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娲皇宫处,刚护住伏羲残存真灵的女娲娘娘眸光如霜,红绣球裹挟浩荡因果之力呼啸而出!
诸圣本体尚未临世,圣念已隔亿万里交锋激荡!
开天至宝归属之争,刹那间炽烈如焚!
时空褶皱扭曲,大道纹路紊乱崩解!
单是余波威压逸散,便令幸存的大罗金仙之下修士肉身寸裂、神魂俱焚!
混沌钟在五股不可测伟力撕扯下哀鸣震颤,表面裂痕隐隐延展,似将彻底崩解。
帝俊目睹此状,双目赤裂,嘶吼震彻残天:“朕苦修数百元会,呕心沥血!兄长身陨,爱妻凋零……”
“到头来……竟成圣人砧板鱼肉!呵……呵……苍天无眼!天道何曾垂怜!”
毕生所筑妖族霸业倾覆,至亲挚爱尽数凋零,连胞弟伴生至宝亦沦为圣人争抢之物——这等屈辱与愤懑,几令其道基寸寸龟裂。
“陛下速退!”
白泽、计蒙急声嘶唤。
“周天星斗大阵犹在!巫族精锐折损过半!我等重整天庭,韬光养晦,来日……”
帝俊眼波微漾,终是缓缓摇头,声音低哑如沙:“回不去了……”
他扫过尚存的妖族大能:白泽、计蒙、商羊、英招、鬼车、九婴,还有那神色难辨、立场游移的鲲鹏……
帝俊心知,妖族天庭气数已尽。
巫族誓不罢休,诸圣虎视眈眈,洪荒群雄暗流涌动。
妖族天庭树敌太多,积怨太深,攫取的天地权柄也过于庞大……
谁愿坐视它缓过气来,再度君临万界?
“拼个玉石俱焚!我妖族若覆灭,尔等巫族也休想独存!”
帝俊催动河图洛书,残余气运如血潮奔涌,混元河洛大阵轰然重演,将帝江、玄冥、共工、句芒、蚩尤尽数裹入杀机之中。
战势如沸,一道森寒目光倏然刺穿乱流,钉在帝俊眉心!
“妖师”
鲲鹏!
祂那遮天蔽日的鹏翼边缘,悄然浮起一缕风息水痕,细若游丝,却暗合天地枢机。
表面正与木之祖巫句芒激烈交锋,实则早已将一缕玄光悄然注入帝俊布下的混元河洛大阵深处!
时机稍纵即逝!
恰逢太一陨落余波未平,圣人博弈余震犹烈,帝俊心神震荡如裂;帝江与玄冥死死缠住他,令其再难分神;白泽、计蒙、商羊等大妖亦被刑天、风伯、雨师、相柳拖入殊死搏杀!
鲲鹏瞳中寒光骤炽,贪婪与决绝交织迸射!
“风水倒转!星斗移位!”
祂体内蛰伏已久的本源轰然苏醒!
嗡——
灰影撕裂虚空,快逾劫光,直扑阵眼核心的河图洛书!
“鲲鹏!背主逆贼!”
白泽嘶吼声带血。
帝俊双目赤裂:“尔竟敢!!”
共工仰天狂啸:“帝俊啊帝俊,这便是你亲封的妖师?”
刹那之间,巨爪已攫走河图洛书!
双翅猛然一荡,身影没入紊乱的风水律动,踪迹全消!
帝俊暴怒引幡,招妖幡轰然震颤,当场碾碎其中那一缕鲲鹏真灵印记!
他誓要此獠魂飞魄散,永堕寂灭!
可预想中元神崩解、道基寸断的惨状并未浮现!
唯有一声沉闷低哼,自遥远虚无悠悠传来,清晰得令人心悸。
帝俊面色骤然铁青,眼中惊涛翻涌,继而凝作一片苍凉彻悟!
他懂了!
鲲鹏本是风水大道所孕之先天神圣!
“上化为鹏,下隐为鲲,风生水起,阴阳同根!”
招妖幡所拘者,不过是祂以“鲲”
身入世、执掌妖师之职时剥离的一线真灵。
真正不灭的“风鹏”
本体,早超脱于妖族名分之外,未曾落幡!
毁去那缕印记,不过令其气息紊乱、元神微损,岂能撼动其根本?
此獠早已悄然将风之主元神藏入大道罅隙!
“好算计!真不愧是鲲鹏!”
帝俊喉头腥甜翻涌,几欲呕血。
白泽、计蒙等誓死效忠的妖圣欲拼死阻拦巫族大军,帝俊却猛然厉喝:“速退!莫作无谓牺牲!”
“妖族天庭血脉,不可断绝!快走!”
他声如惊雷,字字斩钉截铁,又似卸下千钧重担般透出彻骨平静。
众妖圣喉头哽咽,虎目泛红,心知再留唯余灰烬,帝俊早已断绝生念。
就在他催动混元河洛残阵拖住巫族顶尖强者之际,白泽与计蒙撕开围势裂口,携余部向八荒四极奔散。
帝俊孤身持剑而立,帝江、玄冥、共工、句芒四尊祖巫呈四方之势将其困于 ** 。
他缓缓环顾满目疮痍的战场,怒焰与恨意如潮退去,唯余一片空明澄净。
劫气如毒藤缠绕神魂,业力似黑雾浸染道基,久已蚀骨销神。
可当万念成灰,宏图尽毁于须臾之间,心湖反而映照出前所未有的清明。
纵天帝位格崩损碎裂,此刻竟迸发出最后辉光——一种直抵天道本源的洞见骤然苏醒。
视线穿透重重界壁,他赫然望见娲皇宫幽暗夹层中,腾蛇正掩袖窃喜。
亦捕捉到那抹卷走河图洛书的疾风里,鲲鹏残留的一缕骄矜笑意。
“呵……金蝉脱壳?狼狈相谋?倒真配得上这‘妖师’二字……”
嗓音枯涩如砂砾摩擦,冷冽无波,却裹着焚尽三界的怨戾。
“帝江!玄冥!句芒!共工!”
