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灼灼,落在香炉之上。
“准备好了。”
点燃香炉后,陆羽在地面上盘坐下来,声音轻缓:“心神归一,莫要杂念丛生,只须凝视那缕青烟便好。”
片刻之后,**便会自然浮现于识海之中。
简略交代一句,陆羽便不再言语。
胡八一与王胖子屏息凝望,目光牢牢锁住香炉。
缭绕的烟气缓缓扭曲,渐渐幻化出人形轮廓。
二人身体猛然一颤,神色骤变,眼中满是惊骇。
陆羽察觉到异样,暗自颔首,果然皆已听见**。
此后他不再分神,悄然沉入修行之境。
数个时辰过去,香灰尽燃,三人动作如出一辙,同时收功起身。
王胖子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香炉,难以置信:“世间竟有此等奇物!”
“简直……**!”
“小哥儿,你真是……**!”
胡八一怔怔望着陆羽,神情肃然:“小哥儿,恩情难报。”
这份情,不止是让他窥见三足青玉香炉的玄妙,更见识了全真教的**传承。
更关键的是,陆羽此举分明是将他视为可托付之人。
这种被信赖的感觉,令人动容。
陆羽淡然一笑,摆手道:“无妨,你们感觉如何?是否已通大周天?”
“尚未成形。”
“不必急,服些人参即可。
那颗千年人参,咱们三人分食,徐徐炼化其力。”
“小哥儿,我愿以身相许,嫁你为妻……”
“滚!”
陆羽皱眉斥责,语气不耐。
“罢了,别闹了。”
话音落下,他从旁取过人参,每人分得一缕细根。
“慢些吞咽,正好我还有事要言明。”
两人含着人参,目光灼灼,直勾勾盯着陆羽。
他们心中清楚,接下来的话,定是关乎重大。
这一回在野人沟,所遇之事,皆非寻常人可得一见。
有些秘辛,我说了,你们不可外泄。
陆羽未再多作拖延,直言道:“这天地之奇,远不止什么大粽子、小粽子。”
“更有无数物事,蕴藏不可思议之力。”
“譬如先前所见的‘蛾身螭纹双劙璧’。”
“再如我的新亭侯刀,老胡手中的那柄柴刀。”
“这类物件,因具备灵性神通,皆称——法器!”
“什么!?”
“法器!?”
胡八一与王胖子脱口惊呼,面色剧震。
这种说法,他们曾在荧幕上见过,耳熟得紧。
可耳闻不如亲见,真容从未得见。
王胖子喉头滚动,吞了口唾沫,眼神微颤:“小哥儿,你讲的法器……莫非真如古籍所载,能腾云驾雾、穿山越石?”
胡八一未应声,眸中却掠过惊异之色。
“飞天遁地,我尚无眼福。”
陆羽轻摇手中玉璧,气息平和,“此物名‘蛾身螭纹双劙璧’,乃黄级上品,主修养魂镇煞之术。”
“那两个孩童得以安然入内,正因它护持神识,不被邪祟侵染。”
“再看老胡的柴刀,曾为辽国高僧常真所用,经佛力浸润,斩邪如割草。”
“故而他劈那粽子,如切朽木,举手即断。”
“至于这三足青玉香炉,可传授——”
胡八一忽然恍然,脱口道:“小哥儿,你下墓,是冲着法器来的?”
“正是。”
陆羽点头,语调沉静,“法器之贵,远超寻常古物。”
“我心中好奇,它们究竟藏有何等神通。”
“我也好奇。”
“我亦然。”
片刻沉默后,二人几乎同声回应,语气竟如出一辙。
陆羽嘴角微扬:“往后,便共寻法器。”
“兄弟同心。”
“其利断金。”
三人对视一笑,心照不宣。
王胖子忽又咂舌,挠头皱眉:“小哥儿,你有新亭侯刀,老胡有柴刀,我呢?两手空空。”
“法器机缘难料,眼下尚未得更多兵刃,待下次遇着,定为你备上。”
“下次?”
王胖子眼瞳一亮,“小哥儿,接下来去哪儿,你已有打算?”
“尚无定数。”
陆羽淡然道,“先歇息一阵,待此番所得变现之后,再行定夺。”
“对哦!”
