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现大洋到账后的第三天。
龙魂军没有撤出青岛。
一辆接一辆的运兵车照常在基地里进进出出,士兵们照常在训练场上跑操,直升机照常在天空中巡逻。一切照旧,仿佛那五百万现大洋从来没有存在过。
山本一郎站在龙魂军办事处门口,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我要见陆长官。”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公文包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赵明远站在门口,表情比几天前冷淡了很多。“陆长官今天没空。”
“那我明天来。”
“明天也没空。”
“后天呢?”
“后天也没空。”赵明远看着山本一郎,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山本先生,你回去吧。陆长官说了,你的钱他已经收到了,至于事办不办,等他心情好的时候再说。”
山本一郎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像一块被扔进染缸里的布料。
自己被龙魂军给骗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点什么狠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在龙魂军的地盘上,他没有资格说狠话。
他转过身,走进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马车,车帘拉上了,马车缓缓驶离。
马车里,山本一郎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手指死死地抠着座椅的扶手,指甲陷进了木头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一千万……一千万现大洋……就这么打了水漂……”
当天下午,鬼子国驻华各大报纸同时刊出了一条爆炸性新闻。
“龙魂军背信弃义,收钱不办事!”
“华国雇佣军丧失基本信誉,未来谁敢雇佣?”
“龙魂军指挥官陆沉,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内容一个比一个激烈。
文章详细描述了龙魂军收受鬼子国巨额款项却拒不履行承诺的“恶行”,措辞之严厉、语气之愤慨,仿佛鬼子国才是受害者。
消息传回华国,北平的报纸立刻转载。
《北平日报》的标题是:“小鬼子指责龙魂军背信弃义?”文章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原封不动地转载了鬼子国报纸的报道,然后在最后加了一句——“据悉,小鬼子所谓‘巨额款项’高达一千万现大洋。
小鬼子为何要给龙魂军送钱?他们想让龙魂军做什么?这些问题,小鬼子报纸没有回答。”
《晨钟报》的标题更加尖锐:“一千万现大洋——小鬼子的‘买路钱’”。
文章寥寥数百字,却字字诛心——“小鬼子在青岛吃了败仗,打不过普鲁士人,就想花钱买通龙魂军。结果钱花了,龙魂军不买账。
小鬼子恼羞成怒,反过来指责龙魂军背信弃义。请问,与交战国私通,试图收买敌军,这种行为本身就违背了国际法。小鬼子有什么资格谈‘信义’?”
《华国时报》的标题最直接,只有八个字:“小鬼子蠢,龙魂军赚”。
文章写得像市井笑话,语气轻松而戏谑——“小鬼子给敌人送钱,送完钱还到处嚷嚷自己被骗了。这种事,古今中外,闻所未闻。龙魂军不费一兵一卒,净赚五百万现大洋。这笔买卖,做得值!”
五天之内,整个北平都在议论这件事。
茶馆里,说书人一拍惊堂木,把这件事编成了段子:“话说那小鬼子,打不过龙魂军,就想拿钱买。一千万现大洋,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出去了。结果呢?龙魂军钱收了,事不办。小鬼子急了,到处嚷嚷说被骗了。各位老少爷们儿,你们说说,这能叫骗吗?这叫蠢!上赶着给敌人送钱,不是蠢是什么?”
满堂哄笑。
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端着茶碗笑得水都洒了。
酒馆里,几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商人拍着桌子,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小鬼子也有今天!让他们狂!”
“五百万现大洋,够龙魂军买多少枪多少炮?将来这些枪这些炮打在谁身上?还是打在小鬼子身上!”
“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华国百姓不关心什么信义不信义,他们只知道小鬼子吃亏了,龙魂军赚了。这就够了。
北平街头,几个大学生围在一起看报纸,边看边议论。
“龙魂军这一招,绝了。”
“绝什么绝?这不就是骗吗?”
“骗?你读那么多书读到哪里去了?这叫兵不厌诈!”
“就是!小鬼子侵略我们国土,杀我们同胞,骗他们的钱怎么了?骗得越多越好!”
“哪天我要是能去龙魂军,我也去!跟着陆长官干,痛快!”
口水仗打了将近两个月。
鬼子国的报纸每天一篇,翻来覆去地骂龙魂军“背信弃义”“丧失信誉”“国际社会的耻辱”。措辞越来越激烈,内容却越来越空洞,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像一台卡了壳的留声机,反反复复地唱着同一张破唱片。
龙魂军始终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在北平的报纸上发了一篇简短的声明,措辞简单而尖锐:
“龙魂军是普鲁士的雇佣军。普鲁士与鬼子国是交战国。交战双方,何来信义?小鬼子连敌人都信,不是蠢是什么?”
这篇声明被北平各大报纸争相转载,又被华国其他城市的报纸转载,最后连在华的外文报纸都转载了。一时间,“小鬼子蠢”成了街头巷尾最流行的口头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