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长,瑶姬坐不住了。三十三重天的墙,她看着都烦。可昊天和瑶池盯得紧,她根本找不到机会溜走。
准提在远处看得清楚。
这丫头有顾虑?那他再推一把。
星辰突然乱了套。星空一族慌了神,只能求昊天出手。昊天哪能不管?星辰乱了,三十三重天都得跟着遭殃。他带着瑶池,亲自去布阵镇星。
两人前脚走,瑶姬后脚就动了。
没了那两双眼睛盯着,她像脱了缰的野马,再也压不住心里的念头。耳边那梵音催得越发急,她咬咬牙,一脚迈出了三十三重天。
就在她踏出去的那一刻,盘古殿地下,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煞气,突然开始翻涌。
玄初正在盘古殿里闭关,猛地睁开眼。
他感觉到了。
底下的煞气,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正蠢蠢欲动,随时要破土而出。
盘古殿底下压着的煞气,原本是靠不周山镇住的——那山是盘古脊椎变的。可巫妖大战打崩了不周山,玄初只好把盘古殿整个挪到遗址上,用盘古心脏化的山来顶替,继续镇着这些煞气。
“煞气开始骚动了,难不成是量劫要来了?”
玄初眉头一皱,手指飞快掐算,天机一推,立马就看清了——瑶姬正往外跑,要离开三十三重天。
他当场就笑了,低声念叨:“鸿钧啊鸿钧,你也太着急了。不过掐指一算,封神大劫确实也该到了。”
瑶姬就是那把钥匙,她不跑,昊天就没法推门。可玄初没想到的是,瑶姬还没被命运牵着鼻子走,鸿钧就先动了手。他派准提去接近瑶姬,三言两语就把她哄出了三十三重天,一路引向洪荒。说白了,这场封神大劫,根本就是鸿钧亲手打开的。
玄初想不通。
封神大劫本来就快了,多等几天的事,鸿钧偏要提前动手,平白让玄门背上一屁股量劫因果。这图啥?
他琢磨了半天。
“准提……”
忽然,他抓住了关键。拍板的是鸿钧没错,可真正跑腿的、接触瑶姬的、把人骗下洪荒的,全是准提。量劫因果的大头,自然落在准提身上。准提是谁?玄门圣人。这些因果砸下来,玄门的气运就得跟着遭殃。可要是准提不再是玄门的人呢?那这账就算不到玄门头上来了。至于鸿钧自己沾的那点因果,更简单——大不了在封神大劫里多死几个门人,拿命抵债就是了。
玄初越想越服气,忍不住感叹:“鸿钧,你真是洪荒头号老狐狸。这一手算计,我敬你是条汉子。”
他真心佩服。这么短的时间,就布了这么大一盘棋,封神大劫还没正式开场,鸿钧已经在盘算下一个量劫了。这眼光,玄初自认比不了。
但光看得远没用,抓得住眼前才是真本事。玄初可没打算让鸿钧把封神给全盘操控了。
另一边,瑶姬一头扎进洪荒,直奔南瞻部洲的人族地盘。
一踏进人族领地,她就被那股烟火气迷住了——饭菜香、叫卖声、小孩哭闹,热腾腾的,全是三十三重天里从没有过的味道。
可洪荒这地方,遍地都是刀子。人族领地也一样。
瑶姬修为才金仙,根脚倒是不错,仙石化形,身上那层纯粹的仙气太扎眼了。很快就有人族领地里藏着的妖王盯上了她——这些妖王都是当年巫妖大劫里活下来的老东西,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把她碾成渣。
瑶姬本事不大,可她身份摆在那儿——昊天的亲妹子,打小就被宠上了天。保命的玩意儿,她手里头攒了一堆。
妖王压根没把她当回事,轻敌了。
瑶姬拼了老命,带着一身伤,愣是撕开条口子跑了出来。
她一路逃,跌跌撞撞,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倒在一座山脚底下。一个凡人汉子把她捡了回去,端水喂药,照顾得周到。
瑶姬醒过来才知道,这男人叫杨天佑,家就在桃山,正好是她晕过去那地方。
杨天佑这人,瘦瘦弱弱,瞧着文绉绉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可说话斯文,模样也周正。瑶姬跟他处着处着,心里头那根弦就松了。杨天佑呢,天天对着张仙女脸,魂儿早就被勾走了。
朝夕相处,两个人就这么看对了眼。
最后,杨天佑的族人凑了个热闹,给他俩办了场婚事。成了亲,两口子就窝在桃山过日子。
十年一晃就过去了。瑶姬连着生了俩儿子一个闺女,日子过得甜滋滋的。
可等那股热乎劲儿散了,云华(瑶姬在天庭时的名号)心里头就开始发毛了。她总觉得,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一天,她跟杨天佑这事儿得让她哥昊天知道。她男人就是个普通凡人,拿什么跟天庭斗?
