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认了你当干爹,上学的事儿,没得说。”
“我回头给校长打个招呼,你直接带人去就行。”
“闫福贵是老师,有啥不清楚的,问他就成。”
“别来回跑,太费劲。
明天我顺路一趟,手续给你办了送过去。”
王主任一口答应,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小月芽上学,政策稳得很,别的更不用愁。
“多谢王主任。”
杨和平咧嘴笑。
饭一吃完,王主任要走。
他拎出两斤苹果,硬塞到人家手里。
那年代,水果稀得跟金子似的。
二斤苹果,谁拿谁当宝贝。
“小杨,你太见外了。”
王主任脸都笑开了。
越看越顺眼。
有功臣身份,起点就高。
会来事,懂分寸,以后肯定出头。
送走王主任,杨和平刚回屋。
碰巧易中海从聋老太家出来,鬼鬼祟祟往回缩。
他立刻贴门缝,偷偷往外瞅。
“咋又回来了?”
聋老太皱眉。
这模样,八成有大秘密。
难不成哪家老婆子偷汉子被抓了?
“嘘——小声点。”
“王主任刚走,是从杨和平家出来的。
手里还提着袋子,肯定是送的礼。”
“这小子真是老狐狸,年纪轻轻就懂这些。”
易中海直摇头。
他三十岁才明白什么叫人情世故。
“坏了,王主任要偏心他。”
“中海,动作快点!让我早点成五保户,早点除掉他。”
“等他站稳脚跟,再动手就难了。”
聋老太脸色一沉。
“明天就去活动。”
“杨和平这个小杂种,怎么学得这么精?”
“就不能笨一点吗?”
易中海咬牙。
越聪明越难对付。
说实话,真有点酸。
他找王主任时,人家从不笑脸相迎。
可对杨和平,那是亲热得不得了。
一个态度,两个结果。
凭什么?
杨和平刚踏进院门,就听见小月芽在屋里嘀咕。
“爸爸,为啥非得去念书?”
她低头抠着衣角,声音闷闷的。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不想带我了?”
这孩子心思细得跟针尖似的。
“傻丫头,爸爸能不要你?”
他蹲下来,摸摸女儿头发,“你可是咱家的心肝。”
“读书不是为了让你躲开我,是让你将来有本事,不靠人施舍过日子。”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
这话对五岁娃来说,太难懂。
换个说法。
“想不想跟别的娃娃一块玩?”
“学校里人多,都是跟你差不多大的,能踢球、跳绳、做游戏。”
“白天你去上学,爸爸去上班。”
“晚上我来接你,回家吃糖醋排骨,好不好?”
小月芽眼睛亮了。
“真的?”
“骗你我就不姓杨。”
她小手一拍,蹦起来:“那我明天就去!”
杨和平差点笑出声。
原以为得吵一架才肯去,没想到一句话就拿下了。
可转头就想起了前世。
每天睁眼就是补习班、作业本、考试卷子,忙到凌晨才睡。
那时候哪有什么快乐?
现在的小月芽,连疯跑的时间都有。
他忽然有点酸。
“再等几天。”
他揉揉女儿脑袋,“爸爸给你办完事,就送你进学校。”
第二天早上。
叮——
签到成功!
奖励:猪肉十斤,白条鸡一只,一尺长的大鲤鱼,布票十米……
杨和平扫了一眼,懒得细看。
全是过日子用的东西。
“省得天天跑菜市场。”
“布票留着,给小月芽缝新裤子。”
这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档案要转回,户口要落定。
小月芽是烈属子女,政策上特批的四九城户口,粮油证也得跑一趟。
“小杨,出门啊?”
前院传来一声笑。
闫福贵站在门口,叼着根草棍,笑得一脸熟络。
身后一声冷哼,杨和平头都没回,知道是谁。
易中海,那张脸比冬天的冰还冷。
“哟,三大爷,还在当门神呢?”
