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这位是崔大可的后妈。
但这都不重要。
结婚证都盖了章,还能退?
做梦!
敢惦记老子的女人。
不坑得他底裤都不剩,算我输。
何大清往嘴里丢颗花生米,又灌了一口烈酒。
楼下的动静,彻底变了味。
从最初的口角争执,升级成了肢体冲突。
别看张翠芬平时闷葫芦一个。
骨子里是个暴脾气的主儿。
一点就着,火星子四溅。
那是真不好惹的角色。
再看崔大可。
动手打人是他家的祖传手艺。
基因里刻着暴力两个字。
俩人在地下室里撕扯起来,简直顺理成章。
乒乒乓乓的声响,震得墙皮直掉。
隔壁邻居全被吵醒了。
刚领证的新婚夫妻,第二天就动手?
这也太离谱了。
几个热心肠的工友,立马跑过去敲门劝架。
门紧锁着,纹丝不动。
里面的两人,显然是没打算停手。
听着那激烈的打斗声,何大清挑了挑眉。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
难搞。
足足过了一刻钟。
大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崔大可头发像鸟窝,脸上挂着几道新鲜的血口子。
衣服破烂不堪,跟叫花子似的。
张翠芬也好不到哪去。
发型凌乱,身上带伤。
众人往里瞅了一眼。
好家伙。
这哪是洞房?这是拆迁现场吧。
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到处狼藉一片。
有人忍不住问:“大可,咋回事啊?”
“一大早就打媳妇?”
“这不成家了嘛。”
“至于闹成这样吗?”
崔大可一脸悲愤,指着张翠芬骂道:
“她骗婚!”
“玩弄我的感情!”
“你们看这照片。”
“跟真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样!”
周围人一听,全都瞪大了眼。
骗婚?
现在还有这种极品事儿?
张翠芬此刻的模样,着实有些惨烈。
脸上满是抓痕,头发乱得像鸡窝,遮遮掩掩的。
大伙儿凑近了瞧,也辨认不出原本的五官究竟是个啥走向。
崔大可那一通控诉刚落地,张翠芬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那哭声凄厉,听着叫人心里发毛。
看客们向来有个毛病,见着女人哭,下意识就觉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氛围一烘托,没人舍得去深究其中的猫腻。
有人提议,不如把那结婚照拿出来验验货。
毕竟拍照那会儿,张翠芬正顶着浓妆呢。
卸了粉,那张脸底子确实不赖,轮廓里依稀能瞅出丁秋楠的影子。
这下子,周围工友不乐意了。
“大可啊,你这心也太大了点。”
“媳妇比我家那黄脸婆漂亮十倍,你还挑三拣四?”
“动手打人算怎么回事?太过分了吧!”
“再闹下去,我叫保卫科、工会、女工委全过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也有人帮腔:“就是!长这样还能娶进门,祖坟上冒青烟了还不知足?”
崔大可急得满头大汗,脸都憋红了。
“你们别瞎说!那是化妆效果!”
“卸妆后根本判若两人!”
“长得跟我后妈一个德行!”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
好家伙。
拿老婆跟后妈比长相?
这也太重口味了吧?
大伙儿看向崔大可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仿佛在看什么异类。
崔大可察觉气氛不对,急忙摆手解释。
“误会!全是误会!”
“她是我后妈的亲侄女。”
“长得像亲戚正常吧?”
“跟我可没半点血缘关系!”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这一家子的伦理关系简直能绕地球三圈。
就在这时,张翠芬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崔大可以前不是人!”
“领证时候海誓山盟,说会对我好一辈子。”
“结果才过一晚就翻脸无情?”
“你就是个陈世美!是个渣男!”
骂完这番话,她身子猛地一晃,作势要往墙上撞去。
这演技逼真得很,吓得众人纷纷出手阻拦。
几只手迅速伸过去,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就在大家手忙脚乱的时候,何大清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那张脸映入眼帘,崔大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嗓门瞬间拔高。
“叔!您可算来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语气急切得变了调。
“我正愁没地儿说理去呢!”
“您是长辈,得给晚辈评评理。”
“这婚结得离谱!”
“张翠芬那是丁秋楠?”