他目光如刃,逐一点过四张肃杀面孔。
“还有——腾蛇!鲲鹏!”
低吼出口,体内残存气运轰然引爆,无边业劫随之沸腾献祭!
一道撕裂因果长河的诅咒,自破碎帝位中悍然炸开!
“腾蛇乘雾,终堕尘泥!
鲲鹏振翼,必折其羽!”
此非寻常咒言,乃以天帝残格为薪,燃尽道果命线所铸之本源契印!
律令昭昭:每过一纪元,二人必遭命劫临身——
劫至不渡,形神俱灭,万古成空!
咒音落定刹那,娲皇宫深处——
“嘶……帝俊!你疯了不成!”
腾蛇猝然蜷身,元神深处似被万载寒枷死死锁住。
腾蛇浑身战栗,瞳孔骤缩,被那诅咒裹挟的宿命寒意钉在原地,喉咙里迸出嘶哑怒吼。
鲲鹏正摩挲着河图洛书,指尖微颤,忽觉元神深处传来尖锐刺痛——一道幽暗因果锁链,已悄然蚀入真灵本源。
双翼骨骼似在虚空中发出断裂脆响,剧痛虽幻却真实,仿佛明日此时,那托举云霄的羽翼终将被蛮力拗断。
他猛然攥紧掌心,指节泛白,眼中血丝密布,恨不得撕开虚空重返战场,将帝俊碎尸万段。
帝俊吐尽最后一口怨气,声线干裂如枯枝折断,气息散尽前嘴角竟扬起一抹冰霜似的笑。
四位祖巫围立如山,他目光扫过他们狰狞面庞,喉间滚出低哑讥诮:“尔等……配执杀伐之权?”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失重,空间如纸帛般向内蜷曲、绷紧、冻结。
金芒炸裂,一轮炽烈太阳轰然升腾,光焰灼目不可直视,内核却翻涌着腐朽死灰。
残躯、精血、魂魄、天帝位格残片,尽数坍缩为一点,继而爆开——无声,却吞没万籁。
“退!”
帝江暴喝,爪撕虚空,却见裂隙尚未张开,死光已至!
玄冥凝霜成盾,句芒催木为甲,共工引水化幕,三道祖巫真身同时撑至极限。
可那光速早越光阴之界,只取帝江与句芒——一个正面,一个侧翼,皆因鲲鹏叛逃而陷于绝阵。
轰——!
光热暴涌,色泽尽失,声波湮灭,连空间都崩解成墨色絮状残渣。
帝江首当其冲,不死之躯寸寸剥落,焚作青烟;句芒木灵溃散,根脉焦黑,真灵刹那消尽。
余波横扫,玄冥倒飞撞山,寒息紊乱,躯体龟裂如旱土。
共工踉跄数步,喉头腥甜上涌,脚下大地寸寸皲裂。
妖族天帝帝俊,以身铸劫,携巫族两大祖巫,共赴永寂。
尘埃落定, ** 只剩一泓塌陷虚渊,形如倒扣巨碗,吸尽万物光影。
玄冥拄地起身,霜气缭绕指间,凝望帝江消散之处,眼底坚冰碎裂,浮起从未有过的空茫。
共工静立不动,肩胛骨随呼吸剧烈起伏,视线缓缓掠过赤土、断岳、残肢与凝固的暗红血浆。
没了!全都不见了!帝江消散,句芒陨灭,祝融、蓐收、天吴、烛九阴、强良、翕兹、奢比尸……
一同凝形、同日降世的至亲手足,几乎尽数折戟于这场惨烈至极的巫妖倾轧!
昔日横压洪荒的十二祖巫,如今沙场之上,唯余他与身负重创的玄冥?
抬眼望向天外,数道浩渺无垠的圣人神念,正围绕那柄失主却威势不减的混沌钟激烈盘旋、撕扯、交锋!
那是三清道尊,是西方接引、准提二圣,亦有女娲娘娘!
再看洪荒各处幽暗角落,早垂涎此战已久的无数大能者,神识如毒藤般密密缠绕在焦土残骸之上,静候时机!
他们正等着——等巫妖两族彻底断绝血脉,再俯身攫取最后的残羹冷炙!
“呵……呵呵……哈哈哈!!!”
共工仰天狂啸,笑声起初沉痛如铁,继而扭曲成焚尽理智的癫狂烈焰。
“尽数凋零……尽数化灰!吾独存于世,又有何凭依?”
目光骤然钉向远方——那根擎天立地、贯通苍穹与厚土的撑天巨柱不周山!
视线如刃,劈向诸位圣人,又冷冷扫过暗处蛰伏的无数身影,共工声裂九霄,字字淬毒:“尔等宵小!不就等着坐收渔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