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那老头运气好，捡到一块，揣怀里就化形了。”
“后来满世界扒拉残片，攒得差不多齐了。”
鲁钧点头，心里盘算：谁主攻？谁打掩护？得手后往哪蹽？怎么分赃？
杨眉一开口，他立马蔫了：“他根本没凑齐。”
“有几块早飞进混沌深处，他够不着。”
“我飘荡这么多年，在混沌里撞见一座怪阵——大道自己拧成的锁。”
“八成藏着玉牒碎片。”
“啊？”
鲁钧脱口而出，眼睛瞪圆。
“你早发现了，咋不自己捞？”
“试过七八回，空间道术刚靠近就弹回来。”
杨眉摊手，“你给我炼过五十七件先天至宝，我总得还点人情。”
“你卡在混元门槛上，想往上蹦，得啃透三千大道。”
“要是告诉鸿钧……兴许能借他地方参悟几天。”
鲁钧心里直哼哼：那老家伙肯让我碰玉牒？做梦呢！
自己慢慢融、慢慢炼，把碎片重铸成新道，它不香？
杨眉活了太久，一眼看穿他跟鸿钧压根不对付。
这下乐了。
他巴不得鸿钧永远缺一块。
“阵在哪儿？”
鲁钧往前凑半步。
“跟我走。”
混沌大阵？真不是闹着玩的。
杨眉摆摆手，意思很明白：别指望轻易搞定。
他脚下一晃，空间扭曲，人就钻进混沌深处。
鲁钧咧嘴一笑，也跟着闪了进去。
俩人一前一后，停在一团灰蒙蒙里。
看着普通，跟别处没啥两样。
可他们眼睛一眯，全变了。
好几层空间像纸一样叠着，裹住里头那片十色光晕。
杨眉干的，把大阵藏得严严实实。
两人穿过褶皱，站到阵前。
嚯，这阵势真够大的。
各色光晕乱飘，混沌都变霓虹了。
鲁钧抬手一扫，混元气一荡。
三千种光，一种不多，一种不少。
每道光，都是一条大道的命根子。
“八成是造化玉牒碎片。”
杨眉摇头，“三千大道拧成的疙瘩，谁敢硬拆？”
“那还等啥？”
鲁钧挠挠耳朵，“现在不撬，等它自己开门？”
杨眉愣住，嘴巴微张。
为啥等？
因为—— ** 捅不开啊！
“试试空间大道？”
他试探着说。
“非得用这个？”
鲁钧掏出一根黑针，“我换把钥匙行不行？”
杨眉倒吸一口凉气。
“先天至宝？！”
随手一掏就是硬货，酸死个人。
破禁血针，血海蚊子的嘴尖炼的。
里头那股“破”
劲，鲁钧早嚼烂了。
不讲道理，就一个字：破！
管你多硬，照穿不误。
杨眉攥紧针，朝光阵轻轻一戳。
噗——
像扎豆腐，针尖直透到底。
整个大阵，就剩个细眼儿。
杨眉眼皮一跳，立马认出这道裂痕——破之大道的痕迹。
他嗓子发干，声音有点抖：“懂这路子，洪荒混沌里啥阵法禁制，都挡不住你。”
“人都站这儿了，不进去瞧瞧？”
鲁钧把血针收进袖口，脚尖一点，人已窜出去。
杨眉紧随其后，俩人扎进那细得看不见的针眼。
别看洞小，它硬生生咬穿了内外空间。
鲁钧眯眼一笑，空间法则早刻进骨头里了。
再细的缝，在他眼里也跟敞亮大道似的。
眨眼工夫，两人就穿过去了。
里面空得吓人。
四面八方全是灰蒙蒙的虚无。
连根草毛都没有。
唯独正 ** ，杵着一棵遮天蔽日的树。
枝杈上挂满果子，黑一块白一块，泛着幽光。
树顶枝条盘成个小小平台，上面搁着块指头大的玉片。
十色流转，碎得离谱，却亮得刺眼。
先天阴阳果树！
造化玉牒！
鲁钧心口猛撞两下——真在这儿！
“这玩意归你……你马上就得死……树也归你……呸！我疯了吧？”
他猛地咬住舌尖，血腥味冲上来。
“玉牒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话没说完，他突然刹住，脸色发青。
坏了，这是混沌污染！
鲁钧一个翻滚拉开距离，手按在腰间。
杨眉脸抽得不像人样，时哭时笑，语无伦次。
