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骑兵怎么也想不通——对面那些兵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就跟不要命似的往上扑。
他们怕了。
真怕了。
这种恐慌一旦传开,就算是兵仙韩信亲临,也拦不住溃逃的势头。
吕布心里也凉了半截。
他清楚,再这么耗下去,自己非交代在这儿不可。
“文远,不能再拖了,咱们得先杀出去!”
吕布一戟挑翻个兵卒,扭头喊了句。
张辽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局面是怎么崩的。
说到底,眼前这位温侯才是祸根。
可吕布开口了,他没拒绝。
这是最后一次替这人卖命了。
就算把命搭上,他也认了。
“温侯在前冲,我替您挡后面!”
张辽说完,策马冲到吕布身侧,三两下把周围的散兵清理干净。
吕布心里一喜。
有张辽断后,那还怕什么?
“跟我冲!”
他也不客气,直接下令冲锋。
前排的亲兵在前开路,张辽压阵殿后,几百号人像刀子一样在战场上穿插。
眼看就要冲出去大半,四周的敌军越来越多,吕布不仅不慌,反倒嘴角一扬——越是人多,越说明快到边界了。
“吕布小儿,往哪跑!”
话音刚落,宇文成都从侧面杀过来。
他手里的凤凰鎏金镗挂着风声,直砸向吕布的脑袋。
吕布反应够快,身子一矮,方天画戟从下往上一挑,直奔宇文成都的喉咙。
宇文成都赶紧收兵器格挡。
金属撞击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两匹马交错而过。
吕布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看样子,今天咱俩只能活一个。”
宇文成都咧嘴一笑:“活着的那个肯定是我。
你?就留在这儿当坟头吧。”
“文远,咱俩一起上,速战速决,没时间跟他耗。”
吕布连半句废话都没有,调转马头就往张辽那边冲。
张辽听到马蹄声,马上拍马迎上去,在吕布身边勒住缰绳,盯着宇文成都的眼神压得很沉。
今天这一架打下来,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人比吕布还猛。
他不敢小瞧半点,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递刀。
宇文成都扫了他们一眼,开口了:“你俩底子都不差,可要论真格的,还差我一截。
刚才要不是我故意在你们营前露个破绽,你俩也不会跟过来。
一样的套路,在我这儿用不了第二回。”
话音没落,他也不等对面回嘴,直接催马迎了上去,脸上没有半点儿怯意。
吕布和张辽也没含糊,兵器一抖,跟着就扑了上去。
三个人就这么搅到一起。
凤凰鎏金镗、方天画戟、大刀,三件兵器磕在一块儿,火星子乱溅。
尘土扬起来,四周的小兵看得眼珠子都不带眨,一个劲儿叫好。
宇文成都确实猛,可他面前站的是三国排得上号的狠人,哪儿能三两下就撂倒?他清楚,越早拿下吕布,自己这边部队的损失就越小。
所以他每一招都往死里砸,恨不得一招见血。
打了百来个回合,三人的呼吸都没乱,可出手的速度明显慢了。
宇文成都正憋着劲儿急,远处突然炸开一声吼:“宇文将军,薛礼来助你!”
话音刚落,一杆银剪戟从战圈的缝隙里斜插进来,直接把张辽手里的大刀给架开。
那股力道顺着银剪戟传到张辽胳膊上,震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心里咯噔一下——光这一下他就掂出来了,这个薛礼也不是善茬。
宇文成都扭头看见薛仁贵,脸上顿时笑开了。
以前俩人没少切磋过,他能把方天画戟摸得这么透,薛仁贵功不可没。
“薛将军,你来得正好!咱俩一人一个,看谁先拿下,怎么样?”
薛仁贵哈哈一笑:“宇文将军有兴致,我哪能不奉陪?”
俩人这一唱一和,吕布和张辽脸色当场就变了。
“少瞧不起人!真以为你们稳赢?”
“文远,宇文成都交给我,那个拿戟的你快点收拾了,再来帮我!”
吕布说完,直接拍马抢先出招。
张辽心里苦得不行。
说得轻巧——还快点收拾?只怕自己磨蹭点,都不一定干得过人家。
可他不是怕死的主儿。
话不多说,拍马就朝薛仁贵扑了上去。
战场上烟尘翻滚,刀光闪烁。
吕布跟宇文成都已经缠斗了整整两百多回合。
宇文成都越打越猛,浑身力气好像怎么都用不完。
吕布这边却开始喘粗气,额头上汗水直流,体力明显撑不住了。
“给我死!”
