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咱们这支卫汉军,规矩就按这个来。”
“想往上爬?可以。”
“凭军功说话。”
“和平年代没仗打怎么办?”
“那就拼本事,磨刀霍霍,随时准备上阵杀敌。”
众人闻言,齐刷刷站起身来。
声音洪亮,震得树叶沙沙作响。
“诺!”
“动筷子,别愣着。”
刘夏嘴角扯出个笑,把碗筷往前推了推,“话都说完,菜都凉了。”
酒足饭饱,几个队长把手底下的人手重新调配妥当,又凑到刘夏跟前,听他们闲聊。
杨昂挠了挠脑袋,眼神里透着股认真:“少爷,你刚才那一通问,是不是想让我们明白,在这大营里,想往上爬就得靠军功说话?”
刘夏眼皮都没抬,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没错。
拿了功劳,官阶自然升,月钱也跟着涨。
要是主公高兴,再赏点田产宅子,咱也能光宗耀祖,置办家业。”
杨昂点点头,脸上有了几分得意:“也是。
前阵子太守大人看中了我,直接送了一套郡城里的豪宅。”
“行啊。”
刘夏话锋一转,语气冷了几分,“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你看这沔阳县城的防御工事,再看看那些士兵的精气神,就知道汉中军现在的底子有多薄。”
杨昂笑容僵在脸上,讪讪道:“少爷说得是。
那时候各个关口破烂不堪,弟兄们连件像样的甲胄都没有,随便一冲就散。
我刚从郡里回来,路过这儿,发现城墙倒是加厚了不少。
就凭当时的兵力配置,现在要是硬攻,绝对啃不下来。”
刘夏没接茬,转头看向旁边一人:“远途,之前你带的那支兵马,太守收走了吗?”
那人摇头:“没。
兵权还在咱们手里。
不过我把人拆散了,派去守城固和东三县。”
“全军有多少铁甲?”
杨昂叹了口气,掰着手指数:“我们这几个都尉身上穿着两当铠。
屯长以上的 和中军亲卫,勉强配发皮甲。
剩下的大头兵?身无寸缕。”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十八路诸侯讨董的时候,不少士卒连块铁皮都没有,步兵灵光的,往身上绑树皮挡箭。”
刘夏听完,彻底沉默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难怪打仗死伤那么惨重。
有矛无盾,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挨一下少一块肉,这仗怎么打?
想起后世的那些名将。
努尔哈赤靠着十三副铠甲起家,统一女真;高顺领着八百陷阵营,如入无人之境;李傕手握董卓留下的三千飞熊骑,横扫地主军阀;公孙瓒凭三千白马义从,横扫幽冀四州。
还有赵子龙。
即便武艺通天,若没有精良护具,长坂坡那几进七出也是痴人说梦。
装备!全是装备的差距!
必须搞甲。
回村第一件事,就是找铁匠铺。
不仅要造,还要造最好的。
念头一定,刘夏右手握拳,重重叩在左手掌心。
“砰”
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饭桌上显得格外刺耳。
除了杨任还在那儿低头扒饭,其余几人全都吓了一跳,动作一顿。
杨昂吓得脸都白了,急声追问:“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刘夏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没事。
脑子里过一遍账目而已。”
刘夏垂下眼帘。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白袍银甲的身影。
前世演义里的赵云,初登场是在初平二年。
那时他还在袁绍麾下,后来投奔公孙瓒,顺便结识了刘备。
可惜中途变故,兄长离世,他回乡守孝整整七年。
直到建安五年,也就是公元二百年,刘备兵败徐州,兄弟离散之际,两人这才重逢。
换算成当下时间节点,赵云要么已经回了老家,要么明年就要启程返乡。
记得他离开时,对刘夏的承诺是“终不背德”
注意,他说的是“德”
,而非“玄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忠诚源于自身操守,而非依附于某位主公。
他与刘备之间,尚未形成主从羁绊,自然谈不上背叛谁。
看来得琢磨个妙计,明后年务必把人挖过来。
念及此处,低头的刘夏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发出两声轻笑。
四周气氛骤变。
刚才杨任纹丝不动,此刻众人皆是愕然侧目。
杨昂满脸错愕,探头探脑:“少爷,您这是咋啦?怎么又乐上了?”
刘夏干咳一声,掩饰尴尬:“没事,刚想起个人。”
杨昂来了兴致:“谁啊?说来听听,也让俺乐呵乐呵!”
