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上台以后,先收拾了西戎和南蛮,又把老对头鬼方揍趴下,现在连北狄也给干翻了。从启那会儿算起,帝辛是最接近统一人族的那个。
“大王得胜还朝!”
帝辛踏进王宫,满朝文武全跪在大殿外头迎接。
帝辛一身盔甲,腰悬宝剑,大步流星往殿里走,屁股往王座上一坐,整个人瘫进椅子里。
比干站出来:“恭喜大王凯旋。按老规矩,人王亲征得胜,得去圣庙祭拜人族先贤,算是正式记功。臣挑好了黄道吉日,请大王过目。”
比干嘴里说的圣庙,不是正儿八经的人族圣庙。
那会儿启把伯益赶走,人族圣庙就渐渐不管事了,只有人族快完蛋的时候才会出手。商朝搬都到朝歌以后,专门建了一个新的圣庙——毕竟人族都城老换来换去,跑回老圣庙祭拜太折腾。自打夏朝起,正统王朝都在都城附近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盖个气派的庙,供着人族先贤。只要人王立了大功,就该去里头报个信。
帝辛听完这话,眉头皱成一团。
他从来没踏进过圣庙。他爹帝乙在位那会儿,商朝已经走了下坡路,没干过啥值得跑圣庙祭拜的大事。帝辛上台之后,一天到晚忙着揍四方部落,别说去祭拜,他连圣庙到底长啥样都不太清楚——毕竟多少年没人去了。
“那圣庙里头供的都是些啥人?”
帝辛口气里全是自得,“他们有啥资格让孤去拜?”
从北狄回来的道上,身边的人压根没停过吹捧,帝辛早就飘了。毕竟北狄那帮人,连夏启和商汤都没打服过,他觉得前头那些人根本不够看。
比干听出帝辛这心态变了味儿。
他也没当回事——帝辛刚干完商朝几十代人都没做成的买卖,狂一点儿也正常。
比干凑到帝辛跟前解释:“大王,圣庙里头供奉的人族先贤可不少。头一位就是圣母女娲至圣娘娘,然后是人族四祖——燧人、缁衣、有巢、仓颉,三皇五帝也都位列其中。女娲娘娘造了咱们人族,燧人钻木取火,缁衣教人织布,有巢搭了房子,仓颉造了文字。三皇五帝治理天下,人族这才一步步走到今天。打夏启那时候起,但凡对人族有大功劳的君王,都得去圣庙拜一拜,证明自个儿的功绩。咱大商的太祖、高宗,也都是这么做的。”
帝辛听完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圣庙里这些先贤确实配得上我亲自去拜。王叔,这事你安排吧。”
他心里琢磨,这些人的功劳摆在那儿,去一趟也不亏。再说了,祖宗都去过——太祖商汤,高宗武丁,他也该去一趟。
“遵命。”
比干应下。
十天一晃就过。一群文臣武将簇拥着帝辛的车驾,慢悠悠朝圣庙挪。圣庙没盖在朝歌城里,挑了个百里外的风水宝地,图的就是清静。商朝迁都到朝歌后,还特意派了一批祭师,世代守着这地方。
圣庙的祭师们听说帝辛亲自来了,全都跑出来迎接:“恭迎大王!”
帝辛下了车,抬眼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圣庙盖得真气派——楼阁层层叠叠,台榭错落有致,比他自个儿的王宫还阔气。他心里登时就不痛快了:我堂堂一国之君,住的地方还没这几尊泥塑的排场大?
祭师领着帝辛往里走。圣庙分三座大殿。正中间是至圣殿,供着圣母女娲至圣娘娘的塑像。左边人皇殿,摆的是三皇五帝。右边人祖殿,搁的是人族四祖。
大祭师凑过来跟帝辛交代规矩:“大王,按老祖宗传下来的礼数,得先拜人皇,再拜人祖,最后才拜圣母娘娘。”
规矩一套接一套,帝辛越听越烦。圣庙比王宫还气派,他已经够不爽了,这会儿还这么多讲究,他没好气地甩了一句:“怎么这么麻烦!”
