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早想好了:“道友,这一次封神,人、阐、截三教门下各凭本事。准圣以下,全部入局。量劫里死的,因果重的,直接堕轮回。无功无过的,转世重修。福缘深的,上封神榜。那些立了功德的人,甚至可以肉身成神。至于圣人和混元大罗金仙,还有准圣,统统不许出手。”
这是他反复推演才拿出的方案。
最初他也想过,干脆两边各出点人把封神榜填了了事。可转念一想,卷子要填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光靠他和玄初点头没用。通天、太上、原始,哪一个愿意让自家门徒去当个没自由的天庭傀儡?
思来想去,还是各凭本事最公平。
唯一怕的就是打出真火。所以他特意加了条——准圣以下才入劫,连准圣都不让碰。但愿这样能压住局面。
玄初听完,却笑了:“鸿钧,你想得倒挺美。三教早就积怨多年,真打红眼了,谁还管你定没定规矩?到时候别说准圣,圣人怕都得亲自下场。”
他顿了顿,盯着鸿钧,目光意味深长:“不过话说回来,封神要办成,得有册神的天书封神榜,还得有管神的打神鞭。这两样东西,在哪儿呢?”
意思很清楚——别装了,我知道东西在你手里。
鸿钧脸色变了。
他万万没想到,玄初连这个都清楚。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伸手一翻,把封神榜和打神鞭亮了出来。
“确实在贫道手上。”
“鸿钧,你不够意思啊。封神榜、打神鞭都攥自个儿手里,想坑我一回?”
玄初嘴角挂着笑,盯住鸿钧。
鸿钧赶紧摆手:“道友别多想。贫道没那意思。可这两样东西是天道交给我的,实在不方便转手到你那儿,还望道友体谅。”
他生怕一句话说不对付,玄初当场翻脸,搅了封神大劫的局。
玄初哼了一声:“放心,本尊不跟你计较。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封神大劫是你我两家弟子的对赌,谁能赢谁说了算。这会儿还没分出高下呢,封神榜和打神鞭放你那儿,不太合适吧?”
鸿钧听出味道来了。
换位想想,要是自己手底下掌控着封神的关键灵宝,却搁在对手那儿,自己也咽不下这口气。
“那依道友的意思,怎么处置才好?”
玄初琢磨了片刻,开口道:“这么办。封神大劫绕不开人族正统更替,这事总得让人族圣庙掺和一手。封神榜和打神鞭暂存圣庙里,让人族高层替咱管着。等封神之人到了日子,自己去取。”
鸿钧沉吟了一阵,点了头:“行,就按道友说的办。”
瑶姬刚踏出三十三重天,煞气就在洪荒大地上开始弥漫。
封神大劫的味儿,已经飘出来了。
这场劫数牵扯三教——人、阐、截。鸿钧没办法,第二次推开盘古殿的大门。玄初跟他谈妥了封神的章程。
鸿钧一走,玄初就给通天、冥河、后土、女娲发了讯息,让四个赶紧来一趟。
“见过叔父(老师)!”
几个眨眼功夫,通天四人各自从道场赶到了盘古殿。
玄初点点头:“都别拘礼了。叫你们来,就说一事——量劫要来了。”
“量劫!”
四个人的脸色刷地沉下来。
这俩字,谁都不想听。巫妖大劫那会儿,死得有多惨,现在还记着呢。要是能躲,没人愿意再经历一场。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女娲第一个开口,声音发紧:“老师,这劫数,是不是冲着人族来的?”
她这么想不奇怪。
往前数,龙汉大劫死的是龙凤麒麟三族,巫妖量劫倒的是巫妖两族。哪个时代的天地主角,哪个就是劫数的靶子。如今人族当家,那量劫的刀口,自然对准了人族。
玄初摇头晃脑:“是,也不是。”
通天懵了:“叔父,你这啥意思?”
不光通天,其他三个也都愣住了。什么叫“是也不是”
?到底是不是?玄初这话,把他们全绕进去了。
玄初开口解释:“这次量劫叫封神大劫,说白了就是为了给天庭和幽冥地府补上空缺的神位。劫数确实落在人族头上,但主角不是人族——是人教、阐教、截教这三家。尤其截教和阐教,才是真正扛劫的。三教门下,只要没到准圣或者混元金仙的境界,一个都跑不掉。劫里死了的,按因果业力分三等:罪孽深的,永世不得翻身;无功无过的,投胎转世,下辈子再攒功德;福缘厚的,能上封神榜,给天庭和地府当差。”
这话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全盯向通天。谁都知道,量劫主角从来没好下场。巫族赢了劫数,最后也只能缩去幽冥地府。龙凤麒麟和妖族,虽说没灭族,但也彻底废了,想缓过劲来不知要熬多少年。大伙儿心里都替通天捏了把汗。
通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了个底朝天。他压根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劫数里的主角。
他压住心头的震动,问:“叔父,我不明白,为什么人、阐、截三教会是这次量劫的主角?”