“改日再叙,眼下正事要紧。”
刘夏摆摆手,“接着聊营地的事。”
杨昂只得应声:“嗻。”
刘夏转向杨昂,语气严肃起来:“远途,兵器淬炼完毕,咱们即刻回县城招兵。”
“此前定的规矩作废。
年龄门槛放宽至十二岁至四十岁。”
“十二到二十二岁的青年,编入卫汉军。”
“经费由县衙承担,粮饷我来贴补。”
“日常操练,交由重途全权负责。”
“遵命!”
杨昂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心里却在嘀咕:俺只要身强力壮的汉子,那些半大孩子,休想进俺的营盘!
话音刚落,牛金便急匆匆凑上前:“将军,听说你们在打造兵器?”
刘夏瞥了他一眼,神色平淡:“不错。
怎么,有事?”
牛金眼神灼热:“既然贵部有武备,那卫汉军肯定也得配发。
请问,咱们村防队有没有份?”
刘夏捕捉到他眼中的渴望,淡然一笑:“有是有,但没那么快。
铁匠铺产能有限,你有何高见?”
牛金挠挠头,直言不讳:“我想求一柄大斧。”
“平日砍柴惯了,顺手。
用着也痛快。”
此言一出,刘夏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网络热议的画面。
关羽青龙偃月刀,张飞丈八蛇矛……
而眼前这粗豪汉子,竟自认是大斧好手。
刘夏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期待。
牛金被笑得心里发毛,一脸茫然:“将军,属下说错话了?”
四周的士卒面面相觑,眼底写满了茫然。
刘夏敛起笑意,目光扫过众人,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话糙理不糙。”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老神仙曾跟我提过,这当世有两位武夫,堪称变态中的变态。
一个是关羽,另一个叫张飞。”
“这两人曾在虎牢关前,联手硬撼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猛将的吕布。”
杨任闻言,脸色微变,插话道:“我曾身在长安,亲眼见过此人。”
“那人身高一丈,头戴束发金冠,身披百花战袍,内衬唐猊铠甲,腰间系着狮蛮宝带,手中擎着一柄方天画戟。”
“那架势,简直骇人听闻。”
刘夏点头附和:“没错。
能跟吕布打得不分胜负还没折损性命,这含金量还需要我多解释吗?”
他竖起一根手指,继续说道:“关羽手中的兵器,是一口大刀。
名为冷艳锯,后世也叫它青龙偃月刀。”
“回想当年汜水关之战。”
“董卓麾下大将华雄,嚣张至极,接连斩落俞涉、潘凤两员大将,全场无人敢应战。”
“结果呢?”
“当时只是个小小马弓手的关羽,拎着那口刀,直接冲上去,一刀便将华雄劈于马下。”
杨任激动得呼吸急促,连连点头:“少爷所言极是!当时曹丞相还特意温了一杯热酒,想为关将军壮行。”
“关将军只回了一句:‘酒且斟下,某去便来。
’”
“谁也没想到,他出帐不过片刻,刀已归鞘,提着华雄的首级回来交令时,那杯酒竟然还冒着热气!”
杨昂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这便是传闻中……温酒斩华雄的真容?”
杨任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夏看着几人崇拜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们可知,关羽为何如此神勇?”
见众人纷纷摇头,满眼求知欲,刘夏才缓缓道出原委。
“在关羽参军之前,他家村落周边种满了枣树。”
“他那手登峰造极的劈砍技法,全是用木棍打枣子练出来的。”
“所以刚才牛金说想弄把大斧头,我才忍不住笑出声。”
牛金脸颊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原来将军是在调侃我。”
“多谢将军指点,日后定当勤加苦练,争取像关将军那般上阵杀敌。”
刘夏连忙摆手,神色认真起来:“别误会,我不是在嘲笑你。”
“关键是力量!”
“那青龙偃月刀重达八十二斤!”
此言一出,四周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众人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特别是牛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不可置信。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八……八十二斤?那我这点力气根本不够看啊。”
“依我现在耍石锁的水准,顶多能抡动三四十斤的大斧。”
刘夏心中暗自惊讶:这小子底子不错。
难怪《演义》里记载,曹仁在牛金被大军围困时,还要冒险出城相救。
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潜力,必须重点栽培。
以后做个守城都尉,绰绰有余。
念头转过,刘夏开口提醒:“光有蛮力还不够。”
“真正的武道高手,除了力大无穷,更需身法灵动,刚柔并济。”
“真上了阵,敌人大刀劈脸、长枪戳心、大斧剁头,你总不能站在那儿硬接吧?得躲。”
四周响起一阵哄笑。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