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心中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多年不见,没想到小师弟竟已长成这般模样。”
“七师兄风采更胜往昔。”
林在野客气回应。
寒暄几句后,家乐捧着一碗糯米走了过来。
四目郑重地将糯米递给千鹤,神色凝重地嘱咐道:“这东西,最好永远都用不上。”
千鹤接过糯米,看着碗中白粒,眉心深深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聚散匆匆,话未说完,又要各奔东西。
“诸位珍重。”
千鹤拱手一礼,随即向乌侍郎递了个眼色,队伍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前行。
林在野等人伫立原地,目光追随着那具金灿灿的棺椁渐行渐远。
家乐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忍不住咋舌:“好家伙,这棺材纯金的吧?看着就贵气逼人!”
“废话,金子做的。”
四目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鄙夷。
家乐嘿嘿一笑,搓着手憧憬道:“等俺以后发了财,也要弄一口一模一样的,回去孝敬师父!”
“哟,挺孝顺啊。”
一休在一旁打趣,嘴角噙着笑意。
四目没好气地剜了家乐一眼,刚想骂两句,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炸雷。
他下意识抬头,只见苍穹万里无云,碧空如洗,哪来的雷雨?
四目眉头紧锁,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夜色如墨,骤然降临。
轰隆!
雷声大作,电闪雷鸣间,暴雨倾盆而下,仿佛天河决堤。
高树林距离他们栖身之地不过十几里路。
但这山路崎岖难行,偏偏千鹤一行还拖着那口沉重的金棺,步履更加艰难。
雨势太猛,一行人不得不就地扎营,勉强避雨。
雨水顺着千鹤的脸颊滑落,他死死盯着不远处搭建帐篷的手下,心中焦灼不已。
一名亲卫快步走近,俯身在千鹤耳边低语数句。
千鹤神色一变,转身冲向金棺,伸手触碰覆盖其上的墨斗网。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雨水已经将网上的墨汁冲淡,束缚力大减。
此时,狂风呼啸,帐篷搭建缓慢,千鹤等了许久才见雏形初现。
他急匆匆跑到乌侍郎面前,压低声音商量:“乌侍郎,墨汁化开了,能不能先把棺木推进帐篷?”
“为何不可?”
乌侍郎反问。
“再晚些,我怕棺中之物……”
“现在不行。”
乌侍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转头便凑到那位小阿哥身边,点头哈腰地献起了殷勤。
千鹤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好在第二个帐篷很快搭好,千鹤立刻指挥手下将金棺推入。
然而,就在几人刚用力推动几米时,暴雨竟奇迹般地戛然而止。
一股诡异的大风凭空刮起,掀开了金棺顶部的红布。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精准无比地劈落在金棺之上!
两名正在推棺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松手,瞬间被电流贯穿,化作两截焦黑的 ** 。
现场一片死寂后的混乱。
千鹤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口冒着青烟的金棺,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担心里面的僵尸是否已经异动。
雨水如注,冲刷着墨斗网上的鸡血。
原本凌厉的驱邪之力,此刻大打折扣。
若真让那棺中物破封而出,这张网根本拦不住。
“吱——”
异响骤起,印证了千鹤心中的恐惧。
棺材内部传来沉闷的摩擦声。
盖板缓缓升起,网面光芒闪烁几下,随即黯淡。
随着重力增加,蛛丝般的网线开始崩断。
“绳子!”
千鹤厉喝一声。
东南西北风迅速行动,拖来一根碗口粗的麻绳。
千鹤足尖点地,身形腾空,稳稳落在棺盖之上。
“咚!”
盖板重重压下。
四人在外拉扯,绳索层层缠绕,将棺材死死固定。
千鹤双手结扣,正欲加固。
突然,一股蛮横巨力从内部爆发!