大祭师一点都不怵:“大王息怒。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还请大王遵守。”
在商朝这地方,祭师地位高得很。朝廷敬鬼神、尊祖宗,祭师跟祖宗鬼神最近,吃香得很。有时候,祭师说话比帝辛这个商王还好使。
帝辛咬咬牙:“行吧,那就开始。我还有政事要办,没工夫耗太久。”
大祭师都开口了,他也不好硬顶。祭师在商朝势力不小,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撕破脸。
商朝第三十位君主帝辛,打完西戎、南蛮、北狄三大战事,领着大军回朝。
按祖制,得先祭拜人族圣庙。
大祭师在前引路,帝辛依次进了人祖殿,给人族四祖上了香。又转去人皇殿,拜了三皇五帝。最后才走到至圣殿,里头供的是女娲。
帝辛跪在蒲团上,抬眼一瞧,女娲雕像前挂了层纱帐。
前面几位祖宗都没遮没挡的,偏偏这位圣母女娲被纱幔挡得严严实实,里头什么模样完全看不见。
越是看不见,越让人心痒。
帝辛压着好奇心,没敢乱动,毕竟是圣庙,不是自己后宫。
就在这时候,殿外突然卷进来一阵风,刮得那层纱帐呼啦啦掀了起来。
女娲雕像的真容,一下全露了出来。
整座雕像用白玉雕成,眉眼秀丽,嘴角带笑,眼波流转间仿佛活过来一般。
帝辛当了这么多年君王,自认见过的美人够多了,可跟眼前这座雕像比,那些都算个屁。
他管不住自己的腿,凑上前去,伸手就想摸。
“大王!”
大祭师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出声拦:“这是圣母娘娘的圣像,碰不得啊!”
帝辛手一顿,回过神。
心里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出格,差点冒犯了这位人族圣母。
可他转念一想——老子是天下共主,四海之内什么不是我的?怎么后宫里头就找不出一个能跟这雕像媲美的人?
越想越不是滋味,突然开口喊了一声:“拿笔来!”
旁边的人赶紧递上毛笔,帝辛蘸饱了墨,直接在至圣殿的墙上写了一首诗。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写完,把笔往地上一扔。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帝辛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当着女娲娘娘的面写这种诗?
相国商容几步抢上前,压低声音说:“大王,女娲至圣娘娘是我人族圣母,您写这等轻浮诗句,太过分了!赶紧叫人打水来洗了,再跪下来向娘娘请罪!”
帝辛嗤了一声,根本不买账。
“孤不过是赞美女娲娘娘长得好罢了,商相国想太多了。”
他压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转身就往外走,登上王驾,回了朝歌城。
商容留在圣庙里,脸色铁青,对大祭师嘱咐:“墙上的字赶紧清理干净,一刻也别耽搁。另外,替大王向女娲娘娘磕头谢罪。”
帝辛提笔写下那首艳诗时,凤栖山深处,女娲掌心的造化法则猛地一颤。
她睁开眼,目光穿过千里云海,直接落在朝歌城的方向。
虽然早已不是天道圣人,可推演天机这点本事,女娲还不至于丢掉。几息之间,来龙去脉便清清楚楚地摊开在她面前——商王帝辛,在女娲庙里题了首亵渎诗。
女娲脸色冷下来。
她第一个念头是亲自去朝歌,让那个人王尝尝后果。手已经抬起来了,可又缓缓放了下去。
不行。
自己现在不是天道圣人,踏进人族地盘,玄门那边未必会坐视不管。更何况,造化法则的修炼正卡在关键处,不能断。
当初在玄初的指点下,她把造化法则练到小成,稳稳踏进了混元金仙中期。按玄初的说法,想突破混元大罗金仙,少说还要熬上万年。可回到凤栖山后,事情出了变数——她在修炼时误打误撞,居然找到了造化魔神陨落后残留的法则本源,数量比玄初给的还多。
把这些本源一口口吞下去,仅仅一千年,女娲就从混元金仙中期窜到了后期。
她能感觉到,再给自己三千年,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不是梦。
这时候出关去朝歌?前功尽弃的代价,她付不起。
女娲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回肚子里。跟混元大罗金仙比起来,帝辛那点龌龊心思,还真算不上什么。反正商王朝的气数,也差不多到头了。
人族圣庙里,气氛不太对劲。
一帮先贤聚在大殿,脸色都不好看。帝辛那点破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伏羲最先开口,但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当然想收拾帝辛。那混蛋亵渎的不仅是人族圣母,还是他亲妹妹。可问题是,商王朝背后站着截教,截教又跟女娲同属玄初一脉。真要动手,截教会怎么想?
神农、蚩尤、仓颉、少昊、尧、禹几个人,硬是没一个先表态。
他们都是截教弟子出身,总不能亲手拆了截教在人间的盘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