想来应该是为了陆放的事。
“……”
最近这些时日,她的性子似乎有些阴晴不定。
不似之前的温婉娴静。
秦煜抬手,一点一点描绘着她的容颜。
动作极为轻柔,像是要把眼前人刻入骨血。
他去茶铺待了一夜,又去京都的私宅冷静了一日。
他是秦煜,身边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骗了她又如何,虽然没有名分,可若是能做自己的妾室那也是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殊荣。
算计开始的,那就让她痛痛快快的结束,何苦为了个女子心绪不宁。
这话,他说了无数次麻痹自己,这是解凛爬墙来同自己说的。
他自己也当真想过。
可最后呢?
秦煜收回手,朝着身侧的陆凝玉挪了挪,将人拥入怀中。
嗅着她头顶淡淡的木兰香,才觉得安心许多。
“热!”
“滚开!”
“……”
女子似是在呓语,下意识的伸手推着秦煜,又侧身背对着他。
她梦中也在胡乱拍着手,就见她抬手,又落下,好巧不巧,不偏不倚那巴掌直直落在了秦煜的脸上。
“啪!”
秦煜也没有料到,力道虽然不重倒的确是呼在他脸上了。
劈头盖脸的一顿打么……
偏生陆凝玉打完了,背对着他睡得正香。
“也就你敢这般,当真放肆!”
男子手是一点不松,唇角微勾,带着几分无奈。
怎么办呢,他好像真的松不开手了。
“……”
翌日
陆凝玉醒来的时候,秦煜同往常一般早早便走了。
是了,如今仔细想想,白日里秦煜鲜少同自己见面。
他堂堂云阳候,若是白日里频繁出入内宅,岂不是让人撞见?
上次那找上自己的女子,倒也是个有本事的,不过自己可从未承认过于云阳候秦煜有和瓜葛。
无外乎她希望自己同秦煜闹一场,然后,她坐收渔翁之利。
陆凝玉惯例坐在床上先发会儿呆。
孙嬷嬷进来伺候,瞧见她素面朝天,一身素白里衣,不施粉黛却依旧夺目。
这般女子,难怪公子如此上心。
“孙嬷嬷,我想起身了。”陆凝玉打了个哈欠,随即伸了伸懒腰,掀开被子踩在床边的地毯上。
“今日穿水湖蓝的裙子吧。”陆凝玉觉得睡一觉起来浑身舒畅,连带着心情也都好了几分。
她也不问秦煜,反正该干啥干啥,铺子那边让掌柜照看着。
九皇子的事呢已经让徐浅去解决了。
她同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喝茶,吃果子。
知秋却神色有些慌张的跑了进来:“姑娘,院子外头站着一人,已经从早上便站到现在了。”
陆凝玉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什么人?”
“是个长得极俊俏的公子,一袭月白长衫,白玉发冠,瞧着应该是哪家的公子,今日天不亮就站在那了。”
知秋蹙眉:“今日一早,奴婢推开门去扫院子,那时候天色还有些暗,偶然瞥见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方才奴婢出去买醉心斋的蜜饯,回来便瞧见他还在那站着。”
陆凝玉眸光微沉,突然想到一个人,她起身,朝着阁楼走去,在阁楼上刚好可以瞧见外头的那老槐树。
树枝粗大,枝繁叶茂,夏日最是好乘凉,平日里,总有妇人聚在那边,闲谈唠嗑。
好巧不起,那棵树便在自家这小院的外头。
果然,那树下站着一人,身后又跟着一人,俨然是一对主仆。
陆凝玉眯着眸子,仔细看去,果然是他!
前些日子在茶铺说了许多莫名其妙话的公子。
“姑娘,要赶他走吗?”知秋在一旁低声问道,眉头紧锁:“这人一直盯着我们的院子,若是让外人瞧见,恐生闲话。况且主家如今不在家中中……”
“不必。”陆凝玉收回目光,唇角不由得上扬,她只是想看看,这人想做什么。
若是当真撞上秦煜,刚好!
自己还很是好奇,二人是不是认识?
或者说他们之间有没有关系。
“知秋,这暖阁景色好,你去吩咐忍冬准备些瓜果,我们在这边吃边瞧。”
如今时辰还早,先看一会儿,这人想做什么。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
忍冬动作极快,不多时便端了一盘冰镇过的葡萄和几碟精致点心上来。
陆凝玉倚在阁楼的栏杆旁,指尖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漫不经心地剥着皮,视线时不时落在树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日头渐高,蝉鸣声愈发聒噪:“姑娘,日头好毒,这公子莫不是个傻的,怎的就这般呆愣愣的站着,不知道,还以为他是被哪家姑娘始乱终弃了!”
陆凝玉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将剥好的葡萄送入口中,那丝清甜在舌尖散开。
“没事,再看看。”
她本就懒得动,那日过后也就没有去茶铺了,不过店中的伙计倒是提过,有一位公子日日来铺子里坐着。
这一坐便是大半日,还连着来了大半个月。
根据那伙计的描述,应该就是他。
想到这个,陆凝玉蹙眉,那日好似这人也喊自己阿凝?
所以,这位公子定然是同自己认识的,可她分辨不出是敌是友。
所以万万不能暴露自己失忆的事情,若是被恶人拿捏住了把柄,那怕是会把脖子送到人家面前给人砍。
陆凝玉叫来知秋,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便瞧见小丫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小跑着下了阁楼。
然后提起院子里的篮子,推开门朝外走去。
却在路过那锦衣公子的时候故意撞到他,接着整个人便躺在了地上:“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