棺盖被掀飞,千鹤整个人随之抛向半空。
落地时,他的右脚被残破的棺盖压住,动弹不得。
三人见状,惊呼着扑上前救援。
就在这时,一声嘶哑的低吼穿透雨幕。
一只苍白枯瘦的手扒住棺沿。
紧接着,一具躯体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那是皇族僵尸,周身煞气弥漫。
它猩红的双眼扫过众人,最终锁定最近的一名 ** 。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利齿狠狠咬入 ** 的脖颈,鲜血喷涌。
这是它苏醒后的第一 ** 人血。
满足之后,它拖着 ** 退回棺内,棺身顺势翻倒。
千鹤忍着剧痛拔出腿脚,与另外三名徒弟合力。
四人齐心协力,终于将沉重的棺木重新扶正。
此时,僵尸正趴在泥泞中 ** 血液。
千鹤眼神一冷,飞起一脚踹在僵尸侧腹。
力道之大,竟将那怪物踹翻在地。
他一把扯出昏迷的徒弟,塞到安全地带。
“捆尸索!”
千鹤下令。
其余三人默契点头,腰间长索飞出。
红绳交织,瞬间将挣扎的僵尸捆绑成茧。
千鹤反手抽出桃木剑,口中疾念咒语。
剑身红光暴涨,照亮了阴沉的雨夜。
他持剑刺出,直指僵尸心口。
然而,桃木剑贯穿肉身,却如同刺入顽铁。
毫发无伤。
僵尸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反而顺势出手。
枯爪扣住千鹤手腕,张嘴便朝其咽喉咬去。
千鹤反应极快,抬膝猛撞对方腹部。
借着反冲之力向后滑退数步。
手臂上顿时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僵尸起身扑来,千鹤三个徒弟死死拉住绑索,苦苦支撑。
千鹤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把糯米。
不顾伤口剧痛,将糯米用力按在流血的手臂上。
“滋滋——”
焦糊味弥漫,宛如烤肉。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见无法得逞,僵尸松开千鹤,转头看向剩下的三人。
它单手抓住紧绷的捆尸索,猛地发力旋转。
离心力作用下,两名徒弟直接被甩飞出去。
绳索不堪重负,“崩”
的一声断裂。
那具尸骸没空理会这几个蝼蚁,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士兵群。
顷刻间,血腥味弥漫。
它贪婪地吸食着每一滴温热的液体,直到周围只剩下一地死寂的躯壳。
饱餐之后,它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营帐,再次弹射而出。
小皇子脸色煞白,从怀中掏出一柄 ** ,颤抖着迎上前去。
“皇叔,得罪了。”
他低声哀鸣,双手紧握刀柄,狠狠刺向僵尸的胸膛。
金属入肉的声音沉闷而诡异。
僵尸动作一顿,随即反手扣住小皇子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那张布满黑气的嘴缓缓张开,腥风扑面,直逼喉结。
千钧一发之际,乌侍郎扑了过来。
他一把将皇子拽回身后,自己却慢了半拍。
僵尸利爪划过,瞬间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另一边,重伤未愈的千鹤拖着残破的身躯,强行跃起。
他落在僵尸背上,掌心攥满糯米,毫不犹豫地糊在那双浑浊的眼球上。
“走!快撤!”
千嘶吼着,死死抱住僵尸不放,冲乌侍郎大喊。
乌侍郎踉跄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抱起小皇子转身就跑。
逃窜中,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僵尸正疯狂扭动,试图扯掉脸上的糯米,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千鹤的手臂,尖牙距离他的脖颈不过寸许。
千鹤满脸冷汗,拼死抵抗,但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林间传来一声暴喝。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金光乍现。
一柄桃木剑破空而来,带着凛冽的气势,精准钉在僵尸的天灵盖上。
“铛!”
僵尸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向后跌去。
桃木剑光芒黯淡,插在地上微微震颤。
千鹤瘫软在地,发出痛苦的 ** 。
刚才刚敷好的伤口被再次撕裂,鲜血染红了衣袖。
见援兵已到,乌侍郎不敢停留,抱着小王爷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狂奔。
那是四目家的方位。
“吼——”
僵尸愤怒地咆哮,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树林深处。
树影晃动。
林在野与四目并肩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