鲁钧顺手甩出空心神树，镜面朝前一照。
时光镜嗡嗡震，映出杨眉身上飘着几缕黑气。
“演的？还是真中招了？”
他刚想细看，胸口突然一烫。
混沌珠在他体内狂跳，像被谁攥着狠摇。
鲁钧低头一看，没融合的那半身子，正往外渗丝。
淡得几乎看不见，一碰就散，却黏糊糊缠着经脉。
“什么东西？！”
他狠催珠子，噼啪几声，那些丝全崩断了。
鲁钧抬头盯住杨眉，法眼睁到最大。
鲁钧眯眼一瞧，杨眉肚子里果然爬满半透明细线。
密密麻麻，钻进骨头缝，缠住混元气。
杨眉咬牙甩空间道，想把线弹出去。
可那玩意儿跟长了根似的，剁掉一截，转头又冒三截。
腿不听使唤，手指发僵，连神识都开始打滑。
“这破线阴得很啊……”
他摸了 ** 口混沌珠，凉飕飕的。
要没这宝贝，早跟杨眉一样变提线木偶了。
头顶轰隆一响。
大阵抖得像筛糠。
空气里滋滋冒出白雾状丝线，飘着飘着就往虚空里拽东西。
拽出来的全是山那么高的怪胎。
比祖巫战体壮几十倍，动一下震得星子乱蹦。
“不是像魔神——就是魔神！”
鲁钧数了数，一千零三具。
不对，是残骸。
骨架散成渣，被丝线串成串，硬生生缝出个活物。
骨头当梁柱，丝线当筋肉，拼得还挺齐整。
眨眼功夫，千多尊巨影围成铁桶阵。
连造化玉牒都反水了。
原本洒三千道光，现在被丝线缠住，拧成一股。
光越拧越粗，最后聚成个发光巨人。
玉牒飘到它脑门上，亮得刺眼，真成了眼睛。
光巨人加千尊尸魔，齐刷刷朝鲁钧压过来。
他挠了挠后脖颈，眼皮都没抬。
视线扫过杨眉抽搐的手指。
“先把他拽出来。”
右手往上一划。
哗——
一条银光奔涌的河炸开。
浪头拍碎虚空，时间在里头翻滚打旋。
鲁钧手一抖，扯出条奔腾的时光河，直冲混沌大阵。
一千多个魔神全被卷进去，像泡面似的翻腾。
混沌魔神、神光魔神在河里打滚，东一个西一个飘着。
他右手往脑门上一划，吐出四个字：“倒带！”
哗——河水猛地刹住，接着哗啦啦倒着流。
大阵里的时间也跟着往后蹦。
魔神们身不由己，被拖着倒退，脚不沾地。
他们飞着飞着，又把鲁钧和杨眉围起来。
再往后退，退进虚空里。
虚空中钻出无数细丝，扭成团，嗖一下缩没了。
杨眉脸抽搐，嘴一张一合，说的全是倒着的话。
肚子里的丝线一截截缩回去，最后彻底消失。
鲁钧盯着他胸口那点，眼神没挪过半分。
等丝线彻底不见，他抬手一挥，时光河散了，倒带键松了。
杨眉脑子清醒得很，记得清清楚楚。
他后背发凉，手心全是汗，又想笑又想骂娘。
“戏魔丝！是那傀儡魔神干的！”
“老阴比躲这儿偷袭我！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早成提线木偶了！”
他本就是混沌残灵，一眼认出这玩意儿。
立马撑开空间屏障，死死盯住刚才丝线消失的位置。
时间恢复正常。
那些虚影丝线又冒头，窸窸窣窣往外钻。
杨眉早等着呢，手一甩，直接丢进空间裂缝。
还有几根从鲁钧胳膊里钻出来，混沌珠嗡一声震颤，丝线全弹飞。
鲁钧拍拍他肩膀：“谢啥？真没我，你压根进不来。”
杨眉张了张嘴，硬是把感谢咽回去了。
他心里嘀咕：这话说得……跟捅刀子似的。
确实，没那根破禁血针，他连阵门都摸不到。
杨眉挠挠头，叹了口气。
这恩情，有点烫手。
鲁钧刚拍散一个神光魔神，头顶又飘来密密麻麻的戏魔丝。
黑乎乎的丝线像活蛇，钻进虚空里拽人。
一千多个混沌魔神被硬生生拖了出来，眼珠子还泛着血光。
造化玉牒嗡地一震，三千道金光炸开，全被戏魔丝缠住、拧成新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