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可字字带刺。
闫福贵是四合院的门神,只要不刮风下雨,他就不走。
没人敢动他,也没人想动。
杨和平能感觉到,闫福贵对他,既不亲也不远。
就那么晾着,看热闹。
这很正常。
刚回来没几天,打了一场,但还没露真本事。
闫福贵要的是实打实的硬后台,不是嘴上吹牛。
杨和平不在乎。
日子长着呢,急什么。
接下来几天,他跑前跑后办手续。
一等功臣,小月芽是烈属,该有的福利全给到位。
没人拦,也没人刁难。
顺顺利利,像流水一样。
天快黑了,杨和平开始炖肉。
锅盖一掀,热气扑面。
四合院门口,两个脏得不行的人影晃过来。
一个中年,一个青年,头发黏成一团,衣服像被泔水泡过。
“傻柱?”
“贾东旭?”
闫福贵愣住,赶紧捂鼻子。
这俩人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吧?
脸都肿了,青一块紫一块,哪还有人样?
杨和平打的?
都过了好几天,怎么还这么惨?
两人只点头,一句话不说。
迈门槛时,贾东旭脚下一滑,直接摔地上,哎哟一声疼得直抽气。
“ ** !谁碰我了?”
“我离你一米多远,根本没挨着。”
“三大爷你看着的,他自己摔倒的。”
闫福贵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碰瓷?
贾家的人,啥事干不出来?
“别担心,三大爷。”
傻柱忽然咧嘴一笑,声音压低,“他腿有伤,动一下就疼。”
话音刚落,贾东旭脸色一变。
“你敢揭我底?”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忘了你被三个大汉按在地上打?”
话一出口,贾东旭脸涨得通红。
傻柱脸色一变,手猛地捂住他的嘴。
另一只手夹起胳膊,拖着就往中院走。
“听见没?”
“傻柱被仨大汉摁地上打。”
闫福贵嘴角一抽,忍不住笑出声。
“听见了,傻柱挺惨的。”
“惨什么?说不定他当时还挺爽。”
消息传得飞快。
傻柱不知道,急着回家,一把拉开门,冲进屋就喊:“我要洗澡!”
热水哗啦啦,冲着身子,越洗越心慌。
傻柱进门时脸上还带着青紫,衣服也脏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老太太一眼就瞅见了,手抖得拿不住茶杯。
“你这脸……咋成这样?”
“瘦得我都认不出你。”
眼泪直接砸进碗里,溅起一片水花。
“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傻柱咧嘴笑,伸手摸了摸额头的疤。
刚一动,疼得倒抽气,额头发黏,全是冷汗。
前头硬扛着,后来知道低头才活命。
易中海在屋角搓手,心口一紧。
贾东旭那小子身子弱,要是真被揍成猪头,他可就得全指望傻柱了。
两个都出事,他往后日子怎么过?
“别乱动,先躺着。”
老太太喊。
“我还能撑。”
傻柱摆手,嗓音发哑。
“杨和平!”
老太太咬牙切齿,碗底磕得哐当响。
她把傻柱当亲孙子养,现在看见他受罪,比自己挨打还难受。
“等他回来,我就天天去轧钢厂门口转悠。”
“让他饿到连饭都吃不上,看他还敢嚣张不?”
傻柱一听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变冷。
那一周,每天都是地狱。
不是他该受的,全是他惹的祸。
“别冲动。”
易中海急了,一把按住傻柱胳膊。
“杨和平是立过功的人,退伍回来还有编制。”
“你真动手,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摁死。”
他怕的是,万一闹大了,自己这养老计划全泡汤。
谁都不能出事,一个也不行。
“听话。”
老太太也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有后招,五保户快批下来了。”
“到时候我年纪最大,院里谁也压不住我。”
“只要等机会,一锤定音。”
聋老太拍着胸脯说稳了。
杨和平的爹妈被她逼到西北荒地啃沙子,儿子也跑不了。
时间一到,人就滚蛋。
傻柱搓着手,一脸不爽。
他巴不得自己上手干了那事。
贾家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淮茹正挥扫帚,灰尘扑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