可要她放下眼前的日子,她又舍不得。在天庭被管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喘口气,谁愿意再回笼子里去?
杨天佑这人算不上多机灵,可夫妻十年,枕边人心里有事,他哪能看不出来?他问过云华几回,云华每次都含含糊糊糊弄过去。后来他也不问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娶的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
桃山这边小日子正过得滋润,那边盘古殿的门又被敲响了。
鸿钧第二次登门。
“见过玄初道友。”
鸿钧在殿里恭敬行了个礼。
玄初坐在上头,眼神带着玩味:“鸿钧,你胆子不小啊,还敢来我这盘古殿。你是真觉得我杀不了你?”
鸿钧不慌不忙,笑了:“玄初道友要是真想动手,贫道在哪儿都一样。跟这盘古殿,没多大关系。”
玄初听完,摇了摇头。
鸿钧这话,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
自打女娲从圣位上退下来,天道就有了缺口。鸿钧的实力也再回不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后期的水准。天道撑死了,也就让他在洪荒这地方发挥出刚踏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能耐。
而玄初呢?经历了三皇五帝治世,人族气运翻滚着往他身上涌,境界一路推到了无限接近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中期。
说句不好听的,打鸿钧,跟打小孩差不多。
当然,这也只是说能轻松赢他,不代表就能随手宰了他。
可要是在盘古殿里,那就不一样了。
盘古殿能把天道隔绝在外。鸿钧进了那里,撑死就是个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货色。玄初要想杀他,根本不费事。
但他不会这么做。
杀鸿钧,简单。善后,那就麻烦了。
鸿钧是天道的代言人。杀了他,天道非得找玄初拼命不可。玄初倒是不怕天道,可真要跟天道打起来,肯定得惊动大道。
再说了,鸿钧没了,天道还能再扶一个代言人上来。
与其换一个不熟的,不如让鸿钧这个老熟人继续干。
“天道代言人,胆子确实不小。”
玄初开口,“行了,客套话就免了。鸿钧,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鸿钧一听,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每次来盘古殿,他都提着心吊着胆。生怕玄初一个不顺心,就把他抹杀在这里。
至于他死了之后天道会不会替他出头,鸿钧管不了那么多。
人都死了,想那些有什么用。
“玄初道友想必也察觉到了。”
鸿钧开口,“现在的洪荒,煞气已经开始蔓延。种种迹象表明,量劫要来了。”
“呵呵。”
玄初冷笑了一声。
“本尊当然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了鸿钧一眼,“而且,本尊还知道,这一切是谁的手笔。”
“呃……”
被当面戳穿,鸿钧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
“玄初道友见笑了。”
他干笑了两声,“这里头,贫道确实用了点小手段。但量劫的到来是必然的。就算没有贫道,它也会来。”
“行了,废话少说。”
玄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那点小心思,本尊没兴趣知道。直接说,你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鸿钧正了正神色。
“玄初道友,这次量劫,名为封神大劫。”
他说道,“目的,是为了填补天庭和幽冥地府空缺的神位,好维持洪荒天地的运转。而起因,是当初人、阐、截三教为了争夺人族正统,造下了无数杀孽。所以这次量劫的主角,正是人、阐、截三教。截教是道友门下,贫道这才来找道友商议,这封神大劫,该如何安排。”
“你有什么打算?”
玄初点了下头。
夏王朝那一仗,虽然是阐教挑的头,截教也没少掺和。因果这东西,谁都跑不掉。正好趁封神这次,把账清了,也不是不行。
鸿钧看他没发火,松了口气,接话道:“贫道琢磨着,如今人族正统是商朝。大道说了,商朝有六百年国运。咱们就以六百年为期,等人族正统换主的时候,拿封神做个局。谁能抢到这正统,谁就是赢家。”
玄初看了他一眼:“原则上,本尊不反对。但有两条——封的神怎么定?这场大劫,要控制在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