王胖子猛然拍额,懊恼自语,“差点忘了,咱们回来是去拍卖会的。”
“罢了,莫多思。”
陆羽抬手示意,“先练功,吸纳千年人参的精气。”
话音刚落,体内真气已悄然流转。
胡八一与王胖子当即盘坐调息,引药入脉。
待药力尽化,陆羽正欲再令二人服药,王胖子忽然低声道:“小哥儿,这先天功……不是童子功吧?”
“嗯。”
“我觉身体燥热难安,怕是得去净房一趟。”
“去吧。”
“不影响修行?”
“无碍。”
“小哥儿,老胡,你们不去?”
我……还是作罢吧。
我也不去了。
行,那我自己去,明儿见。
……
翌日清晨,陆羽与胡八一在院中碰见神采飞扬的王胖子,正绕圈踱步,嘴里哼着“咱们老百姓,一夜七次郎……”
两人相视一眼,忍俊不禁。
片刻沉默后,胡八一重新开口。
“小哥儿,待会儿去大金牙那儿,带些物件过去?”
“别太多,免得引人注目,十来件刚好。
墓里挖出的瓷瓶、瓦罐,还有那件萧太后寝宫的占风铎,再看看……”
话音未落,陆羽已挑好十样东西。
三人便一道赶往潘家园。
潘家园,聚宝斋。
大金牙正接待客人,瞥见三人进门,立刻咧嘴迎上:“三位爷稍候,我这头茬主顾还没送走,马上来伺候。”
说话间,他眼角扫过王胖子手中的两个行李箱,轻轻颔首。
三人不急,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与两名洋人交谈。
不多时,那二人付了钱,心满意足捧着一只紫砂小壶离去。
大金牙点完钞票,笑得合不拢嘴:“三天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这俩洋鬼子,买假货还当真宝贝。”
收好钱后,他目光灼灼望向陆羽几人,笑道:“当年八国联军进京,抢了多少国宝?今儿咱也算替祖宗讨回点脸面,陆羽,你说对不对?”
陆羽嘴角微扬,淡声道:“金爷高义,可谓家国之光。”
一旁,王胖子无声撇嘴——这老狐狸,骗人还说得冠冕堂皇。
“几位爷,先坐会儿,我这就上板。”
所谓上板,便是关门谢客。
大金牙眼力极准,一眼看出箱子不空。
门关严实后,才压低声音问:
“几位是想在拍卖会上出手些东西?”
“正是。”
陆羽轻笑。
王胖子当即掀开箱盖。
箱中瓷器赫然入目,大金牙戴上手套,指尖轻抚,神情骤变。
良久,才缓缓放下,视线逐一掠过三人,最终定格在陆羽脸上,试探道:“诸位,这批东西……是冥器?”
古玩行有规矩,行家一眼识真假,也分得清来源。
明器,即埋于墓中的随葬品。
胡八一与王胖子皆望向陆羽,静待其决断。
陆羽唇角微扬,眸光流转:“金爷眼光独到,这些物件,皆属古墓遗珍。”
大金牙身形一震,眼瞳骤缩,直勾勾盯住对方:“既是行内人,我便开门见山。”
“规矩在前,辨物须经四法:观、嗅、触、询。”
“观,形制纹路皆合旧制,釉色沉稳,确是古物无疑。”
“嗅,无杂味,无新作气息,非赝品所为。”
“我这双手连着心脉,一碰便知真伪,绝无差错。”
“诸位带来的东西,件件可保。”
“唯余一事,问!”
他目光如刃,直刺陆羽:“来路从何?需得如实道来。”
此乃老行当铁律,陆羽心中了然。
淡然一笑,声音轻缓:“我是摸金校尉。”
“嘶——”
大金牙倒抽冷气,面色陡变!
旋即堆起笑颜:“失敬失敬,原来是前辈驾到。”
“东西交我保管,必送拍场。”
“价钱嘛,容我细看,先估个底。”
他目光扫过瓷瓶,神情凝重:“此物应出自金辽之世。”
“三百万起价不虚,若有识宝之人,五百万亦非难事。”
再看其余几件,总价已近两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