就算要死,也得死个明白。
玄初说:“根子在夏王朝那场内乱。三教争人族正统,杀孽太重,积了一堆因果业力。这场劫数,就是用来清掉门下弟子的业力。熬过去了,业力全消,从此逍遥自在。”
通天听了,心里把太上和原始骂了个狗血淋头。夏王朝本来就是截教扶持的,一切顺风顺水。偏偏那两个老东西不安分,非要插一脚。现在好,劫数一到,谁都别想跑。
后土插嘴问:“叔父,那量劫怎么个搞法?总不能让我通天大哥带着截教直接打上阐教吧?”
要是真这么简单倒好了。以阐教的实力,根本不是截教的对手。不过这样一来,玄门其他教派肯定会被拖下水,搞不好就是双方的大决战。
玄初笑了笑,说:“当然不是。说了劫数要在人族内部进行,那就必须守规矩。既然一切都因人族正统而起,那就用正统来收尾。商王朝只有六百年国运。六百年后,人族会再经历改朝换代。人、阐、截三教,就拿这次朝代更替来赌一把。赢的,把持人族正统,气运绵长。输的,或许就此沉沦。”
通天脸色刷地变了。商王朝也是截教扶持的,比夏王朝陷得还深。要是商朝被灭,截教又在劫数里栽了跟头,那等着他们的可就不是沉沦那么简单了——那叫万劫不复。
玄初也瞧出通天脸上的神色变了,便道:“通天,看来你也悟到这一层了。这场量劫,你输不得。截教要是栽了,那可就彻底完了,懂吗?”
通天苦笑着应声:“叔父,我明白。”
说得轻巧,只许赢不许输。人教、阐教哪一个是吃素的?可箭已经搭在弦上,截教根本没得选,只能硬扛到底。
玄初又道:“不过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你身后不是空荡荡的,劫数一起,我玄初一脉全都会出来给你撑腰。但你得记住——商王朝不能保。王朝更替是天数,别犯傻去拧着来。一时输赢算不得什么,能舍能放,才能走得更远。”
前世的通天,明知道商朝气数已尽,偏要硬撑,结果截教差点被打得断了根。那一世截教还算玄门一支,鸿钧老大最后出面才勉强保住。可这一世,人教、阐教绝不会跟他客气。一旦截教落败,那两家肯定会赶尽杀绝。
通天点头:“叔父放心,该舍的我不会攥着不放。”
后土在旁边插话劝导:“通天大兄,你也别太焦虑。叔父说了,你不是一个人扛着。我们都在,玄门那些圣人,一个都别想往你身上踩。”
冥河也跟着表态:“通天师兄,阿修罗族随时候命。只要你一句话,整族都能调给你用。这场劫数,我们说什么也得帮你拿下来。”
女娲也道:“通天师兄,女娲虽已不在圣人之位,但只要用得上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通天听得心头一热。他还没开口求人,后土、冥河、女娲一个个都主动把话说到了这份上。
玄初这边刚召集门人商量封神大劫的事,另一边,昊天和瑶池也从域外星空赶回了三十三重天。
可一回来,昊天就发现瑶姬不见了。他把三十三重天翻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找着。心头一下就沉了——瑶姬多半偷偷跑了出去。
她修为不过尔尔,洪荒里那些心术不正的修士要是碰上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昊天越想越坐不住,赶紧掏出鸿钧赐下的那面昊天镜,凭着跟瑶姬之间的血缘牵绊,开始满洪荒搜寻她的踪迹。
片刻后,镜中终于出现了瑶姬的影子。
昊天看清楚画面那一刻,火气直冲天灵盖。
镜子里,瑶姬正跟一个叫杨天佑的男人凑在一块,身边还围着三个小孩,一个个亲热地喊她“娘亲”
。堂堂天庭公主,竟自降身份,委身于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男子,瞒着兄长偷偷在洪荒过日子,还成了一家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