“看着倒像我那后妈。”
何大清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抬手就是清脆的一记耳光。
声音之大,震得空气都在颤。
崔大可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周围瞬间安静。
工友们愣在原地,一脸懵圈。
这是唱的哪一出?
何大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如刀。
“骗婚?”
“骗的是谁的婚?”
“当初是谁自己说的?”
“翠芬长相普通,配不上你心里的白月光丁秋楠。”
“这话是你亲口讲的。”
“你还怎么承诺的?”
“只要不是残废,脸上没坑,你就认了。”
“现在呢?”
“你把自己睡进去了吧。”
“想反悔?”
“反过来咬一口说是骗婚?”
“离婚?”
“做梦!”
这几个字砸下来,崔大可彻底闭嘴了。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之前那张床单引发的恐慌,让他整日神经紧绷。
他怕张翠芬真的去派出所报案。
那种日子过得太憋屈。
气话随口就溜了出来。
可心底深处,他还是嫌弃这张不够完美的脸。
总想着以后孩子能继承点好基因。
不想生出个跟自己一样 ** 无奇的模样。
听到这番话,再看地上狼狈的人。
旁边的工友们眼神变了。
满是鄙夷和不屑。
真是活久见。
自己长得寒碜,还挑剔媳妇丑。
自愿领的证,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这种出尔反尔的德行,简直让人作呕。
就在这时,南易和蒋玲玲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两家住得近,动静一大,自然就凑过来了。
吃瓜群众从不缺席。
南易虽然之前被动摊牌,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现实。
此刻看到师父在场,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在调解纠纷?
南易试探着开口。
“师父,您怎么在这儿?”
“出了什么事?”
“崔大可跟人动手了?”
围观的人群瞬间兴奋起来。
气氛一下子热络。
大家都知道南易和崔大可之前的过节。
为了这张翠芬,两人在车间里差点动了拳头。
今天这出戏,怕是更精彩。
屋里的气氛顿时燥热起来。
一个个瞪大了眼,巴不得立马听个响动。
何大清慢悠悠地开口:“哟,你也凑热闹?”
南易接话干脆:“来得巧。”
“你给评评理。”
“这姓崔的,跟翠芬把证领了。”
“名正言顺成了家。”
“结果天还没亮透。”
“他就翻脸不认人。”
“非说媳妇骗婚。”
“嫌弃人家模样配不上他。”
“甚至还挥拳头打人。”
“这哪是人干的事?”
“简直就是条狗!”
“就凭他那副尊容。”
“也是稀罕物。”
“说是我兄弟,都没人敢信。”
“真要把丁医生请过来。”
“人家能看得上他?”
这话一出,满屋子哄堂大笑。
大伙儿嘴上没个门,全在喷崔大可。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竟敢肖想厂里的一枝花。
崔大可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气都喘不匀,离晕过去就差半口气。
心里骂娘:这老何嘴太毒!
当众揭短,一点面子不留。
丑是丑了点。
但我脾气好啊。
喜欢丁秋楠有罪吗?!
南易嘴角一撇,眼神轻蔑:“真是个混球。”
“才刚出头几天?”
“尾巴翘上天了?”
“长那样。”
“有人肯嫁,已经是积德了。”
“该夸!”
“这是牺牲自己。”
“防止他去祸害别人。”
“翠芬,好样的!”
崔大可脸黑如锅底。
这两厨子分明是合伙坑他。
轮流往他心口捅刀子。
句句带血,字字诛心。
真当他是软柿子捏?!
他捂着脸爬起来,急道:“南易,你别胡说!”
“我们夫妻间的事。”
“轮不到外人插嘴。”
“你管得着吗?”
何大清冷笑一声:“既然是两口子,就得过日子。”
“别动不动就动手。”
“家和万事兴。”
“一大早就闹成这样。”
“像什么话?”
“翠芬,你说是吧?”
张翠芬被众人扶着站直。
情绪看着稳了些。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昨晚,我们已经圆房了。”
“他要是敢甩了我。”
“我跟他拼了!”
“让他身败名裂!”
“让他滚出工厂!”
“让他生不如死!”
周围倒吸一口凉气。
够狠!
这女人不好惹。
难怪敢跟崔大可硬刚。