吕布吼了一声,方天画戟从下往上狠狠捅向宇文成都的坐骑马肚子。
宇文成都嘴角一撇:“还不认输?”
他手里的凤凰鎏金镗猛的一横,直接挡在画戟路线上。
两把兵器撞在一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吕布虎口被震得又麻又疼,差点握不住武器。
他心里清楚得很,光靠自己根本干不过宇文成都。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把对方那匹战马给弄死,这样才有机会脱身。
可不管他怎么换角度偷袭,宇文成都都防得死死的,根本找不到破绽。
“文远!别磨蹭了,赶紧把你那边给我搞定!”
吕布扯着嗓子喊,声音又急又焦。
远处的张辽听到这话,心里一阵苦笑。
要是能干掉对面那家伙,他早就动手了,哪还用等到现在?但吕布都发话了,他只能拼了命进攻,刀刀都往薛仁贵要害招呼。
心里盼着能把对方逼退,好抽身去帮吕布。
可薛仁贵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一杆银剪戟舞得风都透不过去,张辽怎么冲都冲不破他的防线。
“接招!”
薛仁贵突然暴喝一声,银剪戟猛地往下一压,使了招‘老树盘根’,直接从下三路朝张辽刺过来。
张辽拼了命想挡,可惜慢了半拍。
银剪戟狠狠扎进了他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战甲。
枪鸣马嘶,尘土飞扬。
刘辩在高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脸上没半点担忧。
薛仁贵和宇文成都明显都压着对手打,不管是从场面上看,还是从气势上比,胜负早就分出来了。
刘伯温站在旁边,捋着胡子看战局。
他虽然是个文人,不懂武功招式,但眼力还是在的。
看了半晌,忍不住开口:“陛下,这四位都是世间少有的猛将。
要是能把他们都收归麾下,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只不过吕布那厮,实在是个不安分的主儿,更谈不上什么忠义。”
刘辩笑了笑:“吕布这人,朕从来就没打过他的主意。
不过军师放心,那个张辽,朕早就想招揽了。
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刘伯温哈哈一笑:“原来陛下心中早有打算,倒是臣多嘴了。”
刘辩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战场。
准确的说是落在宇文成都和薛仁贵身上。
张辽额头的汗珠子就没停过。
虽然在旁人看来只是蹭破了一层皮,但他心里门清——刚才薛仁贵那一枪要是再往里偏半寸,他这条腿就别想要了。
这会儿他脑子里乱得很,搞不清楚对方是故意放水,还是自己命大躲得快。
他正发着愣,薛仁贵反倒收了枪,没接着动手,只是冲他喊了一声:“你一身本事,何必给那种祸害百姓的人卖命?天下乱成这样,老百姓活不下去,你就没想过替当今圣上扫平四方,还这天下一个安稳?”
张辽听了这话,当场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当年投军的时候,心头装的正是这份报国的心思。
可后来呢?一步一步跟着吕布走到今天,跟自己当初想的,早就不一样了。
薛仁贵见他在那儿出神,也不催他,就这么等着。
另一头的吕布就没这么轻松了。
宇文成都根本就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每次吕布刚想缓一缓,对方立马就扑上来,打得他连停一瞬的功夫都没有。
吕布越来越觉得撑不住了,他甚至能感觉到死神的影子就在眼前晃荡。
“你非要把我逼到绝路上不可?”
吕布吼了出来。
宇文成都冷笑了几声:“你当初得罪过陛下,今天你就别想出这片战场了,认命吧。”
“我为什么没让大军上来围剿你?是看你还有点本事,死在那些小喽啰手上太不值了。
你回头看看,你身边还有几个人?”
吕布听他这么一说,本能地扫了一眼四周。
确实,除了他和张辽之外,那些跟了他多年的亲兵全倒在血泊里了。
再看远处的战场,自己这边的人马被压着打,不停地有人从马上摔下去。
吕布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被人活活拖死在这乱军当中。
“老子自己的命,自己说了算!”
吕布吼了一声,咬紧牙关,把所有的力气都灌进手里的方天画戟,朝着宇文成都劈了过去。
可他这一招虽然猛,虽然力气大得吓人,但在宇文成都眼里,浑身上下全是漏洞。
宇文成都心里清楚得很,吕布的心已经乱了,撑不了多久了。
他提着凤凰鎏金镗迎了上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不过几十个回合,吕布露出来的破绽就越来越多了。
宇文成都瞅准机会,一招“水中捞月”
,画戟贴着吕布的方天画戟下方穿了过去,紧接着凤凰鎏金镗的镗身狠狠砸在吕布的后背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